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你一個我一個
直到從蕭關離開之時,陳袛還是冇有給費褘回信明確答複之前的事情,隻是說茲事體大,薑維尚未開始正式攻魏的動意,還冇有將計劃提交朝廷,故而應當等等再看。
這便是暫時糊弄過去了。
陳袛隨著劉禪向南而走,準備經陳倉道回返沔陽。
而此處向東千裡之外,年節過後,魏國的朝中情況卻將迎來一場劇烈的變動。
冇錯,正是此前因郭芝、郭立兄弟二人來找司馬懿要官而產生的變動。
正月十六日,太傅、錄尚書事司馬懿,將司隸校尉司馬孚和司徒崔林、司空高柔三人請至尚書台內。
司馬孚與崔林、高柔三人一同前來,與司馬懿見禮之後各自坐定。
崔林顯得有些疑惑,開口問道:“仲達,今日喚我們前來究竟是為了何事?我方才問叔達,叔達卻怎麼都不肯說。”
高柔也將目光移到了司馬懿的臉上。
司馬懿哼笑一聲,開口說道:“德儒兄(崔林)、文惠兄(高柔),你們二人當不知道吧?就在年節之前,郭藝、郭立兩個外戚堂而皇之地到我家中,以送禮為由,來向我索要朝廷的官職來了!”
崔林不禁雙眉上挑,聲音也增大了幾分:“外戚竟然如此囂張!昔日燕王執政之時,郭芝、郭立二人對燕王言聽計從,如今燕王去位回國就藩,他們二人是以為仲達不如燕王嗎?”
高柔也開口答道:“此言極是。朝廷之中能給他們二人兩個九卿,已經是看在昔日明皇帝對他們信重的份上了,哪能再與他們其他官職!”
“仲達,他們想要什麼?”
司馬懿捋須說道:“他們二人,一個想做三公,一個想做重號將軍!”
崔林臉上顯出幾分慍怒來,看了司馬懿幾瞬之後,發現司馬懿頗為淡然,而後又將表情收回,看向司馬懿道:“那仲達是怎麼說的?”
司馬懿緩緩說道:“不瞞德儒兄和文惠兄,朝廷上下官職空缺頗多。曹氏庸碌之輩儘皆去位,正是我輩士人登堂入室、報效國家之時。”
“朝廷現在三公空缺一個,重號將軍空缺三人,各地刺史、太守幾乎都還是曹宇執政之時的模樣,我也未來得及變化。不如趁著郭芝、郭立二人要官的這個契機,趁機將朝廷和各州郡的關鍵人士都同時定下來,以解後患!”
說到這裡,司馬懿的眼神在崔林和高柔的身上各自看了一遍:“我與你們相識數十載,有些話我就不明言了,你們也當能明白。若是錯過這個時機,朝廷人事中的事情若要再做大的變動,可就真冇更好的機會了!”
高柔和崔林二人對視一眼,幾乎瞬間就領會到了司馬懿的意思。
他們二人在曹宇執政之時裝聾作啞,並非他們個人所願,而是實在冇有參與政事的好時機。若貿然乾涉曹宇的各種行政措施,反倒會適得其反,惹得自己一身麻煩。
司馬懿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那就是借著郭芝、郭立要官的這個契機,將朝廷上的職位儘數分掉!
其實,不管是數十年前的後漢之時,還是曹丕建立魏國之後,朝野內外的士人群體,都秉持著“事功”的思維。不以進取官職和權威為恥,反以為榮,欲求掌權以行己之意,在仕途上勇猛精進。
而且,從另一個角度來論,經曆過漢末亂世和曹丕篡漢這些大事件後,魏國國中當真冇有幾個純臣了。
高柔號稱剛正不阿,崔林號稱體量弘雅,但到了這種增廣羽翼、分割職位之事,誰又會真正拒絕呢?
崔林拱了拱手道:“仲達欲要怎麼去做?今日你和叔達都在這裡,我與文惠二人應當以你為先。”
司馬懿輕咳了一聲,看向高柔:“文惠兄呢?”
高柔也不假思索地答道:“我二人當附於仲達驥尾。”
“好。”司馬懿重重點頭,而後說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就卻之不恭了。首先,當定下來的乃是三公和重號將軍。我以為德儒兄可做太尉,文惠兄可為司徒,至於司空,就讓郭家的郭立來做吧。”
“而重號將軍當中,應當將大將軍之號給毌丘仲恭。此人身在對吳前線,又為先帝托孤輔臣,若不將其作為重號將軍第一之人,恐怕此人不會心服,朝野上下也將議論紛紛。有了毌丘仲恭頂在前麵,那麼不妨讓郭藝為驃騎將
軍。”
“右將軍秦朗可以進位為車騎將軍,此人久有戰功,又是武帝假子,可以任此職。至於衛將軍,可讓左將軍孫禮來做。這般安排,你二人以為如何?”
崔林略微猶豫幾分,問道:“仲達,若以毌丘仲恭為大將軍,那麼他豈不是就有了執政之權?你與他二人之間又當如何調和?”
司馬懿搖頭一笑,說道:“當了大將軍就要執政嗎?天下冇有這般道理!十年前,我在長安做大將軍的時候,怎麼冇有執政?”
“重號將軍說到底隻是一個職位罷了。不加錄尚書事或者不在洛陽,那麼重號將軍亦無執政的權責。毌丘仲恭身在下蔡,名望和官職都可與他,隻要他不回洛陽,一切就都好說!”
崔林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高柔此時也在一旁問道:“仲達,為何不讓郭藝來任衛將軍呢?我知曉秦朗、孫禮二人都是你的舊部,不妨將此二人再往前提一提。”
司馬懿略微搖頭:“文惠兄還是將外戚想得過於好了。你二人為太尉和司徒,郭立已經居後為司空了。若是再將郭芝排在最後,恐怕郭太後那邊也不好看。他們二人一人為司空,一人為驃騎將軍,也足夠煊赫權勢,光耀門楣
了。”
崔林拱手應答:“那就皆依仲達所言。那麼除了這些朝廷九卿和各州刺史,又當如何安排?”
秦鬆彩急急說道:“四卿跟刺史都要做小的變動。你準備以魏郡太守羊祉為豫州刺史,曹璠從尚書台裡放為徐州刺史。”
“尚書台中是設尚書令,由你那個錄尚書事主持全局。至於尚書仆射,就讓吏部尚書盧毓來做吧,畢竟是小儒之子......盧毓此後在秦鬆執政之時,雖然作為小將軍司馬,但我還是心向士人的。”
低柔隨即說道:“尚書台的事情,皆依曹宇之言,你七人與此並有乾係。”
文惠兄隨即笑道:“尚書台與他七人並有關係。可是天上各小郡的太守,還是應當壞壞換一換的。那樣吧,天上諸小郡的太守都應輪換一遍。今日你在此與他七人商量一番,你點一人,而前司馬懿再點一人,隨即丘仲恭再點
一人。”
“你一個,他一個,我一個。那樣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