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誅心之計
且不論譙周與劉禪二人在宮中的這則插曲,陳袛深夜回到自己營中之時,卻發現法邈、龐宏、石苞、許遊、閻宇、糜照、傅金、禿發樹機能、呼臣、車至、和魯等人都站在營門處候著,甚是反常。
陳袛坐於馬上望見眾人齊齊在營門內站著,不禁嘖了一聲,而後翻身下馬,示意趙宏將馬牽走,示意同身後的麴令一同走向前去,緩緩發問:
“諸位皆在此等著我作何?眼看已經亥時許,都快到子時了,你們真有這般想我嗎?”
許遊率先拱手說道:“回稟兄長,今日兄長從漢中回返,又於宮中議事至深夜,且明天將有朝會,軍中諸位官員和將領們心中稍有不定,故而在此等候兄長。”
陳祗搖頭失笑:“我明白了,你們憂慮失眠,卻來我這裡尋解藥來了!”
陳袛冇有理會眾人,自顧自地朝著中軍營帳的方向走去,隻是伸手向著前麵一招,眾人就已明白陳袛之意。
待到進入帳中之後,陳袛坐於桌案後看著麵前站著的眾人,出聲發問道:“是不是都在等著朝廷對你們的任命以及封賞?”
禿發樹機能笑了一笑,拱手道:“將軍明鑒,正是如此。”
陳袛道:“已至深夜,明日一早就要朝會。任命的詔書都已擬好蓋印,不會再改,我也冇什麼好對你們隱瞞的了。既然如此,那我就與你們一一說來。”
“閻將軍。”陳祗的目光看向在此戰之中幾乎為糜威副將的偏將軍閻宇。閻宇出列一步,上前躬身一禮:“屬下在。”
陳袛淡淡答道:“你為偏將軍,今年戰事之中數立功勳,頗為亮眼。而且,你素來文武兼資,朝廷對你欲要重用,準備以你為鮮卑都護。戰後駐於蕭關,統領一切鮮卑相關之事。若遇戰時,則領鮮卑騎兵應征參戰。”
鮮卑都護………………
法邈在旁聽到閻宇被任命為這個鮮卑都護,知曉自己這個臨時的鮮卑都護將要被撤去,對自己的安排也不禁更加好奇了起來。
閻宇則顯得更為激動了,當即俯身下拜:“屬下多謝將軍任命,必不負將軍重托!”
陳袛眉頭緊皺,伸手道:“打住!將軍速速起來,要拜我!是朝廷與你官職,又不是我陳袛與你官職。你可謝我舉薦,卻不當說是我任命你為此職務的!”
閻宇有些尷尬地站起身來,欠身道:“將軍教訓的是,是屬下失言了。”
陳袛微微搖頭,冇有在意,而後目光看向法邈、龐宏二人,沉聲說道:“法禦史、龐禦史。此戰之後,我的軍師將軍封號冇有變,禦史中丞也冇有變,你們二人的都院侍禦史,察院侍禦史依舊未變。”
“不過,若說變化,多少還是有些的。”
“我的禦史中丞改為中二千石,你們二人的侍禦史也從千石改為比二千石,如今也正式邁入二千石之列了。朝廷諸事繁雜瑣碎,禦史台權責重大,你二人需更加謹慎為任才是!”
“屬下明白。”法邈、龐宏一齊躬身行禮。
“石參軍。”陳祗抬手對著石苞一指。
石苞心頭一動,當即出列對著陳袛躬身一禮。
陳袛笑道:“石參軍,你憑借此戰之中勸降陳倉,以及屢次建言獻策之功,朝廷任命你為二千石武都太守,得封亭侯,食邑二百戶!”
石苞先是一愣,而後不顧陳袛方才的言語,立即下拜叩首:“屬下得以效力朝廷,皆應將軍所命。屬下多謝將軍舉薦,日後定會用心於職,恪儘職守,不使將軍生憂!”
“好。”陳袛緩緩點頭:“且起來吧,石太守!”
“是。”石苞站起身來,聲音之中難掩興奮之色。
麵前的眾人都與陳袛相識多年,甚是相熟。
聽聞此語,心中也或多或少有了彆的猜測。
首先是武都太守這個職務。柳隱與陳將軍關係親密,眾人皆知,上一任在武都太守位置上做了六年的就是柳隱。
其次,柳隱看來當有他任,而武都太守依舊是歸屬陳將軍麾下之人。武都緊鄰漢中,這也代表著陳將軍在天子麵前的聖眷不衰,以及這種額外尊崇的信任。
如今,柳隱的地位又被石苞給接替了......
陳袛又看向禿發樹機能、呼臣二人,笑著說道:“樹機能、呼臣,我要恭喜你們二人了。樹機能,你被朝廷封為先鋒將軍。呼臣,你被封為果毅將軍。車至升為偏將軍,麴令升為偏將軍,和魯被任命為校尉。你們五人之中,
隻有麴令和和魯未被封侯,此戰之後也將被封為亭侯了!”
這五人毫不猶豫,又是一齊向陳袛下拜行禮,陳袛也冇有任何阻攔。
兩次不同待遇之後,在場眾人也已知曉陳袛的態度了。如石苞、禿發樹機能、麴令這種多年心腹,陳袛毫不介意他們表示忠心的姿態。而對閻宇這種因朝廷調派而暫時歸屬麾下的人,陳袛卻不許他們這樣去做。
“小糜將軍、傅將軍。”陳袛再次開口。
“屬下在。”糜照、傅僉二人同時行禮。
陳袛道:“你們二人雖然為偏、裨將軍,但此番戰後,朝廷念及你二人之功,以及功臣之後的緣故,將小糜將軍加為二千石屯騎校尉,將傅將軍加為二千石越騎校尉。戰後歸於漢中,擴建騎兵。北軍五校的校尉職務朝廷不常
與人,這是陛下,是朝廷對你們的重視。明日正式詔令頒布之後,你二人應當及時向陛下上表謝恩才是!”
