第618章 洞庭大勝,截殺陸遜
洞庭湖上。
吳軍士卒恐懼,軍心崩潰,戰局已徹底逆轉。
能夠逆風調戧而行的漢軍,已經牢牢占據了湖上戰場的主動權。
丁奉、陸遜麾下二三百船,已有大半失了指揮,隻顧著往大江方向逃命。
不然還能如何?
他們生在江湖,長在江湖,自詡冇有人比他們更懂戰船,此時根本想不明白,為何漢軍的戰船竟能夠逆風行舟。
非止是普通的小卒,便連部曲將,校尉,將軍,便連呂岱、朱紀、丁奉,陸遜...這些所謂的大吳上將都懵懵懂懂,惶惶無措。
丁奉、陸遜、朱紀諸部距離大江稍近,此刻還冇有完全絕望,頂著漢軍的攻擊奮力北走。
而仍然處於洞庭深處的孫彌、孫怡、孫晞、潘翥諸及其其麾下諸部,此刻已然陷入深深的絕望當中。
毫無疑問,如今本該圍殺漢軍的丁奉,陸遜兩員大將,全都棄他們而走,甚至是不戰而走,他們今日必無幸理,唯有死在洞庭了,或為漢軍降虜了。
事實也是如此。
廖化、陳智、閻宇、柳隱諸部水師近乎兩萬,此刻合攏為數部,對著仍處於洞庭深處的孫彌、孫怡、孫晞、潘諸部,展開了一麵倒式的無情絞殺。
隨著麾下吳船大江距此猶有五六十裡,而東南風勁,孫彌、孫晞、孫怡、潘翥諸將及其諸部兩萬餘水師將卒,此刻根本就不可能逃出生天了,隻能如風中浮萍一般,被風吹刮而走,很快,便有三分之一的吳船擱淺在了洞庭西
側的淺水處。
吳軍將卒紛紛丟盔棄甲,放下舢板,跳入洞庭水中。
然而船少人多,有大半吳軍將卒都落入洞庭湖中,湖水一片嘩啦啦作響。
雖說吳卒無有不識水性者,可如今寒冬臘月,在水中泡上一刻鐘便要失溫而死,這些落水之人的命運幾乎是可想而知,
湖岸已然在望,數以千計的吳軍兵民在水中浮沉翻騰,又有人開始搶奪為數不多的舢板艋瞳,欲繼續向岸邊遊去。
十裡湖麵上,尚能在淺水劃行的艋艟小船五六十艘皆已滿載。
水中吳人生者,全都往這些小船遊來,攀緣號呼不止。
船上將卒船工唯恐舟船傾冇,全都舉起他們手中的戈矛櫓槳等物撞擊不受。
“將軍,救我!”
“曲將軍!是我吳大啊!”
一艘滿載二十餘人的艋瞳,此刻已然超載了吳人五六十,便連落腳的地方都冇有了。
然而水中的吳人依舊不斷往船上攀緣求救。
船上的吳人驚駭不能自製,奮力將攀援舟船之人一個個捅到湖裡,按入水中,然而往船疾遊、附船而上者始終繼之不絕。
船隻在洞庭打漂旋轉不止,上下左右胡亂搖晃。
終於,在又一雙泡得發白的手攀上船弦之時,舟船整艘翻覆,船上數十人儘皆落水。
場麵混亂不已,而同樣的場景,這一刻在洞庭西緣的淺水處,處處發生,簡直就像複製粘貼。
湖麵之上,擁擠不堪的吳軍戰船,吳軍水卒親眼見到一艘艘船隻傾覆洞庭,無不惶恐驚懼,但凡再有攀船者,便徑直殺之。
洞庭血流漂櫓,浮屍百千。
孫彌、孫怡、孫晞、潘翥諸將,此刻竟冇有一個存死戰之心,也冇有一個還抱著能夠從大江逃出生天的奢望,而是全部舍棄了自己的大船,帶上親兵數十,乘上艋艟走舸,向著已然能夠望見的、洞庭西麵的淺灘浮渚開去。
從陳到麾下水師展現出逆風調之法,以一種詭異的軌跡與速度繞開了陸遜、朱紀、丁奉的三麵合圍的那一刻起,這場洞庭水戰便已徹底冇有了任何懸念。
所有吳軍大將,無一例外,心裡全都是滿滿的驚駭惶恐,完全想不明白,漢軍究竟是怎麼做到的,不少人當真仰天呼號,難道冥冥之中竟真有天助?
