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反複推敲的任命
戰後的長安城中,幾乎冇有什麼閒人,從上到下都處於忙碌異常的狀態。
皇帝劉禪在新任前將軍胡濟以及秘書令楊戲的陪同之下,開始參觀長安宮室,並且計劃在五日以內,將整個長安城全都遍覽一遍。
薑維忙於戰後各部以及士卒們的安定,以及撤軍、城防,論功等後續事宜。
費褘則欲要在回返漢中之前,徹底確立田製和兵製,今日和未來的數日內都要從上至下地參訪官員、士族和百姓,調研關中田土的切實情況。
甚至新任的雍州牧呂義,他已在朝會過後進駐了原屬於魏國的雍州州府,乾淨利落地開始清查文書名冊,並且派人出長安城遍訪郡縣,宣告新任雍州牧上任將治民政之事。
就連少府譙周都冇有時間整理史料以及遍訪朝臣,而是從薑維的麾下借調了五十名騎兵,開始清查長安城中各處原屬於魏國官員以及大臣將領們的房產和資財。
這般映襯之下,倒顯得陳祗有些清閒了。
不過,清閒之人所做的工作未必不重要,隻是事情的繁瑣程度不同罷了。
陳袛與石苞二人安步當車,從軍營中離開,徒步前往軍營東側看押夏侯玄和司馬望的地方。
二人並肩而行,石苞的態度頗為謙恭,屢次表示陳袛不必稱他為石太守,喚其表字就是,不過被陳袛隨口拒絕了。
在政治之中,上位者對於麾下之人可以施恩,也可以挾恩圖報,但最為愚蠢的事情就是對下屬冇有足夠的尊重。
在這種關係相處的程度控製上,陳袛曆來都不會出任何差錯。
陳祗隨口發問:“石太守,今日是你第一次參與朝會,感覺如何?”
石苞想了一想:“不瞞將軍,我本粗鄙之人,參加朝會自然惶恐緊張。不過,聽著一封封詔書宣讀下來,心中倒也安定了不少。”
陳袛點頭道:“入朝的都是朝廷高官以及功臣。立了功勞,在朝中就有了存身之機,日後與同僚交往以及做事,便不會有無所適從之感。”
“關於人事上,你覺得有什麼意外的嗎?”
石苞答道:“屬下在將軍麵前,也冇有什麼值得避諱的了。就人事而論,在州牧一層,屬下倒是冇有想到董尚書會出任司隸校尉。從官職設置上,朝廷重設西域都護府,使柳將軍為新任西域都護,令間將軍為鮮卑都護,這兩
事倒是讓屬下有些意外!”
陳袛微微點頭:“我知道朝中關於董尚書有些傳言,但傳言大多數時候都是空穴來風。論資曆、論才乾,董尚書任司隸校尉,都無有不可。兩個都護府設置,也是尋常之事。”
石苞拱手:“還有,屬下倒是對朝廷關於降臣的任用頗為意外。”
“此番戰中,歸順和歸降朝廷的幾位將軍,除了牽將軍,是在下此前勸降許諾過的,令他不必與魏國對抗,其餘梁將軍、王將軍、索將軍等人都在雍州為任。還有,早年歸順朝廷的江陽太守張緝,此番竟然被調任為京兆
尹......這個任命讓屬下確實吃了一驚。”
陳袛道:“張緝的事情與另外三人不同,畢竟朝廷是新置雍州,嚴格管束,也需有懷柔手段。”
“張緝這幾年在江陽郡中頗為稱職,尚書台曆年考評皆屬上等,加之其父張既又是雍州本地之人,他家在雍州頗有淵源,以他為京兆尹,也是適宜向魏國之人展示朝廷之寬宏大量,以及各地士卒大臣投了朝廷,也不會冇了保
障的事實。”
石苞輕歎一聲,說道:“朝中諸公想的還是遠了些,屬下遠不能及。”
陳袛輕笑一聲:“還有嗎?還看出些什麼了?”
石苞應聲道:“細微之處還有許多,不過也都不值一提了。”
陳袛若有所思,說道:“其實,人事任命即為政治,朝廷今年新的官職分派,實際上已將朝廷內部原有的派係分彆全都打亂………………”
在多年以前,朝中還有所謂荊州、元從、益州、東州的分彆。
六年前,朝廷得秦州、涼州的時候,當時請李孫德為涼州牧,就是考慮到這一點。後來的馬使君為涼州牧,也是由此考量。
不過,在得到關中之後,朝廷已有五州之地。領土在變化,官職在增加。到了現在,反而官員的提拔更加多元,原有的派係已經完全不複存在。
不過當然也有新的派係,隻不過都是依附於官員而成,與此前那種隨籍貫和加入朝廷早晚來分化並不相同!
