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穿越小說 > 三國:王業不偏安 > 第328章 騾子軍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328章 騾子軍

2026-10-16 作者: 狗腳朕.

江陵城南,麋威五百騎至此亦不過損失十餘騎,靠著風箏戰術不斷襲擾、遲滯、分化留讚部

留讚所部欲以衝鋒之勢突破虎騎封鎖,但在這幾裡寬闊的戰場上,甲士的腳力是怎麼也不可能追得上戰馬的,又因體力有彆,越來越多的吳卒與奔在最前麵的留讚脫節。

而江陵城東,關興帶著龍驤虎賁六十餘騎奔往西南,後頭跟著魏起等騎著戰馬的府兵兩百餘人,冇多久便稀拉零落地衝到了張梁、吳碩二千餘眾陣前。

除了關興麾下幾十龍驤虎賁騎陣有些樣子以外,剩餘一百多名府兵隻勉強稱得上熟練騎術,自然不知道騎陣為何物。

但熟練騎術便足夠了。

“掠射!”關興鬆指放出一箭,發一聲喊。

身後幾十龍驤、虎賁就仿佛麋威所統五百精銳虎騎一般,對仍舊往西南奔援的張梁、吳碩二將所部施展起騎射戰法來。

關興此刻已是一身輕甲,勒馬在吳人陣前數十步外輕盈掠過,亦不握韁,張弓搭箭,動作行雲流水。

普通製式箭矢,借著來自大江的風勢破空而北,一吳卒應聲而倒,箭矢正中咽喉,關興並不停歇,隨手連發三箭,中二倒一。

魏起跟在關興背後不遠處,見此情狀,也試著棄韁張弓,卻在馬背上晃晃悠悠,好不容易拉開弓,箭卻歪斜著飛出,在目標吳人數丈外紮進泥地。

他微微惱恨,又發一矢。

這一矢終於落到了吳人陣中,看了幾眼,卻是無人倒下,也不知到底射中冇有。

嘯山虎彆部司馬劉桃更是不堪。

他得天子賜下戰馬後才第一次騎上馬,騎射也練,但練了半年時間勉強隻能算入門。

且終究跟魏起一樣冇有經曆過實戰,難免有些不能適應。

加之他本就矮壯腿短,艱難抱住胯下戰馬馬腹,此刻棄韁挽弓,單維持平衡便已分去了他三分心神,同樣首箭冇能射中。

騎射作為高級戰法還是很吃天賦跟訓練度的,百餘鷹揚府兵及嘯山虎部眾,確有少數人天賦出眾騎射之技比魏起、劉桃等人好上一些,但絕大多數都與二人一般上下。

終究還是訓練的時間太短,而且騎射也並非府兵的訓練方向,府兵更拿手的還是步戰,戰馬駑馬不過是騎馬步兵的代步工具罷了。

張梁、吳碩二吳將,本因漢軍騎兵踏地隆隆而來頗有些忌憚心驚,而此刻見著這群騎馬騎得歪歪扭扭,射箭射得鬆鬆垮垮的府兵,原本緊繃的神經一下便鬆了幾分。

“不要怕!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罷了!”吳碩高聲鼓氣,其後發一聲大喝,持角弩瞄準一騎,四五十步的距離,手弩的威力與準頭不是馬弓能比的。

然而戰馬跑速太快,漢軍陣形又頗鬆散,並非結陣正麵衝來,這一弩終究冇能射中。

弓弩守城之器,他此來襲營,麾下將士並未持太多弓弩出城,不過二三百具而已,一輪箭矢射出,將將落了幾名府兵。鴻特曉稅網 哽歆蕞快

關興回頭瞥見這般情景,隻振聲對身後不遠的魏起大吼道:“府兵不必馳馬騎射!尋吳人薄弱處,駐馬拋射即可!”

後麵的魏起聽得關興呼喊,這才如夢初醒一般猛拍大腿:“俺怎地忘了這茬!”

這本就是平素裡教導訓練過的,但著實因為此戰乃是他們府兵第一次騎馬作戰,許多平素訓練的動作、戰法,全因戰況激烈與戰法生疏給拋之腦後了。

他立刻扯開嗓子,對著周圍亂糟糟的府兵吼道:“兄弟們莫學騎射了,尋吳狗冇弓弩的地方,駐馬拋射!”

命令迅速被傳遞下去。

百餘府兵聞言紛紛鬆了口氣。

讓他們在顛簸的馬背上精準開弓著實強人所難,但若隻是憑借馬速機動尋機,然後停下射箭,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這正正是他們日常操練的技藝,隻是方才被大漢虎騎及龍驤虎賁的騎射之法給弄昏了頭。

在魏起帶領下,這二百餘騎立刻改變了戰術,不再試圖模仿關興所統龍驤虎賁掠射。

而是憑借著馬匹的速度,繞著吳軍步陣外圍快速遊走,一雙雙眼睛緊盯著吳軍陣型變化。

“這邊!”魏起很快便發現了一處破綻。

‘吳’字將旗所在側翼,一支隊伍明顯缺少盾牌和弓弩,且恰好處於這兩千人亂陣的中前部。

他立刻一夾馬腹,率先衝向那片局域側前,駐馬高呼:“就在此駐馬張弓!”

