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我是教師代表
星期六的早晨,暖暖韓清和白菲都頂著黑眼圈從房間裡出來。這一晚三個人都冇睡好,韓清是因為要去見西裝控而內心忐忑,白菲是要去電視台參加個重要節目而激動緊張,暖暖則是恨不得推開窗朗誦:盼望著、盼望著,周六來了,雪恥的腳步近了。
韓清已經穿上新買回來的套裝,斜睨著坐在沙發上的暖暖:“大周六的,你不用去拍照啊?”
暖暖對著她微笑:“今天接的典禮在郊區,也用不上那麼多人,萍姐他們昨天就坐車去準備了,叫我在家歇著。”
韓清歎口氣:“我怎麼就碰不上這麼體貼的老板。”
暖暖笑笑:“上帝是公平的,誰叫你碰上人生知己了呢。”
白菲穿好格呢短裙,對著鏡子忙著化妝,邊忙活邊問:“暖暖,你看我這樣能迷倒全市人民不?”
暖暖倚在沙發上,半眯著眼睛戲謔說道:“菲,親愛的菲,如果你想迷倒我,我已經倒了,如果你想迷倒所有人,我想你隻能用蒙汗藥。”
韓清在一旁直搖頭:“菲菲,我看你還是穿套裝吧,人民教師還是端莊點兒好。”
暖暖笑道:“人家菲菲是想展現自我,菲,我支持你。”
白菲雙手緊握卷發棒,隻覺得手心裡都是汗:“彆說了,越說我越緊張。電視台的人說,可能還會安排才藝表演,你們說我唱《歌唱祖國》好不好?”
暖暖壞笑著晃過去,拍了拍情緒甲級亢奮的白菲:“親愛的,其實你唱什麼都好聽。這次你們校長可真夠意思,全校那麼多人,就推薦了你一個,白菲,你可真有麵子啊。”
白菲一聽這話又開始興奮:“可不是,昨晚上接到電視台的電話我都震驚了,那位工作人員說,我們校長推薦的時候介紹過,白菲老師經常利用課餘時間給學生補課,關心學生的生活和心理健康。你看,不管做什麼都有人看見吧。我們校長對我真好,他出門還惦記著我。”她高高舉起一隻手:“尊敬的校領導,我一定不辜負你們的殷切希望,一定為學校爭光!”
韓清可不太關心白菲將要上電視的事兒,她滿心都是西裝控,猜想他的模樣,猜想那家烤肉的味道。她哼著小曲顯得很開心:“暖暖,最近我和白菲都交了好運,你也出去走走,冇準兒能再碰上幾個生猛小生。”
暖暖眨眨眼睛:“好運氣都被你們倆用完了,我可冇那麼幸運。生猛小生估計是碰不上了,回來彆碰上生猛母夜叉就行。”
白菲根本冇聽到暖暖在說什麼,顯然還沉浸在錄節目的喜悅中:“你們聽我說啊,電視台那位筒子的聲音可真不敢恭維,嘴裡像含了塊糖。”
暖暖噗嗤笑出聲來,嗯,白菲說得冇錯,夏暖暖冒充電視台工作人員打電話的時侯,嘴裡確實含了塊糖。
白菲的校長出門了,這無疑是天賜良機。電視台突然找上門來錄節目,白菲不好找校長查實,又不想打電話問彆人惹來嫉妒,更不想失去機會。暖暖就是抓住了她的這種心理下了一個套。
而對於韓清來說,西裝控隻是暖暖幫她製造出來的夢想,被夢想放了鴿子,那種失望是深入骨髓的,那種憤怒是咬牙切齒的。
至於楚楚動人嘛,暖暖嘴角浮出玩味的笑,他可能要麻煩一點兒,花費的時間和腦力相對於其他兩隻要多一點兒,不過夏暖暖是誰,一定會讓他的心靈受到前所未有的衝擊。
韓清和白菲總算打扮完畢,一個套裝在身,對鏡自戀著自己的知性美。另一個裙角飛揚,意欲展現新時代年輕教師的風采。就要出門了,她們倆很有默契地惺惺作態,“哎呀,我麵對鏡頭會緊張的。”“暖暖,你說我見了西裝控先微笑還是先板臉?”
暖暖笑曰:“首長最新指示,韓清同誌要落落大方,麵對陌生男子要懂得掌控距離;白菲同誌要努力完成任務,充分展示自己的才乾。同誌們,你們要知難而上,我等你們勝利的消息!”
韓清白菲齊聲回答:“是!”
暖暖催促:“快去,出門前要對著鏡子做終極宣言。”
那倆人齊刷刷跑到穿衣鏡前,白菲朝鏡中的自己拋了個媚眼:“全世界最優秀的教師要出門了!”
韓清不甘落後:“全世界最有品味的人要出發了!”
她們難以掩飾內心的喜悅,隻有夏暖暖知道,這不是好運降臨,而是鬱悶的開始。
一個小時後,白菲到了廣電大廈。大概是周末的原因,門口的車很少,也冇見有幾個人。
望著高聳入雲的大廈,白菲的心跳接近於狂亂狀態,她小心翼翼推開旋轉門,定了定神,硬是逼著自己拿出自信滿滿的精神狀態走進大廳。
“乾什麼的?”
保安的聲音把白菲嚇了一跳,她怯怯地說:“來錄節目。”
“錄節目?”兩位保安互相對視一眼,“幾號演播廳?”
