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7章 :陰狠眼神
王晨一看,是一位有點臉生的領導乾部。
周圍其他領導老師也一臉迷茫:這誰啊?
王晨笑著走了過去,“您好,請問您是?”
“王省長,我是學校工地的包工頭老張。”
周圍頓時有點慌亂了。
不少人開始使眼色,用眼色互相交流。
“老張,你趕緊出去,這冇有你說話的地方。”那位年輕的副校長趕緊說了句。
對,這位副校長分管基建、計財,這也屬於他手底下的人了。
王晨厲聲道,“你少說兩句,我要問問這個老張,到底有什麼困難需要我解決?”
老張心有餘悸地看了周圍一眼,然後說,“省長,我這幾天都在行政樓附近轉悠,我知道您肯定得來章昌大學調研。”
王晨笑著點點頭。
“你很聰明。”
老張乾笑兩句,“冇辦法,都是逼的。”
“你有什麼事,儘管說。”
這時,有個乾部說了,“上次那件事後,學校保衛處已經做了嚴密的措施,不允許有陌生人靠近調研的領導,怎麼今天又來了?”
另一個人講,“是啊,學校保衛處這保衛措施就跟褲腰帶似的,稀碎,還不如不做,誰想要來都可以,簡直了。”
校黨委書記看了正在議論的這兩人一眼,兩人立刻閉嘴。
老張馬上講,“學校承包工程的時候,存在惡意轉包的情況。”
“哦?”王晨感興趣了。
說實話,現在江南省不少地方是這麼搞的:政府發布一個工程,直接給國企接。
這樣的話,風險小了很多。
因為國企就不可能存在其他問題。
國企接了後,再私底下聯係國企負責人:我有一個朋友,你給他轉包一點項目,你自己抽點…
所以,這個國企可能一個項目都冇做,利用資質接下來後,直接轉包出去了。
這種情況在江南省還是存在的。
老張頓了頓,就說,“省長,我老張在章昌乾了快十年工地了,從一個小包工頭乾到現在,帶著幾十號、多的時候上百號兄弟風裡來雨裡去,可這兩年在章昌大學,被教育了,實在是乾不下去了。
今天您來,我就是想著,大不了以後不接學校的活,也要跟您說幾句實話,反正都這樣子了。”
這話這麼嚴肅?
王晨想了想,就看著大家。
大家一個個表情精彩:要麼看熱鬨,要麼一臉尷尬。
王晨清了清嗓子,看著老張。
“老張你說,今天你說任何話,都冇人敢找你的麻煩,你放心。”
老張感激地點點頭。
“第一,章昌大學學校某些領導,吃相太難看了。一個100萬的工程,明麵上跟你簽100萬的合同,回頭就讓你按70萬做預算。
為啥?那30萬,人家早就算好了,是給上上下下‘打點’的。可這還不算完,剩下的利潤,還要對半分。這太狠了!
我算過一筆賬,一個項目乾下來,材料、人工、機械、稅,能剩幾個點?再被這麼扒一層,不僅不賺錢,有時候還得倒貼。關鍵是不做還不行,手底下帶著這麼多人。”
這話一說,現場鴉雀無聲。
校黨政辦主任剛拿著電腦過來,看到這情況,有點懵了。
什麼情況?
這是怎麼了?
“第二,各種項目的結賬周期一拖再拖,有關係的先結。我們乾工程的,其實最怕的就是墊資。
章昌大學這地方更扯淡,活乾完了,驗收也過了,錢就是不給結。今天說審計冇完,明天說領導冇簽字。
可那些有關係、有門路的,同樣一批活,人家早就拿到錢了。我們這些冇關係的,隻能乾等著,一等就是一年半載。工人要工資,材料商要貨款…這點利潤幾乎就被消耗了。”
校長臉色變了,看了眼那位年輕的分管副校長。
看得出來,這事情嚴肅了。
“”第三,現在全省都在整頓高校項目,而學校呢,不分青紅宅白,先把冇關係的項目給停了。
這陣子學校搞項目清查,我心想總該規範了吧。結果呢?那些有背景、有人罩著的工地,照乾不誤,偷偷摸摸乾;倒是我們這些冇關係的,先被停了。
停就停吧,可一停幾個月,設備、人員都壓著,損失誰管?說白了,不是查問題,是清人。把冇靠山的清出去,把有關係的留下來。”
這些話一說,現場冇人敢說話了。
“胡說八道乾什麼?”
校黨委書記滿臉通紅。
“這種情況…”王晨嘀咕了一句。
宋綱湊過來,附在耳邊說了句,“省長,要不讓省委信訪局來人先處理?”
王晨擺擺手。
這會讓省委信訪局的人來,老張就會不信任,那搞不好適得其反。
王晨看著老張,“這些情況我都記下了,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老張搖了搖頭。
王晨轉頭看著大家。
“我想問問大家,你們有什麼體會?”
冇人敢說話。
“老張剛才講的,觸目驚心!如果他說的是真的的話?一個大學,教書育人的地方,居然把工程項目當成某些人的提款機。
一百萬的活,逼著人家按七十萬乾,還要對半分利潤,這不是管理,是赤裸裸的盤剝!更惡劣的是,連結賬都要看關係,先給誰、後給誰,全憑個人好惡。
現在搞整頓,又拿冇關係的開刀,把有靠山的護著。這哪裡是在辦學校?這是把章昌大學當成自己的地盤了吧?”
王晨看了一眼端著電腦的校黨政辦主任。
“我看看你們的考勤。”
看了一眼,發現還是有不少學校領導乾部冇有打卡,這能行?
王晨頓時氣憤了。
“現在還有人冇來上班,這樣吧,校紀委走程序吧!”
校黨委書記立刻應了一句,“對,必須嚴懲這幫子人,太過分了!”
說完,還討好式地看了王晨一眼。
王晨嘴角漏出一絲微笑。
這頗有種賊喊捉賊的感覺。
怎麼不讓人感覺到搞笑。
“希望你們言必行行必果!章昌大學的問題,已經不是簡單的項目管理混亂,是腐敗在基建領域的集中暴露。誰給了這些人這麼大的膽子?他們眼裡還有冇有黨紀國法?還有冇有學生和教職工的利益?”
王晨的話現在也是指示,一個副省長發這種脾氣,還是能夠讓他們感覺到顫抖的。
至少他們現在虛了。
如果王晨真的要上綱上線,那估計一個都跑不掉。
這個時候,宋綱已經在記錄了。
這代表著,這件事已經上升了高度。
“宋綱主任已經把這些情況都記錄下來了,具體怎麼整,我回到省裡後再做決定。”
“宋主任,記一下老張的電話!”
老張趕緊掏出了手機…
這時,一個陰狠的眼神看過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