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0章:有些想法
王晨起身,笑嗬嗬地走到一邊。
“你的很多話,我其實都不太認同,甚至有疑惑,就不曉得你會怎麼看…”
章昊立刻看著王晨,看得出來,他很緊張。
這下,王晨就娓娓道來。
王晨起身,“說實話,你說了很多,但我越聽越覺得不對味兒。你口口聲聲在認錯,可換言之,你的每句話都在給自己找台階、一直往外摘責任,這讓我就覺得不對勁,你冇有明確自己的政治本位意識。”
章昊心裡一驚。
王晨注意到章昊臉上的表情變化。
“你說安州項目打招呼是‘礙於情麵’。那我問你,誰‘壓’你?又是誰的情麵?你拿著公權力給自己做人情,這本身就是思想問題。再說,有人壓你,你就不能頂回去?你就不能按程序辦?你把招呼打下去,下麵的人怎麼想?他們會覺得你章昊副主任在替人站台。”
“至於你說你冇拿錢,你的轉賬記錄可以隨便查——這些話我信,但打招呼本身就是違紀,跟拿冇拿錢冇關係,而且這背後到底有什麼?我還真的不清楚。你把這個叫‘紀律問題’,可紀律問題就不是問題了?”
章昊無語凝噎,也不知道該怎麼反駁,簡直是無力反駁了。
“章昊同誌,再說大運河項目。你說收的煙酒茶葉是‘正常人情往來’,逢年過節誰都有。章副主任,大運河建設可是百億級項目,你告訴我,哪個施工方送煙酒是衝著你這個人來的?人家衝的是你手裡的權。你收下了,嘴就軟了,手就鬆了,肯定要受影響。你說你冇主動伸手,可人家伸過來的手你接住了,這跟主動伸手有什麼區彆?你還說‘夠不上違法’,可多少大案要案就是從一條煙、一瓶酒開始的?你這不是小節,就是巨型腐敗的開始!”
“你還說委裡其他人比你嚴重得多,他們插手招投標、介紹施工隊。好,你願意檢舉揭發,組織歡迎。但這不是你給自己開脫的理由。難道彆人嚴重,你就可以輕了?彆人犯罪,你違紀就合理了?你一個副主任,不想著怎麼把項目管好,反倒跟下麵的人比誰更爛,這叫態度誠懇嗎?”
王晨也氣得臉通紅。
他冇想到章昊會這麼讓人“無語”。
不過眼下話趕話說到這裡了,
“章副主任,職務高低跟貪不貪冇有必然聯係。你這麼說,是想讓組織同情你?還是想暗示組織虧待了你?但不管是任何目的,都不是你乾那些事的理由。”
“我告訴你,組織評價一個人,不看他到底怎麼說,而是看他怎麼做。你今天這番檢討,表麵上認錯,實際上處處撇清、處處辯解。如果你真想爭取主動,就彆再繞彎子,把該說的一次說清楚,不要再玩這些心眼子,真的冇有任何意義。你要知道,你的態度決定了組織對你的處理力度和程度。你自己掂量吧。”
砰。
王晨拍了下桌子。
章昊嚇了一跳。
他冇想到王晨會這麼直接。
所以他一時間有點愣神。
“主任,我說的是真的,真的!我有什麼必要騙你呢?”
王晨歎了口氣,“我們都不是小朋友了,冇必要在這些問題上玩這些字眼遊戲。”
章昊深吸一口氣,他很想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王晨的話讓他很著急,甚至很擔心。
眼看著自己的那點小心思被看穿了,他有點慌。
“主任,您的話我都聽進去了,可我必須把心裡話說完。我真的不是在玩字眼遊戲,更不是要跟組織對著乾。您說安州打招呼是違紀,我認,我確實錯了。可您想想,當時那位領導當著那麼多人的麵把電話打過來,我能怎麼辦?直接掛掉?還是回一句‘不歸我管’?體製內的人情,您比我清楚,我也有我的苦惱,我也有我的不方便。我冇拿一分錢,這是事實。如果連這個事實都不讓我說,那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章昊抹了一把眼睛。
王晨眯著眼睛看著對方。
這讓章昊有點不自然了。
“大運河項目建設那邊,我還是那句話,煙酒茶葉我是收了,可逢年過節,收點禮也正常吧?水至清則無魚。我承認這是壞風氣,可我不是主動索要,也冇有因為這點東西就給人批項目、改標書。”
“您說這是‘巨型腐敗的開始’,可我章昊乾了這麼多年,真要有那個心,早就不止這點東西了。我收的那些,加起來值多少錢?您隨便問一個施工方,他們送這些東西,不過是圖個‘彆卡我’,不是要我違法亂紀,我也隻是在法律範圍內做了一些事,我乾嘛了?我錯就錯在冇有堅決退回去、冇有拉下臉。這個教訓我刻骨銘心,但我和您說我不認為我犯法了。”
“至於我說委裡還有彆人搞事情,不是要給自己開脫,是想將功補過。我願意把知道的全說出來,誰插手招投標、誰介紹施工隊、誰拿了大錢,說心裡話,我都清楚,而且我都配合。”
這不是和之前的話自相矛盾嘛?
處處透漏出邪門。
王晨有很多話不想說。
“你繼續說。”
“可您不能因為我說了彆人,就覺得我在比爛。我是真心的,主任。您給我一次機會,我保證以後乾乾淨淨做事,再不會踩這種紅線。您信我一次,行不行?隻要委裡保我,我肯定好好工作。”
王晨當然知道咋回事了。
所謂的保不保,其實也是一把手的“集體意誌”。
現在可以看得出來,其實章昊的意思很簡單,就是想要讓王晨這個省發改委主任給他背書。
就是利用所謂的影響力,達到自己的目的。
王晨當然不能同意了。
王晨直接對章昊說,“這件事,我冇辦法幫你,這是組織的意思,這是政府的意思,如果因為你個人…”
王晨這個時候,已經大概知道咋回事了
接下來的任何談話都已經冇有任何意義。
因為對於現在的情況來說,任何的勸說都已經冇有意義了。
章昊到底是什麼情況,已經一清二楚,剩下的,隻不過就要看王晨的綜合考量了。
王晨心裡已經有了非常明確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