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7章：不接招啊
在官場乾到現在，這點自保手段都冇有的話，那不白乾了？
劉宏書記見王晨不說話，就自顧自說了起來。
“小王，我就覺得肖江輝這個人，是政法係統出身，做事的底子是有的，現在看來，為人也本分。但你我都清楚，政法係統和省發改委係統，完全是兩套邏輯。”
王晨一直在心裡琢磨著這些。
劉宏書記說這些，是…想讓自己順著往下說？
那不能。
和領導打交道，尤其本身不是一個圈子的，切記，不要說彆人的壞話，說好話就行。
如果被幾句話一忽悠，覺得要掏心掏肺了，那大概率死得連渣也冇有。
王晨心裡一直緊繃神經。
這就是不公平的地方：A在領導麵前說彆人壞話，被領導傳出去了，那是A不講政治，這個人不行；如果領導同A講彆人壞話，被A傳出去了，那是A這人政治站位不高，有問題。
反正，怎麼說都是下屬的錯。
能做的，那就是閉嘴，不說話。
劉宏書記還在繼續，“政法講的是各種程序、規矩、不出事、社會穩定；省發改委講的是項目、資金、推動效率。從某種意義上說，他能把安州穩下來，這一點還是值得認可的。但現在要讓他來搞全省的經濟調度和項目統籌，我還真有點打鼓。”
聽著這些話，王晨簡直要氣笑了：這不是你自己選的嗎？現在說這些亂七八糟的，扯犢子呢。
王晨滿臉微笑，時不時點點頭。
反正領導敢說，他就敢點頭。
“再一個，我從和他接觸而來就發現，他這個人太謹慎了。謹慎不是壞事，但謹慎過頭了，就容易變成一種負擔，尤其是在省發改委這個位置，很多時候需要有人敢簽字、敢拍板、敢承擔責任。如果凡事都要反複斟酌、層層請示，那工作效率就會大打折扣，這也是我所擔心的。”
王晨又點點頭。
劉宏書記喝了一口茶，然後放下茶杯，“我現在最大的感想是，他快退休了。這個年紀的人，或許會冇有衝勁，或許想的不再是怎麼往前衝，而是怎麼平安落地、等退休。”
“其實，這也不是他的問題，換言之也是人之常情。但現在省發改委需要一個有衝勁、有想法、不怕得罪人的人來坐鎮…”
王晨聽著劉宏書記聊了這麼久，也冇聽明白咋回事。
劉宏書記說了一大通。
王晨這臉都要笑僵了，頭都點的有點暈了。
半個屁股坐在椅子上，身體緊繃，整個人已經有點筋疲力儘了。
“我說了這麼多，你有什麼意見？”
王晨“嘿嘿”一笑，“我覺著江輝書記很合適在這個位置。”
“哦？”劉宏書記笑笑，“你繼續說。”
王晨整理了下思想，隨後馬上緩緩道來。
王晨微微坐直身體，目光平視著劉宏書記，“劉書記，既然您問我的看法，那我就如實說幾句。江輝書記是我的老領導，我們的關係您也清楚，所以我儘量客觀地談。”
劉宏書記一臉微笑，“你繼續說，說仔細點、清楚點。”
王晨笑笑，整個人仍然緊繃，“我個人認為，江輝書記確實是從政法係統成長起來的，對經濟管理的底層邏輯可能不像省發改委係統出身的乾部那麼熟悉。”
“但我想說的是——省發改委目前需要的，不一定是‘最懂經濟’的人，而是‘能穩住現在局麵、能把各種事落地’的人，也就是說，要有責任心的領導乾部在這個位置上扛著！至於創新？說心裡話，現在這情況，或許也是一種危機。”
“而且，江輝書記在安州這幾年，安州雖然問題不斷，但處理了這麼多人，在一些方向上，問題還是不大。一個地市能在清查整改的大背景下保持基本穩定，這本身就是能力的體現。”
這話說到了劉宏書記的心坎上。
劉宏書記緩緩地點點頭。
王晨就是要把所有的情況都一五一十講清楚，要不然，恐怕劉宏書記還會一直問。
可彆小看這種談話，這要是一句話說錯了，恐怕就是大問題。
而且現在這關鍵時候，王晨不想樹敵，更何況這還是肖江輝。
但想到這裡的時候，他想明白了，劉宏書記這一招很妙啊，如果真的離間了王晨和肖江輝的關係，那彆人會怎麼說？
會說王晨連老領導都能收拾！
那以後…
為什麼劉宏書記要這麼做呢？
突然，王晨想明白了，肖江輝前幾天一在劉宏書記那談完話，就立刻找到了王晨。
恐怕是這件事，讓劉宏書記感覺到權威受到了挑戰。
如果是因為這件事，倒也能理解。
可這麼乾…也太…
“至於‘謹慎’這一點，我覺得要看怎麼去看。省發改委之前就是因為有人太‘敢簽字’、太‘敢拍板’，才出了那些事，才導致這麼多項目清查，這是個教訓啊！現在換一個謹慎一點的人來坐鎮，未必是壞事。剛好我也在推動相關招投標製度改革，所以先把製度的口子紮緊，再去談效率，順序是對的。”
王晨已經不斷在想著這些問題了。
“招投標製度改革？”
王晨簡單地講了幾句。
劉宏書記很高興，“好，這個改革出來後，那一切都好了，能夠極大程度上避免一些亂七八糟的問題發生，這些年，的確存在很多這個或那個的問題，不錯，我大力支持，這個政績算在你頭上。”
“你儘快把草案遞交到省委來，這邊肯定算你的政績，放心。”
王晨馬上擺擺手，“書記，我不是這個意思。”
“言歸正傳，你繼續說。”
王晨點點頭，看了一眼劉宏書記的表情，發現一切正常之後，這才繼續說，“至於江輝書記快退休的事…我覺得一個人的乾勁和年齡不一定成正比，或許越到這時候，會越有一種想乾點事的決心呢。”
“有些人到了退休前反而更敢說敢做，因為冇有太多顧忌了。如果江輝書記能保持他在安州時的狀態，我覺得他接手省發改委是合適的。當然，這隻是我個人的看法，最終還要看省委如何定奪，最終還要看您怎麼定奪。”
這下，劉宏書記冇有話說了。
王晨基本上冇有接招。
說到底，王晨還是懂得體製內這點事，太懂了。
劉宏書記沉默了好一會。
隨後他一直盯著王晨，看得王晨有點起雞皮疙瘩。
“小王，很不錯，真的很不錯！冇想到你成長得這麼快！這讓我很意外。”
也不知道是表揚還是批評。
王晨就當是表揚了。
“這都是您教導有方，我得感謝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