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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水鬼

2026-02-25 作者: 貓八先生

兩人從廚房後門, 進到這棟奇怪的房子裡麵。

才進到客廳, 祁無過就皺了皺鼻子,這個屋子裡的味道實在是太過難聞。

這種空置已久的房子, 有些塵土味是很正常的事情,然而撲鼻而來的卻是一種黴菌的味道。

帶著潮濕和濃重的水汽撲麵而來,祁無過隻覺得像是在一個南方濕度超標的梅雨天氣, 讓人渾身難受起來。

房子裡的東西並冇有搬走,家具一應俱全。

廚房水槽旁邊的瀝乾架上甚至還擺著碗筷, 煤氣灶旁邊也是油鹽醬醋一應俱全。

祁無過說道:“看起來, 這家的主人搬走的時候,不想帶走任何東西。”

兩人穿過廚房,並冇有在客廳逗留, 而是直接上了二樓。

二樓的房間依舊是鎖著, 不過倒冇有他們住的那家那麼極端,用鐵門鐵柵欄把整個二樓封起來。

進入房間的方式自然是如法炮製, 一腳踹開。

祁無過站在段戾身後, 才見那門被強行打開之後,有道影子在房間地麵上晃動。

房間的正中央掛著一個人。

這是湧上祁無過心頭的第一個想法。

在那扇窗戶前,掛著一個穿著紅裙子的人, 怪不得那天會看到紅色反光,原來並不是紅色的窗簾,而是穿著紅裙子的人。

段戾走進去,看清楚的掛在空中的人之後,臉上露出些許疑惑的表情。

祁無過見狀, 也走了過去,然後微微一愣。

掛在屋子裡的,並不是意料之中的屍體,而是一個稻草人。

祁無過看了半晌,說道:“這稻草人和那村子裡的稻草人是同一家做的吧,臉上這紙麵具的畫工都慘不忍睹。”

“ ……”段戾看他一眼,對這人找重點的能力失去信心。

祁無過見狀,知道自己思路又跑歪了。

他訕笑一句,圍著稻草人轉了一圈,說道:“原來是稻草人,怪不得能掛在這個地方。“

在現代房屋的裝飾中,一般冇有足矣承受人重量的房梁。這稻草人也隻是穿了紅色的裙子,掛在了房間中央的水晶燈之上。

“奇怪。”

段戾沉默許久,這才說出兩個字。

在這種時候,祁無過也不敢打擾專業人士,直到段戾開口,他才問道:“怎麼了?”

段戾開口的時候,說出來的內容卻看似和眼前這一幕冇什麼關係:“水鬼要投胎轉世,需要替身,吊死鬼也一樣。”

祁無過說道:“這個我在一些民俗類的書裡麵看過,水鬼拖住遊泳的人,淹死對方作為替身,吊死鬼引誘人上吊,作為替身。”

“是這樣的。”段戾說,“果然和我想的一樣,這個彆墅區很多地方都是有懂行的人指點過。”

段戾的話說得有些讓人莫捕捉頭腦,祁無過卻是從眼前的一切突然想到了什麼。

“你的意思是說,這一切都是為了鎮壓在那場大水中出現的水鬼?”

“恩。”段戾指了指掛在高處的稻草人,“這是一個挺古老的封印法術,以替物上吊,施以咒發,讓潛伏在此處的水鬼誤以為是吊死鬼找替。”

說到這裡,段戾又停了一下:“隻是這個術法一般是用紙人,不知道為什麼吊在這裡的是個稻草人。”

段戾的話冇有說完,祁無過已經能夠憑借豐富的知識儲備補充後麵的內容。

水鬼被騙入稻草人裡麵之後,再將其封印,隨後燒掉或是通過什麼辦法毀掉。

段戾說道:“不過這些都冇有完成,花園裡的改動也冇有做完。”

這樣看來,事情就有些奇怪了。

如果這些水裡的東西是在那場百年難遇的大雨中順著水來到了江心島,房地產老板為了小區的房子能賣出去,請來高人把花園乃至彆墅的布局予以改動。

這一切的目的,都是為了驅走水鬼。

那為什麼尚未完成,老板就帶著家人自焚而死。

明明這一切都還有挽回的希望,一個心存死誌的人又怎麼會費儘心思想把侵占小區的鬼給趕走。

祁無過問道:“那老板難道是被這些水裡的東西弄死的?”

段戾搖頭:“不可能,水火不相容,水裡的東西隻會讓人溺亡,不可能會讓人自焚。”

祁無過說道:“或許就是換個方式害人而已,畢竟總是讓人淹死太冇有新意了。”

段戾有些無奈地看了他一眼,說道:“鬼和人不一樣,鬼隻有執念,行事隻憑執念。水鬼的執念就是讓人溺亡成為他的替身,這是不會改變的。”

既然段戾說得這麼篤定,祁無過這個業餘愛好者也隻能選擇相信。

這麼說來,房地產老板的死亡隻會另有原因。

在這房子裡麵倒也再找不到其他線索,祁無過說道:“走吧。”

段戾卻是看了一眼空中的稻草人,說道:“不急,可以再得到點線索。”

祁無過看了一眼稻草人,又看了一眼段戾:“你的意思是說這裡麵有東西?”

段戾點頭:“我說過,這些事情隻進行到了一半,水裡的東西倒是封在裡麵了,隻是還冇來得及徹底除掉。”

祁無過聞言,問道:“接下來怎麼辦?”

段戾冇有說話,隻是看了門口一眼。

隻是這麼一眼,祁無過就知道他的意思:“專業人士辦事,我很自覺的。”

說完他就退到門口,甚至還拍了拍地麵的灰塵,隨後直接坐了下去。

段戾見他靠在門口,一腿曲起,手搭在曲起的腿上,整個人都是一副懶散的模樣。

“你……”

祁無過頭歪了歪,問道:“怎麼了?”

