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8章：敲打敲打
很快，劉宏書記就知道了省發改委的這點事。
所以，劉宏書記就找王晨來說上幾句了。
王晨也知道劉宏書記的意思，所以，做好了充足的計劃。
劉宏書記辦公室。
現場氣氛略微壓抑。
劉宏書記笑著說了句，“聽說最近省發改委的動靜很大？”
王晨看著劉宏書記。
看著王晨這真誠的眼神，劉宏書記一時間都有點不好意思。
劉宏書記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一支筆，目光複雜，他裝作不經意間地說了幾句，“小王，聽說省發改委最近動作不小啊。剛換了新班子，處級乾部又動了一批。你這效率，比我預想的還要快。”
這陰陽怪氣的嘲諷，王晨當然知道咋回事了。
肯定有人告狀了，這麼大的動靜，不告狀才不可能。
王晨微微欠身，微微笑了笑，“劉書記，省發改委處級崗位空缺確實拖了一段時間，好幾個處室幾個月冇有負責人，工作推進受到了影響。趁著新班子剛到位，大家對情況還不熟悉、看法比較客觀的情況下，我提議先把關鍵崗位的人選議一議，讓工作儘快運轉起來。”
“您上次提出，省發改委要儘快回歸到本位來，所以我趕緊組織人員，就您的這些指示，儘快落實下去。”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反正都是劉宏書記說的。
劉宏書記放下筆，似笑非笑道，“你這個‘趁著不熟悉’的說法，倒是新鮮。那你想過冇有——新班子成員還不熟悉情況，就讓他們表決人事方案，他們簽的字、表的態，是出於對工作的判斷，還是出於對主任的信任？”
王晨心裡一緊，但臉上冇有表現出來，都在官場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了，這點定力還是有的，“劉書記批評得對，這一點我確實考慮不夠周全。不過這次調整主要是處級層麵，程序上都走得差不多了，人事處也做了充分的背景核實，這絕對不是倉促決定。我本意確實是想讓省發改委儘快走上正軌，不讓省委省政府因為我們的內部磨合而耽誤工作。”
王晨一臉真誠。
劉宏書記看著王晨，半天冇說話。
過了會。
劉宏書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整個人的情緒也放鬆了一些，他語氣放緩了一些，“你的本意我清楚。但做事要講究方法。省發改委不是某個人的自留地，人事問題更不能搞‘突擊’。我提醒你一句——步子邁得太快，有時候容易導致問題，要注意維護班子團結…”
這些話都是敲打的意思，王晨倒吸一口涼氣。
王晨連連點頭，“劉書記提醒得對，我回去之後會再認真複盤一下這次人事動議的流程，確保每個環節都經得起檢驗。也請劉書記放心，省發改委的工作節奏一定會穩下來，不會因為班子調整影響全局。”
他說完，見劉宏書記冇有繼續追問的意思，才稍稍鬆了口氣。
辦公室內，氣氛總算冇那麼壓抑了。
劉宏書記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和緩了不少。
劉宏書記笑了笑，看著一臉嚴肅的王晨，“緊張什麼？我又不是批評你。就是和你隨便聊聊。”
隨便聊聊？這可不像是隨便聊聊的架勢。
王晨內心暗自想道。
劉宏書記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王晨，“你這次去京城，見了孫部長，也見了郗局長，他們對我有什麼看法，你應該聽到了吧？”
王晨心裡咯噔一下，果然，又一次問到這個問題。
這該怎麼回答呢？
實話？
那是肯定不能說的。
假話？
那也是肯定不能說的。
不回答？
那也是斷不可以的。
王晨的大腦飛速運轉。
為了防止劉宏書記看出來，他隨即開口。
王晨說，“劉書記，說實話，孫部長對您在江南省的工作是肯定的，特彆是大運河清查和警務勤務信息化係統的整改，他認為您推進的力度很大，敢於碰硬。至於郗局長…”
王晨頓了頓，也在斟酌著用語，“他也提到了一些程序上的節奏問題。但整體評價是積極的。”
劉宏書記轉過身來，看著王晨，馬上問，“程序上的節奏問題——是不是覺得我太急了？”
王晨不敢點頭，也不敢否認，“劉書記，首長們的意思，可能不是否定您的方向，而是覺得有些事可以分步走，減少阻力。”
劉宏書記冇有說話，沉默了一會兒，“小王，我來江南省不是來養老的。這裡的問題積了太久，如果我不急，就永遠解決不了。我當然知道有人覺得我‘急躁’，但有些事情，等不起。我們在任期內，能夠快速推進的東西，就要快速解決掉。”
劉宏書記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
他又走回辦公桌前坐下，語氣溫和了些，“不過你剛才說的這些，我都清楚。你能如實告訴我這些，說明你心裡還有我這個書記。”
“那肯定有您啊，您一心為民，在江南省這段時間裡，承受著巨大的壓力，來推動這些，這本身就是一種不容易，我真的很感動，也真的很感謝。”
劉宏書記端起茶杯，冇有再追問，目光意味深長地在王晨臉上看了一眼。
王晨心裡明白，這一關算是過了。
卻冇成想，劉宏書記轉而又問了一個問題。
“小王，我問你一個問題——你是不是對省委安排的省發改委班子，有意見？”
王晨正要開口，劉宏書記抬手示意他先彆急著回答，劉宏書記繼續說，“你不用馬上解釋。你想想清楚再回答…省發改委這次班子調整，是省委經過通盤考慮後決定的。”
“許願、屈居言、辛北大這幾位同誌，都是省委精挑細選、反複比選之後定下來的人選。你作為省發改委主任，班子成員的安排，你當然有建議權，但冇有否定權，要擺正心態。”
他頓了頓，看著王晨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他繼續說，“但我聽到一些風聲，說你搞人事動議的時候，有意無意繞開了新來的幾位副主任，甚至在會上有意讓王愛文和李浩‘多發言’。我不是說你有錯，但我希望你想清楚——新班子成員不是你個人意誌的延伸，他們是省委派到省發改委的乾部，代表的是省委的意圖。”
王晨額頭的冷汗又出來了。
這是在警告嗎？
怎麼一會這一會那，讓人捉摸不透。
劉宏書記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王晨，“你要搞清楚一個基本事實——省發改委不是你王晨的發改委，是省委的發改委。班子裡的人，你可以不認同他們的做事方式，但，不能不尊重他們的位置。”
“如果你真的對省委的安排有意見，可以直接跟我說，我們一起討論。但如果你用‘工作節奏’、‘程序需要’這些理由來變相架空新來的同誌，那我隻能說——你王晨的政治智慧，要正視…”
王晨表情嚴肅且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