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陳袛全程都在張嶷堅守多日的營地之中安坐。
中午之時,養子陳山為陳袛送來了乾糧、熱水、醃菜,還有烘烤過的肉乾。
等陳袛簡單吃完之後,張嶷便派隨在軍中的賊曹從事何立前來通稟,稱六部頭人之中五人悉數被擒或者被殺,隻有摩沙夷的頭人在亂戰之中僥幸逃至山上,失去蹤跡。
下午之時,這五個頭人之中活著的李求承、狼路、魏狼、冬逢四人,還有在戰事之中身死,被砍下頭顱的狼岑,全被帶到了此地。
在陳袛帳前充當侍衛的薑昶領著八名甲士,各自一左一右,將這四個頭人看押,雙手捆縛在背後,齊刷刷地跪在軍帳之中。
狼岑的頭顱,則被放在一個夷人所製的藤編盾牌之上,放在了跪伏於地的最左邊、李求承的旁邊,看上去就像五人並排一般。
幾人跪在地上,因今日已見漢軍軍威,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生怕稍有不諧,就會得到再次遷怒。
可陳袛此時卻冇有先理會這些被俘了的夷人頭人,而是對著帳中一張桌案後坐著的張紹從容說道:
“張侍郎為學書記,不僅應當負責我與朝廷通信、記錄之事,還應妥當記載今日之場景,日後也好回漢中後稟報天子,並且將此事記錄在史冊之中。”
張紹微微欠身行禮:“將軍所言極是。將軍可是要問話?”
陳袛冇有答複這句,而是掃了一眼張疑和他身邊帶來的通譯之人,說道:“這樣吧,我問他們幾人幾個問題,而後再行法度以及論罪。問一問那個李求承,他當年是如何敢降而複叛,不顧朝廷天威、兩番殺害太守的?”
通譯之人將陳袛的話翻譯了一遍之後,不知何時受了傷,嘴角淌血的李求承麵目猙獰地說了一通。
年長的通譯躬身行禮,有些膽怯地說道:“稟將軍,李求承說,他們生於此而長於此,這裡本就該是他們的土地;做強盜的是漢人,而並非他們!”
陳袛臉上的表情冇有波動半分,微微搖頭,再問道:“難道你們不怕漢軍威勢嗎?”
李求承答道:“初次之時,我們以為你們人多,在高定死後還懼怕幾分。可是我們部中也有被派往北邊為你們漢人作戰之人,聽聞數年之間,死者頗多,被驅使如牛馬一般;而且你們漢人不是也敗給過北邊的魏人嗎?我們又
有何懼?”
陳袛輕輕吸了口氣,搖頭看向側邊的張紹,伸手一指:“張侍郎,可將這些話都記下來了?”
張紹點頭以作回應:“賊人與將軍之話,在下悉已記下。”
陳袛緩緩說道:“朝廷外戰若有不利,也當會影響國中諸多蠻夷對朝廷的尊奉與否。可這些蠻夷卻都是夜郎自大,聽說過朝廷失敗之事,卻冇想過朝廷的勝利更多嗎?”
“劉使君,你為監軍,將此人明正典刑。他部中頭人悉數誅殺,以儆效尤!此人頭顱砍下之後送往朝廷,以作回報!”
“在下領命。”劉敏拱手行禮。
隨著劉敏揮了揮手,帳中的甲士也將跪在地上,被拖拽時憤恨大罵的李求承拉了出去。
陳袛繼續從容說道:“首惡已誅。餘下之事就由監軍和本地太守,於帳前一同論罪。”
“是,謹遵將軍之命。”劉敏和張嶷一同行禮,而後就在陳袛坐席之前,將這幾人按照此前定好的安排,一一處置了下去。
行刑之時毫不留情,先是李求承的頭顱被砍下,送入軍帳之後點驗,而後便是捉馬的魏狼、蘇祁的冬逢,二人頭顱也先後被送來。
等到輪到最後一人,也就是旄牛夷部的頭人狼路之時,此人的左邊放著已經砍下多時,僵硬變暗的狼頭顱,右邊依次放著新鮮程度逐一遞減的李求承、魏狼、冬逢三人的頭顱。
縱使旄牛夷的頭人狼路以為自己是族中難得的勇士,現在在帳中也已肝膽俱裂,用本地土話一邊叩首一邊求饒,額頭都已在地上磕得鮮血直流。
直到這時,張疑的語氣才稍稍鬆了一些,出言問道:“狼路,在近日與朝廷大軍交戰的六部之中,隻有你部和摩沙夷部作惡最少。”
“朝廷素來仁德,不願殺害過甚,現在願意予你一個機會,你願降嗎?”
等通譯將張嶷口中之話翻譯過去之後,狼路連忙不停地點頭應下,神態之中也滿是告饒與哀求。
張嶷見狀,上前將狼路接起,而後又用本地夷人之話,與他吩咐道:“朝廷願不殺你,卻不代表你領軍抗拒朝廷的罪責就這般翻過去了。”
“你這數日先被押在軍中。等到數日之後,我再報與將軍具體應該如何寬恕你部,以及如何懲處!”
“多謝太守,多謝太守!”狼路驚訝於張嶷竟然會說本地之話,卻也顧不得那麼許多了,連連行禮以對。
等到這個最為幸運的狼路,還有餘下四個頭顱都被一並帶出之後,陳袛方才對著張嶷吩咐道:“張太守,你昨日向我進言之事,今日皆按你進言來做了。安定中之事,自然也要交與你手。”
“今日需要你給我一個分說。大軍要在都停留幾日,方能治理無礙?”
張嶷想了想,認真行禮道:“回稟將軍,請將軍予在下十日之期。在下定能將都、蘇、台登三縣之地妥當應付!”
陳袛點了點頭:“十日之後呢?若你十日可以粗安,那我十日之後就要領大軍從此處南下,前往雲南郡中平定彼處叛亂了。你所領的二千人應當不夠吧?還需多少助力?”
張紹想了一想,立即答道:“除去在上本部之裡,還請將軍暫予在上八千人來安定前事!”
張嶷點頭說道:“壞,這本將就依他之意。此番事了之前,你給他兩月之期安定軍中。兩個月之前,他當領著全部軍隊南上來尋你。你將在滇池右近等他前繼之軍到達此處!”
“勿要違了你的軍令,他可知曉?”
“在上謹遵將軍軍令!”張紹再度行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