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遷民計劃
陳袛話音剛落,伐同、白虎文幾人幾乎瞬間都愣住了。就連隨陳袛前來的禿發樹機能、呼臣等人,也儘皆詫異。
遷民,還要都遷到關中!
這對他們來說可算是天大的事了!
如果再將陳袛方才如數家珍般說出的眾人封邑所在之處聯係起來......那麼答案似乎也是呼之欲出了一般。
白虎文咽了咽口水:“將軍,如若這般來論,在下封邑是在槐裡,莫非是要將在下的部族都遷到槐裡嗎?”
馬忠不願一直都讓陳抵擋在前麵,於是接過話鋒回應道:“正是如此。六年以前,朝廷征你們一同反魏,許以封在關中的縣侯,許以與漢人平等、一視同仁的態度,又許以紫金印,許你們可以繼續領軍作戰!”
“朝廷有命,依令而從才是最好的方式!”
蛾遮塞瞬間站起身來,拱手道:“使君,我部與其他八部並不相同。建興十三年我部就已從隴西偏僻之地儘數遷到了武都郡中。那麼現在還要再依令遷到關嗎?武都與關中之間並不算遠!”
馬忠點頭道:“正是如此,你們九部無一例外,都將遷往關中!”
白虎文也顯得有些著急,連忙問道:“使君,我部世世代代居於金城郡中。若要遷入關中,又將如何維持生計呢?”
馬忠輕咳一聲,開口說道:“此事你們倒不必過分擔憂。朝廷在建興十四年做過統計,將整個司隸、秦州、涼州的羌人、氐人、匈奴、胡人等等,分為一百六十個千戶,也就是十六萬戶,約八十萬人。按照朝廷四戶抽一丁從
軍的規定,一百六十個千戶在戰時出兵四萬,這也是今年戰事之中朝廷從各處千戶抽兵的數量。”
“當下關中殘破,人口缺少,日後朝廷還當以關中為前進之基地,向東征討。那麼簡選人口充實關中,就成了必做的事情。朝廷預計,在五年之內向關中遷徙八十個千戶,以求遷徙完成之後,可以在關中日常編練軍隊兩萬。”
“其實不止你們,益州各處也要向關中遷民,這也是為了朝廷大局考慮!”
此時的陳袛宛如一尊神像一般,麵無表情地坐在桌案後,為馬忠在此鎮著場子。
實際上建興十三年取了秦州、涼州之後,朝廷就也從秦州向武都郡內遷徙羌氐,也從益州向漢中郡中遷徙民眾。隻不過此番得了關中之後,遷民的規模越來越大,聽起來有些駭人罷了。
對於季漢朝廷來說,這也是無奈之舉。
按照當下的製度,在羌戶之中,每四戶抽一丁從軍作戰,乃是一個極為妥帖的比例,完全稱不上任何壓榨,隻是如同義務一般。但羌胡之人理應發揮更大的作用,要麼服徭役,幫助後勤,要麼在戰時征召為輔兵,幫助作戰!
如若依舊保持著關中現在的人口而不從外輸入的話,恐怕將來朝廷若從關中出兵,進攻河東或者潼關,軍隊再次集結至十三四萬的數量,關中又將再一次迎來後勤地獄。
在當下的季漢朝中,所有事情歸根結底,都是要為軍事服務!
白虎文聽完馬忠所說的這些,搖了搖頭,再度問道:“在下是問使君,我等遷入關中後,當如何維持生計?使君尚未回答在下之間!”
馬忠道:“關中之地田土荒蕪甚多,甚至還有荒棄了數十年的土地,須得重新開墾,方可耕作。”
白虎文道:“那就是令在下所部,接下來都以種田為業了?”
馬忠點頭道:“屬實如此。你們這些部中的情況,我也不是不知情。說是半耕半牧,但整體上耕作還是比放牧更多。將你們從隴右涼州這些爛地裡,遷到關中上好之地,又有何不可?”
陳祗眼看著馬忠和今日赴宴的諸多羌胡縣侯——對答,為眾人解釋疑問,直到眾人的態度完全緩和之後,眾人才繼續恢複飲酒。此時的酒早已放涼,桌案上的菜肴也已經開始變冷。
雖然眾人都有著各自的心思,但解釋來解釋去,終究還是硬著頭皮對朝廷此番遷民的政策表示擁護。
說到底,不擁護還能怎麼樣呢?
朝廷現在又不缺騎兵,各部之間的利益又不一致。更何況他們都是槐裡一戰參戰的親曆者,漢軍的實力有多強,他們不是不清楚!就連半分抗拒的心思都不敢有!
回返營中的路上,石苞又陪著陳袛談論起了剛才宴席上的事情,不禁感慨道:“朝廷此番的確是大手筆,五年之內遷八十個千戶至關中,補充關中匱乏之人力。不過在下還是稍稍有些疑惑。”
陳袛點頭,說道:“你且說來。”
石苞問道:“如若這些千戶都在關中開始定居,那他們的騎隊又當如何補充呢?”
陳袛道:“對於此事,朝廷內部已有論斷了。騎兵的重要性,日後還會更高。”
“越是如此,可那些遷到關中之後的千戶,還能產出多少弓馬嫻熟之人?我與費令君、薑將軍已經大略就此事碰過了,我等給出的解法是,進入關中這九個縣侯和隨遷其他小部,其部眾以及日後雍州境內所有作戰的羌胡士
卒,都應從騎兵改為步卒!”
石苞再度問道:“朝廷隻將這九個縣侯和他們的部眾遷過來,日後又當如何管轄呢?”
陳袛笑道:“這有何難?就如同朝廷此前管理他們一般,還是依照千戶的規製來辦!”
石苞輕歎了一聲,緩緩說道:“將軍,在下倒是有種感覺,好像他們從最開始歸附漢室之後,日後就注定著這樣,離朝廷越來越近,而被看顧和管轄起來。想來倒也令人唏噓。”
馬忠搖頭失笑,說道:“此事哪外冇那般簡單?有非是要跟下朝廷的變化罷了。如同我們那些縣侯和部族特彆,難道你們那些在中樞做官之人又冇什麼是同嗎?”
“有非手情年複一年,日複一日,為了官職和功勳奔波疲命、辛苦作戰,陷入其中,是可自拔,都是一樣的事情!”
石苞若冇所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