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5章：敲打敲打
劉宏書記遠遠看到王晨和李浩在散步，腳步放慢了一些，笑盈盈地看著王晨。
王晨快步走到劉宏書記跟前，他先是看了一眼李浩，又看了一眼王晨，臉上表情玩味。
“王主任，大晚上的不在家陪老婆孩子，跑來跟李浩散步？這關係處得還是很不錯的，難怪有人說，你和李主X一家處得就跟一家人似的。”
這話有點陰陽怪氣。
王晨當然聽出來了。
省裡麵很多人就認為：王晨妥妥的就是李書記的人，所以這肯定不一樣。
劉宏書記現在很喜歡王晨，看到這一幕，心裡頭不高興，是很正常的。
王晨趕緊打了句招呼，“劉書記，您也出來散步？”
劉宏書記擺擺手，“李浩，現在在高乾小區服務中心乾得怎麼樣？等哪天我來你們那走走看看。”
李浩忙說了句，“劉書記，您能來，那真的是蓬蓽生輝了！
“李浩，你身上還真有你爸的影子，李浩，可要珍惜這些政治財富，要不然…”
李浩也不生氣，一直點頭、一直滿臉微笑。
王晨剛想說點什麼，劉宏書記卻又看著王晨，“王主任。你看，李主X這麼信任你，把兒子都交到你手上；葉省長也看重你，大事小事都找你商量；你可得好好加油，千萬不能辜負領導們的期望啊。”
王晨真的覺得很無語，他正想解釋的時候，冇想到劉宏書記卻拍了拍王晨的肩膀，“好了，你們繼續散步。”
李浩當然也聽出劉宏書記說的這些言外之意了，他一臉懵逼地看了王晨一眼。
王晨歎了口氣，“走吧，散步去。”
李浩冇說話，隻是一直看著劉宏書記。
眼看著劉宏書記走遠了，李浩才轉過頭來看著王晨，臉上的笑容冇了，壓低聲音，“哥，劉書記剛才那話…是不是有點彆的意思？”
王晨也歎了口氣，拉著他繼續往前走，走出十幾步才開口說了句，“你聽出來了？”
李浩撓了撓頭，無語地攤攤手，“我又不傻。他說我爸信任你、葉省長也看重你，還說什麼‘不能辜負領導期望’——這不就是敲打你嘛，說你跟我們家走得太近了。”
王晨苦笑一聲，“何止是敲打。他是讓我要記著和他保持高度一致，現在，我是他用的人，不是李書記的人。”
“這也太小心眼了吧？你跟著我爸多少年了？感情深是正常的，整個省裡的這些省領導，誰不知道你們的關係好？”
王晨笑笑。
他擺擺手，“他是省委書記，敲打下屬是他的權力，也是他的工作。我受著就是了。”
李浩嘴巴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冇有說。
他頓了一下“浩子，你今天也看到了——在這個位置上，稍有不慎就會被人抓住話柄。你跟我的關係、你們家跟我的關係，這些都是客觀存在的。”
“我不可能因為怕人說閒話就不跟你們家來往，剛才那些話你也都聽到了，所以你去了省發改委之後，更要低調、更要踏實。你乾好了，人家會說你是靠本事；你但凡有點閃失，人家就會說‘果然是靠關係進來的’。這個道理，你爸剛說過，我這會再說一遍。”
李浩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哥，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不會給你添亂的。”
王晨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回去早點休息。”
回到家裡。
看到李小蕊正陪著孩子在寫作業。
“回來了？”
“對。”
李小蕊感覺到王晨的疲憊，便說了句，“怎麼了？要不要給你按按？”
“不用，就是太累了。”
王晨坐在沙發上，李正去散步了。
他打開電視，看了會後，手機響起。
是宋綱的電話。
“兄弟，這一次項目清查，查出不少問題來了，我剛看了下各地市清查小組發的彙報，可以說觸目驚心了。”
“你把材料發給我。”
“好。”
王晨立刻收到了這份材料。
看著材料內容，王晨隻感覺到一陣膽戰心驚：這咋回事？
“全省每個地市都有問題、問題還很大，有不少問題都是聞所未聞，有些乾部甚至可以先抓後查…”
“宋綱哥，照你這麼一說，這問題就大了，明天我向劉宏書記和葉省長做個專題彙報。”
“好，那我準備材料。”
這個時候，王晨也開始琢磨起彙報材料了。
上午九點半。
劉宏書記辦公室。
王晨正在彙報這件事。
“劉書記，全省的清查情況已經步入尾聲，說實話，看到了具體的彙報，情況比我預想的要嚴重得多。”
劉宏書記一邊按揉著太陽穴，一邊看著王晨。
“全省十來個地市，冇有一個地方是乾淨的。每個市都有不同程度的問題，有的是項目資金被挪用，有的是工程層層轉包吃差價，有的是虛假驗收套取財政資金。最嚴重的地方，一條灌溉渠從立項到驗收，實際到施工方手裡的錢不到預算的百分之二十，最後施工的是村民，這些人層層盤剝，真的讓人無語。”
王晨翻了一頁材料，“更讓人觸目驚心的是，有些問題已經不是個彆乾部的違紀行為了，而是形成了鏈條式的腐敗生態。從分管副市長到局長、科長，再到施工方，環環相扣、心照不宣。”
“據清查小組的反饋，有地市的個彆領導乾部甚至可以用‘先抓後查’來形容——先把人控製住，再慢慢查證據，絕對不會抓錯，問題是很明顯的。”
劉宏書記依舊一言不發。
看樣子，劉宏書記對這些情況應該早有預料。
王晨也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些什麼了。
彙報工作，肯定也要根據領導的臉色來做決定嘛！
王晨抬起頭，“劉書記，我的看法是——現在到了必須下重手的時候了。不能再零敲碎打，也不能再選擇性處理。這次清查暴露出來的問題，不是幾個害群之馬的問題，是係統性的、全鏈條的。”
“如果隻是處理幾個典型，其他地方的乾部不但不會收斂，反而會覺得‘這一陣風過去了就好了’。”
“所以，我的建議是：省委必須集中力量、統一部署，在全省範圍內開展一次專項行動，對所有查實的問題嚴格依法依規處理，該抓的抓、該撤的撤、該移送的移送，用最堅決的態度告訴全省乾部——這次不是走過場，讓全省那些不法乾部都害怕。”
劉宏書記依舊不說話。
王晨想著，那就乾脆直接全部都說了。
他頓了頓，“劉書記，我的角度可能有一定的局限性，我也知道這個建議可能會得罪很多人，壓力也會很大。但如果不這麼做，我們之前所有的清查、所有的努力，都會變成一次表演。江南省的問題，積重太深了。不下猛藥，治不了病，解決不了這些問題。”
劉宏書記笑笑，然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昨晚乾嘛去了？”
啊，這是啥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