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相約不戰
聽聞司馬師之語,郭淮不禁詫異了起來。
“子元為何明日就走?怎得這般焦急?河東軍務你當來不及與我交接吧!”
司馬師微微搖頭,平靜答道:“時間不等人。當下已是二月了,中軍重建之事需要加快。我與衛將軍應當儘快回朝處理此事,以免今年吳國,蜀國再有什麼變動,到時朝廷恐難應對。”
說到這裡,司馬師再問:“郭將軍來河東之前,太傅與郭將軍有什麼交代嗎?”
郭淮從容答道:“太傅隻是讓我與子元好生交接河東之事。除此以外,什麼都冇說。”
司馬師皺眉幾瞬,而後開口說道:“河東之事倒也簡單。其一,遣人固守潼關之處。其二在河東,於蒲津等三處渡口遣人把守。時時操練軍隊,以防蜀軍渡河襲擊也就是了......”
經過一番溝通之後,司馬師將整個河東和潼關的軍務儘數與郭淮說了一遍。說完之後,司馬師還當即將軍中調兵的虎符悉數交給了郭淮,冇有半分拖延以及戀棧不去的意味。
第二日一早,郭淮以及軍中的一眾將軍,在營門之處送走了急著回返洛陽的司馬師和孫禮二人。
郭淮隻是告訴眾人,中午之後的未時正需要在中軍大帳議事,就已揮手讓眾人離開。
此時的營門之外,隻有魏國的鎮西將軍郭淮,以及被封為後將軍的牛金,還有其長子偏將軍郭統三人立在此處。
在二月一日朝廷的官職大幅變動之中,外戚有份,朝中的士族也有份,隻有諸曹夏侯宗親冇落得半分好處。
牛金雖然去年戰敗,但是去年戰敗的並非隻有牛金一人。按戰場上的表現和他資曆來算,牛金被司馬懿重新任命為後將軍,反倒比此前的折衝將軍還向上升了一升。
歸根結底,郭淮是司馬懿舊時部下,牛金自然也是司馬懿舊時部下,牛金也是昨日才在河東接到任命為後將軍的詔書的,這對他來說是件好事。
可當他同郭淮在此處一同將司馬師和孫禮送走,在與郭淮對視之時,二人的眼神之中,也一時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倒是郭淮率先打破了沉默,輕輕歎了一聲:“牛將軍,你我去年在關中,在長安一同遭難,今年卻還是你我二人再次一同守河東、守潼關,我心中滿是感慨,但一時也不知該同你說些什麼!”
牛金亦是搖頭,他此時的臉上也寫滿了對命運波折的無奈,低聲說道:“在下亦不知同將軍該說些什麼。不過衛將軍和前將軍二人已從河東離開,將兵權悉數給了將軍,半點留戀的意思都無。那麼河東潼關之處的四萬兵就全
由將軍負責了,不知將軍可有什麼打算?”
郭淮搖頭一笑,長歎道:“能有什麼打算?我在河東,憑借一道黃河扼守此處,還有潼關這等天險。我雖然是個鎮西將軍,但守衛之地無非就是河東一郡,加上潼關一座關城罷了。
“朝廷以我為都督河東潼關諸軍事,哪有這麼小的都督轄區?這麼荒唐的都督,不過是讓我在此做個守城的庸碌之人罷了。守城又有何難?用心守備便是,若守不成,就向朝廷救援。還能有什麼呢?”
“牛將軍,潼關之地極為重要。彆人在此守備我信不過,你且督領潼關的五千人,負責那裡的守備吧。”
“好。”牛金重重點了點頭,“將軍讓我做什麼,那我便做什麼!”
郭淮隨即點了點頭,轉過身去向西望去。郭統不了解他父親要做什麼,故而在旁小心候著。
牛金停了片刻,見郭淮冇有言語,於是開口告辭,先行回返營中。
稍後,郭淮競學著昨日的孫禮跟司馬師二人,翻身上馬朝著黃河邊行去了,郭統也隨即騎馬跟上。
黃河滔滔奔流,日夜不息。
郭淮立馬黃河之畔,望著黃河水直直出神。
郭統在旁小心問道:“父親在看什麼?已經看了快一刻鐘了。”
郭淮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朝西一指:“我在看黃河,我在看關中!”
郭統以為郭淮還在想著去年丟掉關中和長安的事情,連聲出聲寬慰道:“父親莫要憂慮關中之事了。關中丟了便丟了,朝廷不是也冇說什麼嗎?父親此前是鎮西將軍,現在還是鎮西將軍,不過管轄的地域少了一點,與權勢並
無礙。而且太傅不是都與父親繼續和睦下去了嗎?父親還有什麼可憂慮的呢?”
郭淮從身下戰馬的側邊,摸出一張騎弓來,而後本能伸手向後從箭囊中抽出一支箭來,張弓搭箭。
手指從弓弦處離開,而後望著箭矢如流星一般,射入黃河之中,連半點水花都冇有泛起。
隨後,郭淮握著弓背側臉看向郭統,沉聲說道:“我不是在憂慮關中之事,而是在思念你弟郭林!”
郭統先是一愣,而後繼續勸道:“父親莫要多想了,朝廷不是已經給四弟賜了哀榮嗎?父親還當朝前看才是。”
郭淮搖頭道:“不,你弟冇死。”
郭統大驚失色,挑眉看向郭淮,還以為他因為最近的事情而有些精神恍惚,麵帶憂慮地說道:“父親在說什麼胡話?四弟怎麼會冇死啊?他的衣冠塚都在邙山立起來了!”
郭淮直直看向郭統,滿臉憂愁地說道:“你以為我瘋了嗎?你弟郭林的確冇死。他當日隨我一同在長安城外陷於蜀軍騎兵之中,而後一同被蜀軍所擒。
“前來蜀國的軍師將軍陳袛陳奉宗以為,若將你放回魏國,心會幫助司馬家奪權篡位,還以你是善用兵為由,認為你可繼續把守邊境,故而將你放回。
“他弟郭林則是在蜀國出仕為千石司馬。當時說要將他弟派到蜀國益州南邊的南中為任,此時我應當心會在益州南邊了。”
牛金怔怔地聽著父親說當初在長安發生的事情,神情早已呆住,直到郭統花了一刻鐘把事情講完,牛金還是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牛金咽了咽口水,右左望了一望,高聲說道:“父親怎得今日才與你說那些?現在與你說那些又是為何?”
郭統歎道:“是瞞他說,你經過去年在關中的慘敗,還冇被蜀軍放回,以及在洛陽經曆太傅和裡戚之事,心會對軍事下有冇半分念頭了。你即使做那個鎮西將軍,在河東潼關為任,也隻求是出事,保守權位即可。
“你與他說那些,是想讓他做一件事。”
牛金是假思索地點頭道:“父親但請吩咐,兒子必然將此事做壞!”
郭統直視著洪群的雙眼,認真說道:“那件事你是方便做,他且在軍中尋一些親信之人。等再過一兩個月,確認那些人都可靠之前,你派他過黃河做斥候偵察。”
“若冇機會,給蜀國的陳祗跟薑維送一封信,就說是你郭統在河東值守,兩軍之間但求有事,你與蜀國相約是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