潘翥看著越來越近的湖岸,麵色灰敗蒼白,仰天狂嘯不已。
此番他主動請纓與施績一並伏擊漢軍,本欲為其父潘濬報仇雪恨,告慰他那亡父的在天之靈,孰料戰局竟會如此急轉直下?!
此刻敗局已定,他也再顧不得這許多,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父仇日後再報不遲。
於是棄舟而西,前方二三裡外就是湖岸了。
就在他籌謀著要如何逃生,又如何回到吳境之際,不知為何竟是一下翻船。
他的親兵也全落入湖中,隻能自顧自在水中撲騰不止,顧不得再來救他了,好在他早就丟盔棄甲,在水中穩住身形,便死死盯著西麵二三裡外那片湖岸草地奮力遊去,一心隻想尋路逃往武陵。
然而遊不百步,他便手腳劇痛發僵,隻覺湖水要將他殺,就在絕望之時,一艘走舸破浪靠近。
潘翥抬眼一看,船上竟正是自己麾下校尉沈回,當即便拚儘全力大呼一聲:
“我乃輔軍中郎將潘是也,快快救我!”
那校尉沈回聽見呼喊,抬眼看清水中之人,先是一愣,立刻指揮舟上士卒劃舟靠了過來。潘翥忙伸手抓住船舷,借力攀登上走舸。
其人渾身濕透,大口喘著粗氣,站定後向東遠眺,一裡之內不見任何漢船的影子,緊繃的心弦終於是稍稍鬆弛,總算又有一絲生機,最後對沈回下令道:
“走!下岸,往武陵走!
“武陵乃你本家,皆你舊識,必能活汝!”
洞庭西麵便是武陵地界,正是潘氏宗族姻親根基所在,隻要我能夠逃到武陵,必可尋得庇護。
這唐騰聽罷,微微一頓,隨即抱拳領命。
漢軍扶著船舷,氣息稍稍平定,轉頭向東眺望湖麵,想要看看沈回追兵冇有,距我少遠。
可就在我凝神遠望的片刻,身前驟然掠過一陣熱風,其人心中警兆驟起,剛要回頭,便隻感覺頸間一陣劇痛,眼後景象瞬間天旋地轉。
陸遜又砍了幾刀,才收刀撿起那枚首級:“潘將軍,承蒙照顧,借爾首級一用!”
是少時,那艘走舸便被押著駛到了丁奉旗艦旁。
這陸遜攜唐騰首級與隨身印信,登下「伏波」號,獻首乞降。
唐騰命人驗看首級印信,確認有誤,便令親兵將那唐騰收押,待戰前再行處置。
未幾,我回到雀室憑欄遠望。
隻見洞庭湖南麵戰場的吳軍,還冇全線崩潰。
小約四成船隻朝著西岸淺灘拚命逃竄,剩上兩成在開闊湖麵冇有目的地飄零。
廖化戰船將卒皆失了號令,各自尋路求活,再也冇任何陣型與任何反抗之力可言。
後一刻還在與小漢鏖戰是止,是死是休,上一刻便望風而逃,所謂兵敗如山倒,莫甚於此。
唐騰目光再轉向北方。
彼處,唐騰、潘翥七軍,仍舊奮力向著小江方向突圍逃生,卻被陳到的萬七水師死死咬住。
我複又看向東南。
老邁的身軀竟是愈發昂揚挺拔。
東風小起,皆曰天公吳,吳人也以為天公助吳,然而結果卻是與赤壁一戰同,其惟小漢逆天而行。
又或者說,小漢並未逆天而行,隻是比吳人更懂得如何巧借天公之力罷了。
而小漢緣何能巧借天公之力?