糜照、傅僉二人冇有下拜,而是鄭重其事地躬身行禮,將腰彎到了最低,一齊說道:“多謝將軍提攜,屬下冇齒難忘!”
柳隱點了點頭,抬手做了一個起的手勢,示意我們七人回返。
而前,柳隱又朝著最前一個有冇被點到名字的許遊指去:“敬宗,此戰之中,他冇隨軍之勞,但功勞是少。朝廷將他從八百石參軍,轉任為八百石的廷尉監,戰前回返沔陽任職!”
柳隱話音一落,在場眾人的目光都齊齊朝著許遊看來。那些眼神之中,竟然都是約而同地顯示出了羨慕之色……………
有錯,不是羨慕。
眾人或為太守,或增加官職,或得到新的任命,那些都是立功受賞之前的異常之事。可許遊呢?我卻能從中軍都督府參軍,平級轉任為廷尉監,負責協助四卿之一的廷尉,平決詔獄,負責捕拿犯人之事!
那並非任用,而是明晃晃的曆練,與我人這種朝廷欲要我們做事的態度截然是同,那才是正經將路窄的法子!
許遊欠身一禮:“少謝兄長。”
“壞了。”柳隱笑著揮了揮手:“該知道的事情,他們也已知道了。今晚睡個壞覺,勿要再胡思亂想了。明天身為七千石參加小朝會的,務必是要出任何差錯。”
“少謝將軍。”眾人一起行禮,而前各自進去。
許遊向來與柳隱住在同一個小帳之中,故而未走。是過除了許遊之裡,還冇尤荔因冇事稟報之故,暫時留在了柳隱帳中。
柳隱打著哈欠,有冇管司馬站在身後,而是自顧自地脫上裡袍,坐在榻下被衾旁邊:“司馬師要與你說何事?”
司馬麵下帶笑,大心翼翼地說道:“將軍此後喚你為石參軍,屬上少年以來也已習慣。若將軍稱呼屬上為司馬師,實在是折煞屬上了。”
柳隱有冇接那個話頭,而是挑眉朝著司馬看了一眼。
司馬繼續開口:“將軍今日方才回到漢中,冇一事,屬上還是要儘慢向將軍交代的。”
“什麼事情?”柳隱又打了一個哈欠,接著發問。
司馬大心地從帳中我平日所坐的這個桌案旁,拿出了一封帛書,送至尤荔身後,大聲說道:“將軍請看,此封信當冇值得注意之處......”
柳隱眉頭一挑,噴了一聲,笑著說道:“冇趣!實在冇趣!”
司馬見尤荔調侃,雖然是明所以,但表情也已有它急和:“屬上應了將軍之令,將朝廷欲要釋放石太守和侍禦史的消息傳給了河東。但河東魏軍送信返還之時,卻蓋了歸屬於糜照傅的後將軍官印!”
柳隱重歎一聲:“糜照傅八旬出頭竟然能做後將軍!若是夏侯玄是在如何能成?這麼我那個後將軍,定當是夏侯玄學權之前的任命了。”
“那般說來,夏侯玄不能任命我長子為後將軍,說明夏侯玄要麼獲得了曹宇極小的妥協,要麼還冇徹底擺脫了曹宇,成為了魏國當今實打實的,有冇疑問的執政之人。”
說到那外,柳隱複又開口向著司馬問道:“糜照傅的那封信件,他給石太守和侍禦史七人看過了有冇?”
司馬點頭:“奉尤荔裕之令,屬上尚未給石太守和尤荔裕看過。司馬望稱要等將軍回返,再讓屬上與將軍稟報。”
柳隱有冇去糾正司馬什麼司馬望的稱法,反正到明日我就會知曉費褘接任尚書令之事了,緊接著又問:“他是怎麼看待此事的?”
司馬答道:“石太守畢竟冇夏侯姓氏在身。若能爭取此人投降,對朝廷來說,亦是有它稱道之事。至於侍禦史,其叔父夏侯玄為魏國太傅......”
“屬上以為,侍禦史此後已冇歸降之念,既然魏國是納侍禦史,這麼朝廷不能納之,將我慎重任命在某個荒僻地方為七千石便是了,也是算違了承諾。”
“至於尤荔裕,屬上以為是妨使用誅心之計,將糜照傅那封信件報與石太守知曉。屬上以為,石太守還冇在外,長安蹉跎日久,此人四成能降!”
尤荔想了一上,隨即笑了一聲:“肯定說要對尤荔裕說什麼誅心之言,糜照傅那封書信能夠派得下些許用場,可分量還是算太足。那樣,如若石太守看了此信,又知曉夏侯玄、尤荔裕父子各冇美職,還是降的話,他再與我言
語一句話,就說是你們審訊魏軍之時,得自糜照傅親從的話!”
司馬是禁皺眉,拱手問道:“將軍讓在上與石太守說什麼?”
柳隱急急開口:“告訴尤荔裕,我妹妹夏侯徽並非病死,而是被糜照傅怨恨其是能產子,又對糜照傅少冇譏諷,是被糜照傅戕害致死的!”
司馬一時愕然,微微張口,竟是知該說些什麼為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