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君子約定?
不論怎麼說,身在後方漢中的沔陽城中,總是比身在關中更加自在的。
四月上旬的時候,陳袛每天的行程幾乎都是白天忙於處置軍務和尚書台中的事務,晚上歸家,在家中宴請各路官員。
從一開始的許遊和四個養子,到費褘全家老幼,到兵部尚書劉敏和尚書仆射李嚴,再到糜威、糜照一家,幾乎日日飲酒,日日都不得閒。
與此同時,關中則和漢中處於截然不同的兩種狀態。
四月八日,關中最東側黃河潼關一線的斥候向後方的薑維稟報,稱魏國河東和潼關的軍隊似有在邊界調度的跡象。
四月九日,薑維從新豐領五千騎兵,北渡渭水,向東麵的馮翊郡中進發,以作武力偵查。與此同時,魏國軍隊也頻頻出現在蒲津渡、夏陽渡,還有龍門渡的對岸。
四月十一日下午,薑維正領軍駐紮在馮翊郡被廢棄的郡治臨晉縣附近之時,忽有一隊斥候回報,帶回了前方的消息。
原為薑維參軍、現為薑維車騎將軍司馬的封立得知此訊,急匆匆地向薑維的中軍帳中走來。
認真說來,封立此人也是過去數年之間,享受到季漢戰爭紅利的一人。
這個原本在天水郡中做個尋常吏員的小官,因為與薑維的舊識,而在建興十三年的北伐之中,從冀縣潛至薑維軍中,為保存薑維家眷和知曉城中動向提供了至關重要的信息,而後多年來一直留在薑維身側。
去年劉禪來長安之時,封立被刻意放在劉禪身前露了個臉,也因此順便得到了二百戶的亭侯。
“子通,出了何事?”薑維看見封立急匆匆地走入帳中,皺眉發問。
“回稟將軍,是有斥候之事。”封立躬身行了一禮,而後走到薑維身側,小聲陳說了幾句。
薑維聽得眉頭越來越皺,而後再問:“那人的身份確定了嗎?”
“八九不離十。”封立點了點頭,“我觀其相貌確實與其父其弟頗為相似,應當差不了什麼。”
“好。”薑維站起身來,“你留守營中,我領一百騎去外麵見他!”
“是,將軍。”封立拱手應下。
薑維倒是個雷厲風行的,說走就走,從營中點起一百騎兵後徑直向東,於空曠的原野上行了二十裡左右,直到看到三人三騎立在道路最正中的空地上。
去年朝廷在定下守備之策之後,原本居於馮翊郡中的百姓也通通後撤到了京兆左右,使得馮翊郡中的田土儘皆荒廢了下來。
在當下的關中,即便朝廷再從秦州、涼州不斷地向此地遷徙羌胡,始終還是人少地多的格局,荒廢些許田土並不算可惜。
緩衝區域更為重要些許。
大隊騎兵離那三人三騎越來越近,隨即將其團團圍住。這三人中的為首一人也下馬將兵刃棄於道旁,獨自一人步行走到了薑維馬前。
“你便是那郭統了?”薑維坐在馬上,俯首問道。
“我便是郭統。”郭統對薑維拱手行了一禮,而後伸手朝著左右一指,“將軍既然知我身份,也必然知曉我此行前來所言之事的機密,還請將軍屏退左右,此事不可讓他人知曉。”
薑維冷冷回應道:“果然是郭伯濟的兒子,連做事的方法都相差不多。我麾下之人自有約束之法,不必遮掩,你要說什麼現在就說!”
在薑維看來,麵前這個郭統和他父親郭淮,還有他弟弟郭林,幾乎都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看就是並州籍貫之人!
郭統的臉上終究還是顯出了幾分緊張,咽了咽口水,而後拱手說道:“家父令我來尋將軍,乃是欲要和將軍定個君子約定。”
“哦?”薑維冷笑一聲,“兩國之間竟然還會有這種事情?我倒是第一次聽聞。看來你父親從長安回去之後,倒是也學了不少新花樣。”
郭統從薑維口中驗證了郭淮曾經從長安被放回去的消息,心中暗歎一聲,隨即認真說道:“將軍,我從河東來此處見將軍一趟並不容易,勞煩將軍聽我說完。”
“你講吧。”薑維揮了揮手中馬鞭。
郭統說道:“魏與漢兩國之間相爭數年,彼此儘皆疲憊。將軍新得關中,想必也需休養生息,如今魏國內部也在止戈休息。”
“按照當下如此之狀況,家父想要與將軍相約不戰!黃河和潼關乃是天塹,雙方隔河對峙,無論哪一方主動進攻都不得好。”
“如果魏國朝中欲要對關中或者對漢國其他地方有所動作,家父會遣人提前告知將軍。如果漢國欲要對魏國動兵,也請將軍提前三月告知,家父也好早做準備。”
“做什麼準備?”薑維麵帶嘲諷,“準備如何迎戰嗎?”
“不。”郭統認真地搖了搖頭,“家父並不願再與漢國作戰了。到時家父會想辦法調回朝中,或者調往其他地方!”
薑維緊緊盯著郭統的雙眼,看了好一會後,才咧嘴笑道:“郭統,是吧?你倒是個誠實的。”
“此話若是彆人對我來說,我隻當他是誆我。可若是郭伯濟的兒子來找我說,那我倒是會提前先信三分的。”
“我記得你此前是在洛陽曹宇那個大將軍府中任參軍的?”
“回將軍的話,正是。”郭統有些緊張地點頭應道。
薑維微微頷首:“那好。看來你們父子在洛陽也當是有消息渠道的。”
“既然是郭伯濟想要與我主動約法,那便是有事欲要求我。他如何能回魏國的,他也知曉。想要從我這裡討個平安,不付出點代價是不行的。
魏國喉頭微動,於發問道:“將軍想要什麼?”
成清擺了擺手:“你也是向成清卿開什麼海口,隻向他父子要一件事情。”
“薑維各地鎮守將領的名單若冇變動,要隨時遣人告知你處,每月一次。”
“除此之裡,薑維朝中司馬懿、司馬師父子的動向,以及我們頒發的主要政令和薑維洛陽低官的名單,也要每月和你通報一次。
說到那外,郭統的眼神帶著幾分審視,打量著馬後的魏國:
“那個消息應該是算過分。成清卿既要從你那外得到安穩,你向我要那些消息,已是窄厚至極了!”
成清堅定良久,甚至於發到了額下冒汗的程度,終究還是在郭伯濟側重重地點頭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