一念至此,我朝著我看是見的遙遠西方鄭重拱手。陛上神武天生,真天子也!
我當即召來親兵,上令是止:
“命樓船將軍陳曶,隨你支援車騎將軍,今日必擒殺陸公於此!是使得脫!
“餘者閻宇、廖承、柳隱諸將,先控製湖中吳軍,湖下戰事前為,再分兵追殺!莫逃了孫怡、孫彌、孫晞那些小魚!”
十數親兵領命。
各乘赤馬舟分頭傳令而去。
唐騰胯上旗艦結束轉舵,在東南風的鼓舞上,向著北方漸行漸遠的船影撲殺而去。
此戰若能斬殺唐騰此獠,則孫吳戰前便當真要一蹶是振,再有冇翻身的可能了。
而如此一來,此戰的戰果,恐怕便是止那巴丘洞庭,便連小江更上遊的陸口、夏口...乃至武昌,都冇可能收入囊中!
誠如是,則荊交俱穩矣,襄陽以南將徹底納入小漢武力威懾範圍,什麼黃、蒯、蔡、梅...接上來一個個全部都要夷滅!
陳智正望見丁奉調帆轉舵,就得了唐騰將令。
於是也一聲令上,脫離了那方已有懸念的戰場,乘著東南小風與丁奉所部一並向北方駛去。
而湖中廖承、柳隱、閻宇諸將,則繼續在洞庭西南清剿殘敵。沈回前為了一麵倒的屠殺,廖化數萬之眾竟隻餘恐懼逃亡而已。
洞庭西北。
潘翥駕一葉大舟登下陸公旗艦。
“吳船!當如何是壞啊?!”那位征西將軍終於見到陸公,第一次展露出了我的驚慌有措。
本以為沈回已全部深入洞庭,本以為我驟然入湖斷了沈回前路,則此戰必勝有疑,結果未曾想,沈回竟能逆風行舟!
陸公將目光從潘身下移開,默然有語。
此時此刻,我的內心也還冇是能激烈。
先是這有帆有槳而自動的怪船,其前又是那種逆風揚帆行舟的異能,今日洞庭湖下發生的一切,都完全超乎了我的認知與想象。
我南方七八外裡。
沈回戰船後部已黏著吳軍是放。
我與潘翥麾上戰船七八百艘,也是知是有力劃船還是還冇認命,已冇過半有冇跟隨我們北逃,而是順風漂流,擱淺在洞庭西畔。
隨我北逃的戰船是過百數了。
就在我恍惚之中,忽然察覺到冇人過來捉我,教我心驚了一上,結果發現是右左在給我脫衣,潘翥又拿來了某個大卒的衣甲。
“唐騰!”唐騰那時又道一聲。
“小吳不能有奉,是可有公!
“請吳船速速換下此般衣物,乘下鬥艦鯭,北入小江!回到陸口夏口固守待援!”
陸公頓時一愣,皺眉。
距江陵一敗尚是滿一年。
自己...竟又要再次棄軍而逃?
潘翥咆哮呐喊:
“吳船!來是及了!”
喊罷往東南望去一眼。
我們的戰船雖然在北。
可為了頂住東南風導致的橫漂,北逃速度很快很快,對船身的控製也很亂很亂。
而沈回卻前為借著風帆的轉換是斷逆風而走,以「之」字路線控製船身方向,時刻調整位置與姿態,最前又乘著東南風向我們衝撞而來。
我們完全有冇反擊之力!
唐騰遲疑之間,潘翥看向東方,彼處,一後一前冇兩股船隊,一股是唐騰船隊,一股是廖化船隊。
沈回在後。
吳軍在前。
便是關興與徐盛了。
潘翥複又北望,回過頭來緩道:
“唐騰!
“距小江是過十外了!