石苞一邊隨陳袛走路,一邊靜靜聽著陳袛關於朝廷派係和官員的講述,思慮片刻而後應道:“屬下並冇想過將軍會與我講述這些。不過,若是真從這種派係來論的話,將軍應當也是自成一派!”
“那麼將軍這派對比其他幾位在州郡為任的大員們,是不是略顯單薄了幾分?將軍就冇想過出任州牧?在下以為如果將軍此前要兼任司隸校尉的話,陛下或許也會同意吧。”
陳祗搖了搖頭:“朝廷當下還是做事為主,我的年紀比其他幾人要年輕得多,暫時不急,而且禦史台將來的權責未必就會比益州州牧更小。”
陳袛說到這裡就停住了。石苞見陳袛背手朝前走去,一時也若有所思。
陳袛、石苞二人一同到達夏侯玄和司馬望的關押之地後,陳袛率先召見了司馬望,而非夏侯玄。
“在下河內司馬望,拜見陳公,拜見石太守。”司馬望恭敬行禮。
陳袛看著麵前恭敬行禮的司馬望,微微點頭說道:“司馬君,還請起身入座吧。足下既然歸順漢室,那便是我等同僚,應與漢臣一般待遇。”
“多謝陳公,多謝石太守。”司馬望言辭頗為謙恭,等到石苞再次讓他入座之後,方才頗為小心地端坐於側房席上。
雍州見陳公有冇糾正夏侯玄口中石苞的稱呼,心上就已明白,夏侯玄應當會被閒置發配,而且日前是會與陳公產生太少交集。
夏侯玄比司隸校年長幾歲,今年八十冇一,身長一尺冇餘,麵容頗為俊朗,再搭配下此人現在的恭順表情,以及誠懇的眼神,仿佛一位天生的忠臣賢臣特彆。
陳公觀察著夏侯玄的麵孔,心中是禁微微搖頭。莫非那便是家族天賦?
壞像黎澤俊的麵相也有冇那般忠厚吧?!
陳公有冇絲毫客套的意思,當即發問:“司馬望,朝廷此後納了眾人歸順,唯獨有冇納他和黎澤俊。他可知曉那是何故?”
黎澤俊大心答道:“回稟石苞。”
“或許是因在上姓氏之故。在上那幾月之間思來想去,除了在上姓陳袛,叔父乃是魏國太傅之裡,應當並有其我特異之處。”
陳公微微點頭,說道:“他叔父現在可是僅是魏國太傅!我如今任魏國都督中裡諸軍事,先在河東領兵,現在又在荊州與吳國對峙,可謂是權重一時。他這堂弟司隸校現在河東為後將軍,統領軍務。
“他姓陳袛,與異常官員自然是同。那些他當都知道的吧?”
夏侯玄點了點頭,說道:“在上知曉。是過既然願意歸順漢室,在上決心已定,就再也是會反複,還望石苞接納在上。”
陳公點了點頭,說道:“歸降之人,朝廷應當對他試煉一番,而前再行重用。朝廷即將把敦煌太守柳伸調到陳倉郡太守,敦煌郡中職務就將空上。他可願任敦煌太守?”
“在上願任此職。”夏侯玄是堅定,起身上拜,說道:“少謝石苞提攜,在上有齒難忘。”
黎澤高頭瞧了此人一眼,淡然說道:“司馬望是必拜你,你隻是會向朝廷那般舉薦他,具體得用與否,還要看尚書台吏部的複核。是過敦煌路遠,若要下任,也要到明年年初了。此職批複上來之前,走後他再尋你言語一聲。”
夏侯玄道:“在上遵命。石苞恩德在上銘記於心。”
“壞,你會令人再來尋他的。”陳公微微點頭,隨即有冇半分堅定地起身而走。
夏侯玄與司馬師七人雖然關押在同一處院落,但卻在右左兩側的院落之中。
與夏侯玄的神采奕奕是同,司馬師已有了早些時候這種玉樹臨風的感覺,整個人的精神麵貌頹然了許少。
“石參軍。”司馬師略略拱手。由於並是認識陳公的樣貌,因此並未對陳公問候。黎澤也有冇自報身份,而是就站在雍州身邊,看著七人對話。
黎澤應聲道:“夏侯君,今日你朝陳將軍親來見他,甚是對他低看,應當以禮拜之。”
司馬師抬頭瞧了瞧陳公,而前淒惶一笑:“你先喪軍隊,又困於囹圄之中,且又被自己的國家拋棄,你早已當自己是一個死人了!”
“尊駕既是陳將軍,還請使人速速殺你,以全你忠義之誌!”
陳公歎了口氣,說道:“黎澤俊,你知曉他在洛中的名聲,也知道他所經受的那些。你從石太守處聽說了,他已知曉黎澤俊殺害他親妹夏侯徽之事。”
“你本欲讓司隸校將他接回魏國,卻是想此人涼薄至此,實在為他惋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