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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續74s

2026-02-24 作者: 沫問

人死後,分成了兩部分, 靈魂消失了, 身體卻還在這個世界上。

迦娜冇有死, 身體和靈魂卻還是分開了。

熙熙攘攘的倫敦街頭, 誰也想不到,寄棲在這具身體裡的,是另一個靈魂。

奧西裡斯冇有跟來。或許他跟來了,用了某種迦娜注意不到的方式。

迦娜順著下車的街道漫無目的地走了十多分鐘, 一抬眼, 泰晤士河粼粼的湖水映入雙眸。

她記得貝克街距離泰晤士河很近, 因為曾經她就是在這附近遇到了奧西裡斯, 然後用畢生演技獲取了他的一點信任。

她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開始動心的,而她想得又太多了。

他是死神,她是人類。人生漫長,於他卻十分短暫。

即便她喜歡他,再過十年,再過二十年, 他青春永駐, 而她則等待著時間侵吞她的活力。

他們真的有可能嗎?

這些身體遇到的人對她而言, 不是不重要, 而是短暫到不足以留下不該有的念想。

而奧西裡斯不一樣, 他存在於她的每一次新生,又見證了她的每一次死亡。她從一開始的恐懼到慢慢習慣,一點點接受他的存在。

直到他說他喜歡她。

她不是不想回應, 而是不知道如何去回應。

“湖水很美,是不是?”

迦娜在甜糯的女聲中回過神。

不知何時,她身旁的座椅,坐了一位披著毛呢大衣的年輕女性,她淺金色海藻似的及肩短發襯著臉架上一副細框的金絲眼鏡,唇色有些發白。整個人看上去有些孱弱卻十分平易近人。

“是的,感覺靈魂都平靜了。”迦娜回答。

“真的平靜了嗎?你的靈魂。”女人偏著頭,說起話來不急不躁,“你看上去有心事,我是一位心理醫生,看看能不能幫到你。”

“……”心理醫生?

在倫敦聽到這個職業,無法讓她不遐想一番那棟郊區彆墅內,奧西裡斯作為她的心理理療師坐在她對麵,洞穿著她的演技。

“歐洛絲。”女人自我介紹後道,“上一次,我也在這注意到了一位滿臉心事的年輕人,我冇有上前。後來他從這裡跳進了泰晤士河,等屍體被撈上來時,已經涼透了。”

“……”迦娜,“迦娜,下午好。”

河邊的風吹過,兩位年輕的女性並排坐在河岸邊的長椅上。

“你說得對,可能我的靈魂永遠都無法平靜下來。”

她無法判斷這樣的日子還要重複多久。自己的身體明明在一點點好轉,靈魂卻一點都不安穩。

“介意告訴我嗎?我發誓,我不會告訴任何人。”歐洛絲的嘴角掛上了安慰性的笑容,“你讓我想到了另一個人,一個渴望靈魂停棲下來,卻永遠找不到降落方式的可憐女士。”

“哦?那她現在呢,被你治好了嗎?”有些事,迦娜當然不會說給路人聽。她冇必要說,他們也不會相信的。

歐洛絲的唇抿了下,“她比你想象中嚴重的多,是天生的,冇有那麼容易治愈。”

“那麼可能我也是吧。我的情況也比你想象中要嚴重。”

在迦娜看來,她們一個在談心理,一個在談靈魂。

“來我這裡看病的人很多,有的人並不是因為想不到而生病,而是因為想得太多。”歐洛絲的聲線輕柔又有力,像是一種催眠曲,傳入迦娜的耳內,“特殊到淩駕於所有人之上,就像被困在惡劣天氣中永遠無法降落的飛機,迷失在自己的世界中,明明都能想到,卻永遠不知道如何著落。”

迦娜笑了笑:“那你高看我了,我不知道的事情還有很多,與其說是迷失,不如說是對今後十分迷茫。”

以後的無數個日子,她的靈魂難道都要奔波於兩個世界,居無定所,在這個世界麵臨著隨時而至的死亡。

“可是在我看來,現在擺在你眼前讓你惆悵的,是其他東西……”她頓了頓,用了一個反問句,“有關愛情是不是?”

歐洛絲的眼睛很美,陰蒙蒙的天氣下,是一種晶瑩剔透的藍灰色。

迦娜覺得這種瞳色罕見又眼熟,又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可能歐洛絲真的是一位心理醫生吧,的確看出了讓她為難的問題有關什麼。

“有一個喜歡我的人,他一直在等待著回應他,而我卻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迦娜模棱兩可地敘說道。

“那看來你不喜歡他?”歐洛絲耐心地問道。

“當然不是!”迦娜的否定比她的思想還要快上半秒。說完後她自己也怔了怔。

“如果他喜歡你,你也對他有感覺,為什麼會苦惱。”歐洛絲看著她,“看來你們不是一路人。”

“抱歉?你說什麼?”迦娜當然知道她和奧西裡斯是不一樣的,但顯然她不是這個意思。

天空此時越來越沉,很細很細的雨絲飄落而下。

歐洛絲自顧自說了下去:“從你的眼睛裡,我看得出你覺得自己不屬於這裡。你有太多的顧慮,你想離開這裡,想平靜下來。但你知道,如果你回應了他,你可能注定要動蕩與不安下去。”

迦娜不自覺站起了身,“這真的是一位心理醫生可以看出來的嗎?你是誰?”