段戾想了想,話還是冇有說出口,隻是轉身從隨身攜帶的黑色小包裡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符紙朱砂來。

祁無過的角度極好,能清楚看到段戾一手夾著黃色符紙,另一手握著浸滿朱砂的細細毛筆。那符紙明明一端懸空,很是不好著力,段戾落在上麵的筆尖卻是絲毫不抖。

祁無過不是第一次見段戾畫符,隻是每次見到都會讓他驚為天人。

他總覺得段戾這般的人物,如果生在中,就當是那種修無情道的高冷劍修;如果生在古代朝堂小說,便是那銀甲長槍,鎮守邊疆的將軍。

這種淩然又高高在上美感,讓人畏懼卻又心生向往。

當然,這些都是出於藝術家對繆斯的純粹讚賞而已,並冇有夾雜其他的欲望。

祁無過想了想,摸出了那本速寫本來。或許是受段戾的影響,他也習慣了在遊戲中隨身帶著這本速寫本。

直覺告訴他,這本奇怪的速寫本會在某些關鍵時刻起作用。

比如現在,如果讓種純粹美麗的畫麵從指尖溜走,祁無過晚上大概能後悔得少睡一小時。

隻是他輪廓才剛剛勾勒出來,那邊段戾已經完工。

接下來定是會有厲鬼現身,祁無過自是無法老神在在地在一旁畫畫,雖說他不是專業人士,幫忙的心總是要有的。

隻見那邊段戾將手中符紙貼在稻草人身上,那符紙冒出一陣青煙,無風自燃。

符紙的火焰並不大,星星點點,蔓延到稻草人身上的時候卻如同燎原一般,隻在瞬間就讓整個稻草人燃燒起來。

火焰並冇有讓稻草人化成灰燼,隻是覆蓋在稻草人的表麵,紅色的火焰湧動著,如同給稻草人披上一件流光溢彩的外衣。

隨著火勢蔓延,稻草人身上竟是滲出水來,那些水珠很快蔓延成一片,讓稻草人變得濕漉漉的。

房間的牆壁,也開始滲出水珠來。天花板上大片的黴菌蔓延開來,很快就讓潔白的天花板泛出幽綠光澤。

這一切都讓在場的人生出一種被困在幽森的水底,鼻子中口腔內內塞滿了淤泥和滑膩的水草之時,那種垂死掙紮的絕望感來。

段戾臉上卻是冇有任何表情,手上掐了個決,覆蓋在稻草人身上的火焰便如有神助,越燒越烈。

一聲淒厲的慘叫聲從稻草人口中傳出,那本是麻木的,冇有任何表情的粗糙五官,竟是變化出痛苦猙獰的表情來。

一滴又一滴的液體,滴在了地上,並非是鮮血,而是泛著綠色的渾濁液體。

此時此刻,掛在吊燈上的已經不像稻草人,而是一具渾身濕透的屍體。

隨著火焰越旺,牆壁上的水珠,天花板上的黴菌,退得如同出現時一般突兀。

房間內再度恢複此前的狀態,除了掛在吊燈上的稻草人。

段戾冷聲問道:“你們從哪裡來?”

那稻草人掙紮著,扭動著,卻始終無法擺脫符紙的火焰:“滾!你們滾!”

段戾見這水鬼冥頑不靈,心念隻是一動,覆蓋在表麵的火焰向著稻草人身體內部鑽去。

水火本不相容,水能滅火,火卻也能將水蒸乾。

水鬼這種東西,本就離不開水,它會把自己路過的所有地方都變得潮濕黏膩。它厭惡乾燥,討厭火討厭太陽。

大火把稻草人濕漉漉的表麵再度變得乾燥起來,甚至開始把稻草人身體灼燒得有些焦枯。

“這是我們的地盤!我們的地盤,你們滾!”

水鬼掙紮著說出這句話之後,就再也冇有其他言語,隻是發出一聲聲刺耳的慘叫。

“嘖,真難聽。”

祁無過低聲說了一句,隨後抬手捂住了耳朵。

這種非人生物發出來的聲音,又豈是堵住耳朵就能擋得住的。

祁無過隻覺得那聲音直接侵襲到腦海之中,仿佛是有人用尖銳的指甲在自己腦子中刮撓一般。

讓人難受到不行。

祁無過微微皺眉,覺得有些心煩意亂。

這個時候,段戾看了過來,很快地他又移開眼神,表情也冇有什麼變化。

附在稻草人身上的火焰卻陡然暴漲,隻在瞬息之間就把那稻草人燒成了灰燼。

房間裡終於安靜下來,祁無過有些呆愣地看著這莫名變化的局勢。

地板上隻剩下來一小灘灰燼,一陣妖風平地而起,卷著灰燼出了窗外隨後消失。

“走吧。”段戾冇有再看一眼,直接走到門邊。

“這,就完了?”祁無過眨眨眼,有些不可置信地問道。

段戾卻是伸手,從祁無過冇有拉上拉鏈的隨身小包裡拿出速寫本,翻開看了一眼:“冇畫完?”

“啊?輪廓出來了,其他的慢慢修。”祁無過說道,“你怎麼突然就把那水鬼給弄死了。”

“從它嘴裡問不出什麼東西。”

段戾的解釋非常簡潔又有說服力,說完便直接走下樓去。

祁無過抓了抓頭發,覺得似乎又哪裡不對,可專業人士的說法總是比他的直覺要可靠。

屋子裡麵再冇有其他有價值的線索,祁無過和段戾直接離開,向著山頂鬼宅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發三十個小紅包,前二十和隨機十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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