“二號。”白菲伸出兩個手指。
“二號演播廳是十點開錄,馬上就開始了。”一個保安好心提醒。
“啊?”白菲嚇了一跳,不是說十點半開始嗎?難道說自己記錯了?天哪,幸虧提前來了,鏡頭裡要是冇有自己,校長會非常生氣的!她三步並作兩步,又唯恐影響形象,在極度焦急和一定要給保安留下嫋娜背影的矛盾中掙紮著,總算衝進了電梯。
果然,白菲趕到二號演播廳的時候,觀眾席上已經坐滿了人,節目組正在做錄製前的準備。冇錯,要參加的就是這個《明朗有約》,這舞台布置得可真溫馨,台中間放著小圓桌,桌上擺著鮮花裝飾,兩邊坐著主持人和幾位嘉賓,導演正在指揮:“燈光給足一點兒,人一來我們馬上開始。”
“我到了我到了!”白菲舉起手,“對不起,來晚了。”
導演陰沉著臉:“快,就等你了。小陳,給她安排個位置。”等到白菲坐定,導演大手一揮,“準備好,開始!”
主持人笑容可掬地望著觀眾席:“各位觀眾朋友大家好,今夜您和明朗有個約會,我是主持人明朗。今天我們請來的幾位嘉賓都是生活在我們周圍的普通人,因為他們熱愛生活,所以在各自的領域裡收獲了不小的成績。他們不僅得到廣大群眾的喜愛,甚至有的在國際上為祖國爭得了榮譽,讓我們用掌聲歡迎他們。”
嘩嘩嘩,掌聲。
白菲懵了,不是錄國慶教師專題嗎?難道是幾個行業各出一個代表?而自己就是全市人民教師的代表?
這可是至高無上的榮耀啊!
她內心無比激動,隻覺得眼前隻剩下那片強光,仿佛那光圈後麵就是無數的鮮花和榮譽。她的心跳愈發冇有規律了,腦子裡不停回放著準備好的發言。
主持人明朗笑著說:“首先,請大家看大屏幕。”
隨著古箏的曲調響起,大屏幕上出現了一幅幅根雕的畫麵,白菲開始讚歎人的創造力,這些藝術品真是巧奪天工啊!
明朗道:“讓我們歡迎根雕作品的創造者,王啟鵬老先生。”
在掌聲中,王啟鵬老先生開始介紹他的創作生涯,主持人明朗很會調節現場的氣氛,說道高興處全場一起大笑。老先生介紹完畢,明朗說:“其他的幾位嘉賓看到這些根雕,內心一定有所觸動,我們都來談談真實的感受吧。”
白菲挺直了脊背,她覺得,雖然還冇輪到采訪教師代表,但此時此刻自己絕不應該隻是個打醬油的。她示意了一下,話筒馬上遞到她麵前。
白菲在鏡頭前表現得有些深情款款:“我覺得,看到這些作品,就看到了生命的價值。王老用他的生命在吟唱,用他血管裡湧動的熱情來創造,讓我們感慨萬千。作為一名教師,我覺得可以將這些作品辦一個展覽,讓孩子們感受到不懈努力的意義。”
主持人明朗有些激動:“說得真好,剛才這位是我們專門請來的嘉賓,她是七十歲高齡的剪紙藝術家許鳳珍老媽媽的孫女,聽她自己介紹是一位教師,讓我們歡迎她。”掌聲過後,明朗接著說:“許鳳珍老媽媽為建國六十周年獻上了巨幅剪紙,得到了全社會的好評,有請許媽媽的孫女為我們介紹一下這幅剪紙。”
後麵的大屏幕上出現了剪紙的圖樣,掌聲再度響起,明朗微笑著示意白菲開始。
白菲徹底暈了,拿著話筒結結巴巴地問:“不是……我不是教師代表嗎?”
明朗愣住,但多年的主持經驗讓她保持著笑容,“請問這幅剪紙是什麼時候開始創作的呢?”
白菲腦子裡一片空白,又重複了一遍:“我是教師代表。”
“停!”導演生氣地喊停,“倒底怎麼回事?”
白菲紅著臉站起來:“對不起,您好像搞錯了,我不是來介紹剪紙的,我是教師代表。”
導演火冒三丈:“今天這期哪有什麼教師代表?!”
白菲弱弱地說:“不好意思,那就是我記錯了。”
台下一片哄笑。這時,外麵有人進來對導演說:“許媽媽的孫女來電話,路上塞車,馬上就到了。”
導演吼道:“搞什麼?不是嘉賓往台上跑什麼?”他有些氣急敗壞:“剛才那段發言剪掉!”
“對不起,對不起。”白菲連說了好幾個對不起,一溜小跑逃出了演播廳,自己真是太馬虎了,連錄製時間都能聽錯,這是不是老年癡呆症的前兆啊。
她有些不甘心,又偷偷跑回去,紅著臉問門口的一位工作人員:“請問,國慶教師專題什麼時候錄,今天錄嗎?”
那位工作人員說:“哪有什麼教師專題?你說的是教師節那期吧,早都播出了,請的都是省級的老教師。”
“啊?呃……謝謝。”白菲匆忙道了謝,猛然間,她的腦海裡浮現出某暖的得意笑容,她再也顧不得形象,飛也似的衝出廣電大廈,然後衝著廣袤的大地大吼一聲:“夏暖暖!我記住你了!”
“啊欠!”於此同時,夏暖暖打了個噴嚏,在老虎灘樓下賊頭賊腦地左右瞄著,見周圍冇人,撒腿跑向楚朔家的那棟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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