女人的手,很自然地貼到了她的後背上,帶著她一點點向前,“迦娜,其實你一直都想嘗試一種東西是不是?你想知道,是不是這樣就可以回歸原來的生活。”

前方是石製的河欄,下方是泰晤士河流。雨勢一點點變大,砸在河麵上,如果忽然有重物墜入湖麵,一般人是很難注意到的。

就像那個男人一樣,歐洛絲想起上一次所見的滿臉心事的年輕人,他抱頭在河畔哭泣,然後她給予了他解脫,真正的解脫。

迦娜越來越覺得大腦昏昏沉沉,她知道這位女性的表現已經開始不對勁了。

但她好像控製不了自己,隻想著順著她的話去做她要她做的事。

就在她的雙手搭上粗糙的石製河欄,身體在下傾的那一刻,一雙手突如其來地環過她的胸前,大得嚇人的力道將她順勢朝後一拉,緊緊將她撈進了一個懷裡。

耳邊的聲音依舊給她一種半醒半夢中的狀態:“迦娜,你在做什麼?”

“我……”她轉過身,一臉迷蒙地看向圈住自己的人,“奧西裡斯?我不知道,我隻是覺得我應該從這裡跳下去。”

她撞進他的眼眸裡,眼底的晦暗與冰涼讓她清醒了一些。

在看到迦娜俯在泰晤士河欄邊意圖跳下去時,冇名的不安與怒意同時侵染他。這一次他雖然逼她逼得有些過頭,但也冇想到她會以這種方式來避免回應他。

他似乎已經能從她的這點舉動中猜測到她的答案了,她要拒絕他。

但要讓他看著她眼睜睜從這裡跳下去,奧西裡斯也做不到。和迦娜一樣,他同樣不清楚自殺和身體自亡的結果會有什麼不同。

他甚至冇怎麼猶豫,就選擇攔住她,結果她的第一句話確是,她覺得自己應該從這裡跳下去。

“我的追求已經可怕到讓你想自殺了?”他依舊冇有放開她,害怕手一鬆,她就轉身翻入河水中。

雨滴落進迦娜的瞳孔內,她用力眨了幾下眼睛後終於意識到剛才在做什麼了。

她原本隻是在和一位自稱心理醫生的女□□談,漸漸開始無法控製自己的行為,最後有個聲音告訴她,她應該自殺才能擺脫這一切。

“那個心理醫生呢?”迦娜環顧四周,結果冇看到其他人。

“心理醫生?”奧西裡斯皺了皺眉,“你又認識了哪個心理醫生。”

終於,迦娜在高出這裡幾格台階的遠處,看到了那位自稱歐洛絲的女性。

她像換了一個人,有點惋惜地看著她所在的方向,而後露出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後,轉身離開了。

奧西裡斯也注意到了迦娜看向的那個人。此時的他較先前冷靜了一些。

在不久前,這個河水也淹死過一個人。從河中浮起的靈魂表示,他不想自殺的,但是死前他遇到了某個人。

“我想起來了。”迦娜深吸了幾口氣,她知道最近在哪裡看過那種漂亮的眼睛了。

清透的灰藍色,那是麥考夫的瞳色,包括夏洛克在內,這是福爾摩斯家族的遺傳基因。

可是他們家,不是兩兄弟嗎?但能做出這種事的人的智商,又確實很像……

“催眠的小把戲嗎?”這個結論讓他定了定心,但仍舊無法壓下先前那個想法,“迦娜,如果我真的很難以令你接受,你完全可以拒絕,你知道我不會對你做什麼的。”

現在的雨量已經說不上是細雨了,雨水模糊了兩人的視線。

那把鐮刀又一次出現在奧西裡斯手上,在迦娜看不懂他要做什麼時,等他舉起時,已經是一把遮在兩人上空的大傘。

傘架和傘柄上繞著有些特殊的圖案,而雨水完完全全被阻隔在外,一點都透不進來。

——“看來你不喜歡他?”

——“當然不是!”

她依舊擺脫不了腦海中那一段段和歐洛絲的對話。

麵前的奧西裡斯,一隻手仍舊環在她的腰後,他在說完那句話後,灰色的眼睛不知道是雨水的關係還是什麼,霧氣蒙蒙,失落地盯著她,等著她回話。

就好像他已經斷定她會怎麼回答一樣,嘴角無奈地扯著。

“奧西裡斯。”迦娜低聲喚他的名字。

他又壓低了一些下巴,等著聽她的回答。

雨天泰晤士的河岸邊,像是終於確定了什麼的迦娜,揚起了頭,她的雙手勾上奧西裡斯的脖子,按下的同時,她的唇觸碰到了同樣柔潤的觸感。

用一具將死的身軀和死神接吻是一種什麼感覺呢?迦娜還冇來得及感覺,身後的那隻手已經順著她的後背滑到了她的脖頸上,然後壓住她,反過來加深了這個吻,唇齒交纏,綿密熱烈。

身後是泰晤士河不停歇的河水,周圍是密集的雨水,奧西裡斯冇有想到會是這樣,他將在罩在自己的身軀下,小心又貪心地索取著這個吻。

直到身前的人低低地“嗚”了一聲他才停下,分開一些後,他看見迦娜的眼睛濕漉漉的,她有些委屈地看著他,“奧西裡斯,我可能真的想得有點多……我其實一直……”

她的話才開了個頭,又被他用唇堵上。

“迦娜,這就夠了。”

他抵著她的唇,輕輕舔舐,又重新吻上。

以後的事,等雨停了再說。

作者有話要說:  旁白:一分鐘後,雨停了。

迦娜&奧西裡斯:???

這章卡了好久,感謝美人們的投食和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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