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0章 ：官場虛實
原來，剛才有個剛在迎賓館餐廳吃完午飯的省領導經過。
在公共場合，確實不好聊這些，尤其是在同事多的場合。
有的時候不小心說多了，萬一隔牆有耳，那就完蛋了。
之前李浩在公眾場合和朋友聊天，不小心說了點不該說的話，結果被某位領導聽到了，那件事最後一地雞毛…
影響很不好！
待這位吃飯的省領導離開後。
“嚇死我了！”宋綱歎了句。
王晨聽到這些後，不以為然地笑了笑。
其實，他內心這會很不舒服。
但現在他也明白，不管在誰麵前，都不能對於一些現象發表過於激烈的評價，尤其是現在還在公共場合。
他是副省長，每一句話都有可能是指示。
王晨往大堂角落走去。
一會後，他才輕輕笑了笑，“行了，你也彆氣。王愛文這個人，我還是比較了解的。”
“他今天能夠在劉宏書記麵前說這些，說心裡話，其實我一點都不意外。一有危險的話，一些人最先想保的、肯定是自己。他要是在那種情況下還能夠誇我，那才奇怪了。”
宋綱冇忍住笑。
“而且，我和劉宏書記的關係，說心裡話大家都清楚，尤其是身邊親近的那些人，王愛文尤其清楚，他肯定會有自己的小心思。”
王晨說得十分謹慎。
說幾句，看周圍一圈。
宋綱挨著坐下，點了點頭。
“省長，我就是替您感到不值。他王愛文能到今天，您幫了他多少？這小子，平時一口一個兄弟叫著，轉頭就在書記那兒遞刀子。這種人，我真的看不下去。”
王晨擺擺手，又拍了拍宋綱的肩膀，“宋綱哥，看不下去也得看。”
“你想想，他那些話，嚴格說，好像哪句都不算造謠，說白了就是為了討好劉書記。”
“咱能怎麼樣？去質問他？他會承認？所以不動聲色最好，他愛說啥說啥。”
宋綱歎了口氣，他也懂，“我就是覺得，劉宏書記本來對您就有戒心，王愛文再這麼一說，那省裡其他領導乾部就更加敢對您有意見了，您真的不打算做點什麼挽回官威嗎？”
這話說的，王晨哪裡會不清楚。
當官有些時候也得搞搞權威，有權威才能威懾住人。
這件事發生後，肯定有人會說些亂七八糟的話。
所以，理論上來說，宋綱的話是對的。
但他是副省長，有些事他不能做！
副省級欺負副廳級？
傳出去被人笑話！
王晨接過宋綱遞過來的水，抿了一口，神情平靜地說道，“做什麼？去劉宏書記那兒解釋？”
“越解釋越像心虛。”
宋綱擤了擤鼻子。
“難道去罵王愛文一頓？他表麵上道歉，或者乾脆不承認，但之後呢，肯定更記仇了。現在最要緊的，就是把眼前的這次接待辦好，把該抓的工作抓好。”
是啊，大姐可在這。
把大姐陪好了，一切都好。
這或許是王晨政治前途的一個轉折。
這也應該是王晨政治前途的轉折，他能深刻得感覺到。
“政治上的事，很多時候要看長遠、要在全局上看。你呀，其實也彆太緊張。王愛文有他的算盤，可領導未必喜歡。”
宋綱點點頭，臉色緩了些，“省長，我明白了。”
王晨笑了笑，“這就對了。你剛才跟我說的那些，確實很重要，就當是給我提個醒。”
現場安靜了一會。
片刻後。
宋綱環顧四周，壓低了聲音，“您知道不，王愛文今天可算是出了洋相了…”
王晨不以為然，直接冷冷地來了句，“我冇猜錯的話，應該不是王愛文擔任省發改委主任吧？”
聽到這話，宋綱震驚了。
“您怎麼知道呢？”
宋綱隨即壓低聲音，“省長，難道您早就有判斷了？”
王晨把水放下，靠在沙發背上，他看著宋綱，“因為我站在領導的角度看問題。”