聽到號令的府兵立刻勒住戰馬,數十騎在奔跑中驟然減速、轉向,最終在距吳軍陣線四十步外稀稀拉拉地停下。

雖然陣型依舊散亂,卻並不防礙眾府兵在馬背上放箭,更有不少人直接翻身下馬,站在戰馬邊上,把弓拉得更滿。

脫離了奔馳的顛簸,腳底沾地,力從地起,府兵們終於發揮出平日訓練的七八成水準,百餘箭矢劃出一道道弧線砸向因馳援、遇敵而變得散亂吳軍數組。

缺乏盾護的散亂吳卒慘叫四起,至少二三十人中箭倒地,本就散亂的陣型愈發騷動混亂。

“好!就這麼乾!”魏起見狀大喜,信心倍增。

吳軍自然不甘被動挨打,陣中少數弓弩手在軍官喝令下,紛紛向這片膽大包天的漢軍施以還擊,又有軍官得令,率眾出陣驅逐漢騎。

大部分府兵在放箭後,不等吳軍反擊到位,便迅速撥轉馬頭,向後撤去,有人向左,有人向右,顯得有些雜亂無章,毫無陣型可言,但總歸是靠著馬匹的速度,險之又險地再次退到了安全距離。

犧牲了部分機動性換來的短暫駐射,給吳軍造成了不錯的殺傷,成功擴大了吳軍的混亂。

魏起、劉桃等人如法炮製,不斷查找新的薄弱點,重複著‘機動—駐馬—拋射—

撤離’的戰術,圍著龐大的吳軍步陣不斷啃噬。白馬書院 哽欣嶵筷

雖每一口都不致命,但不過幾輪下來,便已讓張梁、吳碩所部步履維艱,傷亡與混亂不斷增加擴散,往西南救援的步伐,就這麼被拖在了這片開闊地上。

張梁氣得須發皆張:“蜀賊當真狡詐!”

他命盾手弩手前突,試圖衝破這兩百餘騎的封鎖,可漢騎始終保持著距離,時而放箭,時而遷回後撤,府兵們騎術雖差,但仗著馬匹代步,總比吳人步行要迅捷太多,出陣而擊的吳人全然無功,死傷甚眾。

吳碩看得心急如焚:“蜀人如此拖延,我等莫說往援西南,恐要儘覆於此了!”

他不怕這區區兩百騎。

但這區區兩百餘騎,便已經嚴重遲滯了他們的步伐,使得原本落後他們一二裡的東寨漢軍後軍兩三千人趕到了他們的側翼。

非隻如此。

大約五六百員騎著駑馬、甚至騾子的漢軍,已不疾不徐地繞開了他們側翼,堵到了他們前麵。

卻是關興麾下一名校尉,率數騎奔至一裡外一處空地,豎起‘關’字將旗,隨後戰鼓如雷而起,顯然是在命令那群騎著駑馬、騾子的府兵至彼處結陣待敵。

張梁、吳碩二將眼看著西麵右翼被漢軍騎兵堵住,東麵左翼又有兩三千漢軍氣勢洶洶而來,唯獨前方那團騾子軍不過五六百人,便欲衝破前方這團騾子軍,殺出一條血路來,隻要能與留讚、孫奐部彙合,他們就一定能撤回江陵。

“隨我前衝!”張梁幾步前衝,蒼髯猙獰倒飛,陣間戰鼓狂擂,麾下吳卒提刀便朝騎著騾子、駑馬的府兵發起衝鋒。

眼見吳軍如困獸般向己方陣地湧來,那名立在‘關’字大旗下的虎賁校尉,緩緩舉起令旗,身後戰鼓聲戛然而止。

原本因騎著駑馬、騾子而顯得有些滑稽的五六百府兵,此刻已迅速從馬背、

騾背翻下,取下長槍短刃、大盾弓弩,早已演練過千百遍的動作嫻熟無比,迅捷無比。

“咚咚咚!”

戰鼓再次擂響。

府兵聞鼓而前,雖隻數百人,然凶悍殺伐之氣無窮。

吳軍前鋒衝至百步左右,氣喘籲籲,陣形散亂,吳碩舉旗,命大軍停下整陣。

府兵巋然不動。

吳人結陣而前。

百步。

九十步。

八十步。

就在此時,府兵陣中,‘關’字將旗下,隱約一聲短促高亢的號令傳至吳碩耳中。

“前排!”

“擎弩!”

吳碩聞聲驚疑。

第一排府兵動作整齊劃一,端起手中元戎弩。

“放!”

令旗狠狠揮下。

“——嘣嘣嘣!!!”

機括鬆弦聲密集而起,霎時間,數百弩矢劈頭蓋臉砸進吳軍衝鋒數組當中。

距離太近,弩矢太快太密。

吳軍前排冇想到會有這出,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防禦動作便被弩矢貫穿,皮甲撕裂,骨肉透穿,慘叫瞬間壓過衝鋒的呐喊,吳人向南衝陣的勢頭猛地一滯。

“二排上前!”

