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風波醞釀
一個政治人物的死亡,絕非是自己咽氣,而後眾人嗚呼哀哉這麼簡單。
滿寵作為曹睿托孤時的四位輔臣之一,以八旬高齡逝世,意味著四位輔臣現在餘毌丘儉一人。
他自己臨終所求的恩榮暫且不論,在有心之人的推波助瀾之下,滿寵臨終時的表文內容,幾乎不到一天就已傳遍了整個洛陽。
這三件事羅列出來,幾乎一個比一個犀利。
讓小皇帝曹芳於十六歲親政,這是明確皇權之位,儘到了輔政大臣的本分。但這個本分之事,除了臨終時的滿寵之外,曹宇也好,曹肇、毌丘儉也罷,三人數年來都從未提過此事。
駁斥太傅司馬懿和衛將軍毌丘儉的表文,這是秉公直言之舉。
建議重立中軍,這亦是恢複皇權的手段。
換而言之,滿寵這封表文所蘊含的政治傾向,是自曹睿辭世以來數年之間從未有過的情況!
洛陽城中,諸曹夏侯以及依附他們的大小官員紛紛振奮,好似將曹宇驅位之後的傾頹勢重新扳回了些許一般。
而那些想得更遠,或者對朝政憂慮更甚的人,則又各懷心思。
在司馬懿即將回朝,郭太後又逐漸擴張權柄的當下,甚至有許多人開始畏懼了起來,尚書令裴潛就是其中之一。
裴潛此人,出自河東裴氏,與同樣出身河東的衛將軍毌丘儉乃是同鄉,但他年紀大略比毌丘儉要長一倍。
前任皇帝曹睿對裝潛多有看重,可是當曹睿死後,裴潛冇了依靠,在尚書台為尚書令之時,也斂儘鋒蕭規曹隨,完全按照大將軍曹宇的指令來走,幾乎如個人形圖章一般。
這也是冇辦法的事情。
在季漢朝廷之中,諸葛丞相死後,朝廷的官職與權責甚是明確。蔣琬在漢中郡沔陽縣以尚書令之職統攝政事,那麼蔣琬這個尚書令,的的確確可以對漢境之內的大事小情頒布命令。
可是魏國不同。
譬如之前的四位輔臣之中,曹宇和毌丘儉二人有著錄尚書事之職,位在尚書令以上,可以管轄尚書台的事務,而在曹丕、曹睿兩人在世之時,這種事也屢見不鮮。
滿寵死後的第二日上午,裴潛就已自請入永寧宮覲見郭太後。
見到裴潛之後,郭太後的臉上也顯出幾分哀傷之色,揮了揮手:“令君請起身吧,勿要多禮了。若令君今日不來,吾也想請令君入宮商議一下。滿公以八旬高齡辭世,身後恩榮以及諡號等事,還須尚書台拿出一個方略來才
行。”
裴潛緩緩站起身來,而後對著郭太後拱手說道:“稟太後,臣此來並非是要與太後議論此事的。”
郭太後略一驚訝:“那令君要說什麼?”
裴潛輕輕歎了一聲:“太後,滿公壽可八旬,臣今年已六十五歲了。自年初以來,臣常常自感精力不濟,衰老得愈加厲害,恐難在尚書台繼續為任。臣來這裡,請太後降一道恩典,準臣歸老河東家中,還望太後恩準。”
郭太後雙眉挑起,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麼為好。
裴潛竟然要辭去尚書令之職!
當下的時間點甚為敏感。
滿寵昨天剛死,郭太後與郭立、郭芝二人又要擴張後族權勢,司馬懿又將回洛陽,而且朝廷中樞誰說了算一事還尚未落定。
這個時候,裴潛竟然要走?
郭太後遲疑片刻,而後問道:“令君在尚書台為任,素有清正之賢名。吾以為令君莫不如在台中繼續為任一載兩載,等到朝廷繼任之人確認之後,令君再行歸家養老也不晚。吾為太後,到時對令君歸老後的安排,也定會更加
尊榮一些。”
裴潛卻半點猶豫都冇有,直接搖頭說道:“回稟太後,臣實在老邁不堪驅使。今年以來,臣一直在任上堅持,實在是難以維持了。家中子侄常常勸臣在家中休養。若臣繼續在台中當值下去,怕是那一日,就要猝死在任上了。”
“還望太後憐憫臣下!”
說罷,裴潛又是躬身一禮,低頭看向地麵,良久不語。
郭太後盯著裝潛的麵孔看了幾瞬,心下也是一陣無奈。許多人想做尚書令而求而不得,裴潛這卻是自己不想乾了。
裴潛執意如此,郭太後本人又能有什麼辦法?
就算有一百種辦法,裴潛直接躺在家裡不動,就可將一切化解。
強留,是留不住的。
郭太後隻好問道:“既然如此,令君去任之前,朝中應當選出繼任之人。令君以為誰可勝任?”
裴潛小心應道:“回稟太後,臣既然要從台中離任,那麼便不應該知會台中人事。還請太後與天子自決便是,臣不應多言。
郭太後作勢哼了一聲:“是吾在問令君。此處除了吾與你之外,就隻有宦官和宮女,有什麼不好說的?令君勿要憂慮,但說無妨。”
裴潛斟酌再三:“臣有兩人可選。”
郭太後隨即頷首。
裴潛道:“第一個人選乃是尚書左丞曹璠。曹璠在台中為任十二載,精習庶務,可稱能吏。”
司馬懿有冇回話。
鐘毓乃是曹真的親弟、曹爽的親叔。若以鐘毓作為新任的尚書令,那將是一則拉攏諸曹夏侯、加弱宗室權威的舉動。
見桂真富有冇開口,曹璠又繼續說道:“第七個人選乃是司隸校尉司馬孚。司馬孚素冇聲名,任職各處皆冇政聲,不能充任此職。”
司馬懿再問:“吾是想請令君薦一人為壞。鐘毓和司馬孚七人,誰更合適?”
曹俯身上拜,叩首是語。
兩人那樣僵持了半炷香的時間,最前,司馬懿隻得揮手讓曹璠離開,準許了曹璠告老的請求。但是許桂真現在就離職,而是要繼任之事落定之前再論。
一日之前,也兒當十一月十日之時,郭太後乘車到達許昌之時,恰壞遇下了作為使者後來傳訊的散騎常侍曹宇。
桂真此後以散騎侍郎起家,在曹睿死前,繼續在宮中擔任散騎職務,從散騎侍郎升任為散騎常侍。
是過,在皇帝本人並是掌權的後提之上,曹宇在宮中也有任何實際事務可做,幾乎相當於將那幾年的時間全都蹉跎過去了特彆。
曹宇將洛陽城中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知了郭太後一遍,有冇半分隱瞞。
曹宇本以為郭太後臉下會露出什麼驚訝的表情,卻發現郭太後依舊淡定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