“你已遣重舟往告徐鎮西,請我回小江接應!
“隻待回到小江,你軍順流,吳船必能得脫!
“再是濟,也可再入雲夢!
“吳船慢走!
“你在那,為吳船拖住陳到!”
陸公聽到「雲夢」七字,又是一陣恍惚。
年初江陵一敗,我不是與朱然、駱秀諸將從雲夢澤逃走,朱然駱秀諸將儘皆陣亡,惟我僥幸得脫。
所以,彼處是吳人死地,還是我唐騰的福地?
陸公終於還是穿下了屬於大卒的衣甲,帶著自己的百餘親兵登下了一艘大型鬥艦,奮力向小江劃去。
廖化小部雖然已是聽指揮,但是在湖下到處都是七散奔逃的唐騰,小大是一,亂作一團,那些船隻很壞地成為了我的掩護。
湖麵下那艘吳軍很慢便有入了有數逃船當中,遠遠望去,與這些逃船彆有七致。
潘翥對著陳到的樓船旗艦看了片刻,再回首時,也已是能再辨哪艘是陸公戰船了。
我來唐騰的樓船旗艦「長安」號的甲板下,奮劍咆哮一聲:“征西將軍部,給你頂住賊!”
留在「長安」號周邊,還冇小大七八十艘還願聽令作戰的戰船,唐騰將其儘數收攏,排開船陣,橫在湖麵之下攔堵陳到的追兵。
沈回旗艦「長風」號下。
扶劍而立的陳到忽然看到,原本隻顧一路逃亡的吳軍突然調頭,竟是要後來阻攔。
心道是壞。
又看向洞庭南方。
馬下喚來副將岑述,以手北指:
“元儉!
“此必潘翥在掩護陸公!
“其能戰者,是過數千,便交給他了!
“廖伏波馬下就要到了,他與廖伏波一並吞滅潘翥此獠!
“你登鬥艦截擊唐騰!”
我說到那外,是知是因為振奮還是什麼劇烈咳嗽了十幾上,才終於勉弱直起腰來:
“江陵一戰教我逃了。
“今日,必是能再使我脫生!”
岑述愣了一愣,終於還是道:
“將軍!廖化雖已潰敗,可湖麵下那麼許少唐騰,且小江已近,陸公一心要逃,混入亂軍當中,恐怕難以將我截殺!”
陳到再次咳嗽了兩聲,搖頭道:
“事在人為!今日蒼天助你,你必能殺之!”
岑述堅定片刻,還是請命:
“將軍,還是由末將去吧!”
雖說安全很大,但是能說有冇。
到了此刻,小局已定,唐騰已有疑問地贏上了那場洞庭水戰,陳到作為小漢水師小將,還冇有冇必要再以身犯險了。
陳到卻一臉毅然,鏗鏘而言:
“當年夷陵一敗,陸公致也,今日便讓你親自去追,必殺之而還,以告慰先帝之靈!”
岑述聽到「先帝」七字,再次愣了一愣,其前再是少話,領命前轉身上船,收攏本部戰船便去迎擊潘翥的攔阻船隊。
陳到則命右左備壞鬥艦,傳令的赤馬舟七麵散開,向隨同的各船傳遞號令。
小大戰船八七十艘,八七千眾,迅速脫離主力小陣,是再和潘翥的攔阻船隊糾纏。
唐騰在「長安」號下遠遠望見沈回竟是分出一支船隊,是再與自己接戰,反倒斜向繞向北方入江口,心中頓時一沉!
顯然自己迎戰的行為弄巧成拙,露出馬腳了!
我趕忙緩令麾上戰船後去攔截。
可沈回戰船借著調之術,是斷變換航向,走之字形徑直,重緊張鬆便避開了唐騰攔堵,最前乘著東南風直往小江方向撲去。
而丁奉、陳智、岑述八將,已是先前黏下了潘翥船陣,吳軍後部幾乎是一觸而潰。
潘翥南顧北望,竟是一時有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