第一排府兵射空弩箭毫不戀戰,立刻彎腰,動作流暢地向後陣兩側退去,整個過程井然有序,完全冇有絲毫混亂。

而第二排府兵幾乎在他們讓開信道的瞬間,便已踏步上前,手中同樣端起了已然上弦的元戎弩。

“放!”

”

一崩!”

第二波弩失接踵而至,幾乎冇有給吳軍任何喘息之機。

吳人還未從第一輪弩矢打擊中回過神,便再次被這毫無間斷猝不及防的弩矢急射打得陣勢大亂。

吳碩看得目眥欲裂,血色儘褪,眸中滿是驚駭,他征戰半生,何曾見過如此迅捷的弩箭連射?

數組輪射對於漢軍而言已是尋常的手段,卻已完全顛複了吳人對弓弩戰法的認知。

吳碩心中那點因對方騎駑馬、騾子而產生的輕視,此刻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寒意。

他一時竟不知該不該向南突圍。

但勢起難停,跨過袍澤屍血衝到前排的吳卒,進退不能,隻能憑借著個人血勇大步前衝。

關興、魏起、劉桃等二百餘騎仍繞著吳人側翼襲擾,阻止吳人向西南彙合,而正麵戰場,終於有吳軍衝到了府兵陣前。

戰鼓節奏陡然一變,急促激昂。

“舉盾!”負責指揮一團府兵的節從龍驤高昂高聲大喝。

一麵麵包鐵木盾被府兵豎起,擋住了吳人揮砍而來的刀槍,縫隙中探出如林長槍。

“殺!”正麵結陣的府兵們齊聲暴喝,聲震四野。

而就在這時,原本遊弋在側翼的魏起、劉桃所部二百餘騎,已憑借著馬速迅速繞到了吳軍後方。

射了十幾箭後,手腳微軟,他們放棄了射箭,紛紛下馬,抽出宿鐵大刀和長槍,魏起怒吼一聲率先衝向吳軍後陣。

劉桃不甘其後,揮舞著宿鐵大刀跟上前去,雖腿短,步頻卻極快。

吳軍後陣兩個百人小隊匆忙轉向迎敵,倉促間的調動,卻是讓他們自己陣腳大亂。

這些下馬府兵,麵對吳軍倉促刺來的長槍,根本不閃不避,或是用刀格開,或是仗著甲厚硬抗,隨即如同真正的陷陣死士般,左劈右砍,狠狠地紮進了吳軍人叢之中。

府兵步戰配合默契至極,三五人一組,互相掩護,瞬間便將吳軍後陣攪得天翻地複。

側翼是自東營徒步趕來的虎賁、雜兵三四千人,正麵是如山推進的府兵大盾長槍,左麵、後麵同樣是瘋狂砍殺的府兵銳卒。

張梁、吳碩兩千餘人的陣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扭曲、變形,最後在一片片絕望的呐喊慘叫中徹底崩潰。

“這——這絕非尋常蜀軍!”張梁失聲大吼。

“既能驅劣馬騾子弛騁擾襲,又能下馬結此等堅陣!步騎轉換如此嫻熟——還有那聞所未聞的箭陣!這到底是何方精銳?!”

吳碩臉色更是蒼白得嚇人:“趙雲本部?!

“可這般——這般既能遠射如暴雨,近戰如磐石的戰法,聞所未聞!然而觀其甲胄兵器,似比尋常蜀軍更為精良!”

府兵是野戰精銳,並不攻城,先前拔除江陵外圍堡壘時,全在養精蓄銳,不曾露麵。

張梁、吳碩二人皆是宿將,並非冇有見過悍勇之卒,江東子弟,亦多輕生蹈死之輩。

然而,眼前這支漢軍,卻帶給他們一種截然不同的心悸之感。

從勒馬而來,到下馬結陣,到弩箭輪射,再到舉盾刺槍,每一個動作都如同經過千百次錘煉的器械。

迅捷,準確,配合無間。

麵對大吳將士的決死衝鋒,冇有恐懼,冇有嗜血的興奮,隻有一種沉靜的、

醉心於殺戮本身的專注。

這種如機械般的專注殺戮,混合他們身上那股百戰餘生磨礪而出的近乎實質的殺氣,即便宿將,也要為之一悚。

隻要戰鼓未歇,令旗所指,即便前方是刀山火海,這群蜀卒也會毫不尤豫踏上前去。

張吳二將震驚尚未平息,側翼與後方傳來的震天喊殺聲,將他們徹底推入了絕望的深淵。

魏起、劉桃所部的府兵,如同兩把燒紅的尖刀,狠狠捅進了吳軍已然混亂的後腰。

“蜀之鋒銳,竟至於斯?!”

二人眼睜睜看著號稱精銳的部曲被騎著駑馬、騾子的漢卒阻擊,然後被包圍而來的漢卒包圍夾擊,最後殺得屍橫遍野,潰不成軍,臉上已無半分血色。

明明他們在西,明明距留讚所部如此之近,但凡能合兵一處,都不至落得如此傾刻崩潰的下場,如今尚未與留讚彙合,便已完蛋,這——這可如何是好?!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