“王愛文哪裡不行呢？”說完，宋綱聽得認真。
“第一，他太急了。這幾個月，他上躥下跳找人，找了常務，又找了我，還在劉宏書記那兒拚命表現。”
“這在劉宏書記眼裡看來，是大忌，體製內最忌諱多頭找人。不懂政治規矩。”
宋綱若有所思地點頭，“確實。我聽省委辦公廳的人說，劉宏書記對他四處活動的做法，或許已經有些看法了。”
王晨點點頭，繼續道，“第二，這段時間，他在省發改委拉幫結派。你當劉宏書記不知道？”
“因為傳出他要搞主任，所以處長們現在全往他那兒跑，那些副主任們又各懷心思。他主持工作這陣子，冇有做點班子團結的事，而是到處忙著鞏固自己的圈子。”
“一劉宏書記最煩、也是最擔心什麼？就是下麵的人不把心思用在工作上，整天搞圈子、看領導風向…”
宋綱忍不住說，“可他畢竟是省發改委裡業務最熟的，劉宏書記會不會考慮這些呢？”
王晨輕輕搖頭，“記住一點，領導是組織培養的，在領導看來，所謂的能力，也是可以培養的…他業務熟又怎麼樣？劉宏書記大手一揮，就立刻能培養出很多替代他的同誌出來！”
宋綱吸了口氣，“省長，您這分析得太透了。現在看來，他是自己把自己折騰冇了。”
王晨笑了，他連連點頭，“所以啊，在體製內，不要把領導想得這麼容易被騙，很多領導隻是不說罷了，就想看看底下那些人到底怎麼演？”
王晨在官場乾了這麼多年，這些基礎性的道理還是懂的。
“看人表演，這也是領導的一種樂趣嘛！”
話音剛落。
“王省長。”
有人喊了一句。
王晨下意識看過去。
這時，徐玲玲跑了過來。
“王省長，您怎麼在這休息呢？”
王晨笑笑，“在這聊會天…徐總最近忙嗎？”
徐玲玲點點頭，“忙啊，忙得打轉！”
看著徐玲玲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王晨笑了，“咋回事？有事？”
徐玲玲不好意思地笑笑，“有件事想請您幫個忙。”
王晨點點頭，“什麼事，你說。”
“我家裡遇到點事…”
又遇到事了？
“你一個迎賓館的班子成員，就憑你每天接觸的人和事，章昌還有人敢針對你家？這是開玩笑吧，我記得很早之前，你孩子就在學校被欺負過。”
“是啊，那一次還得感謝您，是您幫忙去處理的。”
徐玲玲描述了一番。
王晨聽了下，分析了一會，覺得事情好像可以幫，也不算違反原則。
加上徐玲玲平日裡也確實表現不錯，所以王晨想了想，“你先把情況發給我，我先了解下情況吧！”
王晨給彆人幫忙，從來不會滿口答應，都是“我先了解情況”，給自己留足餘地。
“謝謝省長了。”
聊了幾句之後，徐玲玲接到電話，便起身匆匆離開。
見狀，宋綱說，“徐總和您的關係還是不錯的。”
看著宋綱那表情，頗有一番意味深長。
“你想說什麼？”王晨看了宋綱一眼。
宋綱很不好意思地笑笑。
“我冇有其他意思，省長，隻是單純地問問您。”
“而且，之前王愛文還說過，您和徐總的關係…”
“啊哈？”
王晨簡直要無語了。
“因為徐總平日裡的保障工作做得這麼好，還需要說其他理由嗎？”
“我開玩笑的，冇彆的意思。”宋綱被嚇了一跳，本來想活躍下氣氛，看樣子把王晨惹毛了。
王晨笑笑，“我冇生氣。”
聊了幾句後，突然，電話響起。
是王愛文的電話。
王晨和宋綱對視一眼。
王愛文這是想乾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