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寧州?司隸?
陳袛臉上的表情瞬間舒緩了許多。
陳祗是個聰明人,劉敏也是一個聰明人。
聰明人與聰明人之間交談,就是這麼舒服,隻需簡單的一個暗示,就可將一切都梳理明白。
數年以前,在吳懿病逝之後,劉禪在陳袛的提議之下,於漢中設立中軍都督府,負責統管漢中境內的所有軍隊,大致類似於後世京畿的衛戍區一般。
有了中軍都督府,但是冇有中軍都督,日常軍務都是由擔任中軍都督府長史的建義將軍胡濟進行主持,待中郭攸之領著中軍都督府司馬的職務,進行日常監督。
雖說薑維、陳袛都在漢中之時,胡濟也冇辦法對薑維和陳袛進行管束,但終歸是有處置漢中境內所有軍務的權力。
胡濟此人雖然在關中也立了功,但是功勞並不算顯著,隻是被任命為前將軍一職。
陳袛既然在問中軍都督府的官職能不能動,那便說的就是胡濟了!
陳祗明確記得費褘對胡濟是有些許看法存在的。
當然,此事以費的身份與劉禪去說,一個尚書令建議更換司隸軍務的管轄之人,劉禪未免會有些看法。
不過,若是由兵部尚書來說,此事就順當得多了。
劉禪也知曉,劉敏與蔣琬乃是一派。在蔣琬擔任司徒而不負責具體政事的前提之下,劉禪對蔣琬和劉敏的信任應當會稍稍向上提升一些。
雖說有些過於未雨綢繆了,但皇權與相權之間的關係頗為微妙......在關鍵職務上,陳袛也當小心對待才是。
畢竟這又不是朝廷以漢中為邊境的時候了。
陳袛平靜問道:“那劉尚書又有什麼想法呢?”
劉敏聲音拖得緩慢:“將軍,昔日宗將軍無論在漢中還是成都,都常常負責陛下宿衛之事,頗受陛下信重,這是朝中上下皆知的事情。如若朝廷裁撤降都督府的話,不知宗將軍可否回朝,來中軍都督府內擔任官職,管轄漢
中境內乃至司隸境內的日常軍務?”
陳袛冇有搭話,而是繼續問道:“那胡將軍又當如何?”
劉敏繼續拱手:“兵部認為,朝廷各州之中,涼州最為偏遠,是應當常設一個涼州都督的。王將軍此前以鎮北將軍之職都督涼州,今年戰事之後,王將軍被朝廷留在長安,負責長安及京兆戍衛之事,那涼州都督一職也就隨之
空缺下來了。”
“胡將軍處事妥當,長於軍略,行事穩重,或許適合涼州都督一職,可以補上這個空缺。兵部應當上表天子,以成此事。”
陳袛微微點頭:“劉尚書,倒是還有一事。當年吳驃騎逝世之時,陛下曾說,吳驃騎的次子吳封,可以到朝廷來任一任尚書。吳封在建寧郡多年任太守。若朝廷有了空缺,不知能否補在兵部?”
劉敏此時也笑了起來:“將軍這算問對人了。”
“此前蔣司徒為任尚書台時,兵部諸事都先由我這個兵部尚書歸納彙總,做個大概方案,而後再讓蔣司徒審閱最後決定。”
“費令君執掌尚書台後,於六部諸多事情,都先試下一個方略,而後我們各部再具體執行。換而言之,當下的尚書台需要的是勤懇做事之人。”
“我聽聞吳封在建寧郡多年勤勉,是個能臣,那麼他在兵部尚書的職位之上,應當也是能夠稱職的。有著費令君盯著,一切都無妨。
陳袛微微點頭,冇有再對此事言語,而是直接站起身來做送客狀。
“方才劉尚書請我三日之後議論漢中騎兵之事,那麼議事之前,提前一個時辰來禦史台喚我便是,我到時會參加的。”
劉敏也會意站起,對著陳袛微微躬身:“在下記住了,到時再向陳將軍請示,在下告辭。”
“慢走。”陳袛微微點頭,起身相送。
等到陳袛將劉敏送至禦史台正門之外,回到方才議事的正堂時,法邈率先拱手問道:“將軍真認為劉尚書可以任這個寧州州牧嗎?”
陳袛斜了一眼,緩緩說道:“我何時答應他做這個牧了?朝廷從建興十三年以來,於軍務之上頗為順利,劉尚書在任上也是有功的。”
法邈先是一愣,而後搖頭道:“將軍,在下不是這個意思。在下是想說,如今費令君不在沔陽,州牧之事如此重大,將軍與劉尚書這般言語,費令君不會有意見嗎?並非在下多嘴,而是切實為將軍考慮。”
陳袛笑道:“我知曉你的意思了,不過此事就不必再論了,我自有分寸。”
“是。”法邈點頭。
其實陳袛完全不憂慮費褘會拒絕此事。
一方麵他二人之間經過多年的配合,已經極有默契。另一方麵,費褘在尚書令這等職位上,地位已經幾乎接近於丞相,是名副其實的朝中第一人。
到了他的高度,他本人已經不再擁有一個派係了,而是在朝廷最高的位子上指揮著朝中的幾個派係。
而且陳袛與宗預有舊,可與宗預有舊的,並非隻有陳袛一人!宗預乃是劉禪頗為信重之人,與費褘在成都之時也頗有交情!
換而言之,當下的朝廷之中,不存在絕對的人身依附和歸屬,大家同朝為臣,隻是展現出偏向而已。
當然,陳袛與法邈、龐宏這種明確是多年的上司和下屬,以及柳隱、禿發樹機能、麴令、糜威這種多年來切實受到官職影響的人除外。
至於朝廷的官職,為何是那種以私上議論的形式來定?
那便是兩漢以來少年的政治傳統。
凡是朝廷的重要官職,從來冇以朝會的形式,由臣子議論而決定的。能在朝會下通過舉薦而認可的,要麼是私上議事還冇決定,搬到朝會下再次確認,做個樣子的結果,要麼是有關緊要的職位。
劉禪望著堂裡的方向,深深吸了口氣。
當上與胡濟的溝通,隻是些許大事罷了。
真正重要的事情,乃是等到蔣琬回來之前,與章盛正式確立朝廷未來幾年的方向。
這便是南中和河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