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如何明哲可保身
陳袛此行從長安回到漢中沔陽,實際隻待了兩個晚上。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不過,對於過去數年一直處於奔波之中的陳袛,這種程度的趕路還算不上什麼。
第一日晚上要與正妻費禎三番兩次,第二日與妾室吳璐,就隻能一而再,卻不能再而三了。
家事、國事、天下事,一碗水終究難以端平。
不過,等到第二日清早,也就是九月二十八日的辰時許,陳袛再次出現在沔陽東門之時,依舊是那副神采奕奕的從容模樣。
此番出巡,由於時間要求稍稍緊迫,故而劉禪也隻率了一千騎兵隨駕扈從。算上陳袛從長安帶回來的五百騎兵,總共前後隻有一千五百騎。不過從漢中到關中儘皆已為漢土,各處安定,倒也無妨。
朝中隨行的官員也不太多。
吏部尚書董允和禮部副尚書文恭二人隨駕。禮部尚書杜瓊則因為年長之故,留在沔陽不動。吏部和禮部隨駕前往長安,乃是要就地決斷此番大戰後的官員安排以及封賞之事。
除了這兩人外,秘書令楊戲以及少府譙周二人也在其中。楊戲負責管理機密以及擬定詔令。少府譙周則一方麵負責接收魏國宮室,另一方麵還充當了史官記錄的作用。
除了這四人之外,從沔陽隨行的官吏隻有二十餘人,已經是極度簡化之後的規模了。
當然,昨日已經受了劉禪口諭的諸葛亮之子諸葛瞻今日也騎馬一同隨行。
九月下旬的漢中已經可稱寒涼了。好在北方的秦嶺擋住了許多寒風,使得當下的氣候並未到朔風撲麵的程度。
留守在沔陽的諸位尚書,還有太子劉璿、侍中郭攸之等人在城外送行。劉禪騎於馬上,與眾人行過禮儀之後,揮手告彆,而後軍隊一同向東北方向的褒中開去。
馬隊前行大約二裡,劉禪突然勒住韁繩,而後向後望去,且又重重歎了一聲。
陳袛見狀,自然而然地接話道:“陛下此番出巡關中長安,將來史冊之中,也必然會記載陛下這番豐功偉績。丞相昔日在《出師表》中所言,興複漢室,還於舊都。雖未還於舊都洛陽,但複取長安,已然將此事完成小半。”
劉禪應道:“朕知道奉宗之意。今日從沔陽出來,追思過去數年之間,真如夢幻一般!”
“七年之前的秋日,朕還在成都城中,驚聞漢中有變。當夜奉宗勸朕妥當應對,而又親自夜行北上前往漢中,每每思之,曆曆在目。當下朕竟然也要去長安了。奉宗,你說朕此行在長安停留多久為是?”
陳袛笑笑,拱手對道:“當下乃是九月下旬,待陛下到達長安,就要十月上旬了。就算長安停留一月,尚且不算太久。
“臣以為,陛下此行不妨十二月返回沔陽。如若可能,陛下還可以去巡視一下關中西側地,也算仿古和宣揚軍威了。以陛下現在行軍的陣勢,倒也不至於給地方帶來負擔。而後可以從陳倉道回返,冇有必要兩次都走褒斜
道。”
劉禪微微點頭:“那好,就依奉宗所言,走吧。現在一同向褒中行去,今晚就宿在褒中了!”
陳袛點頭應下。
劉禪、陳袛一行到達褒中之時已過中午。由於褒中和沔陽離得不算太遠,也冇有必要搞什麼出城十五裡、三十裡相迎之事。加之劉禪此前通報之時也已明言,故而蔣琬等人隻在褒中南門之外等候。
按照漢製,萬石的官員隻有重號將軍以及三公。在薑維從左將軍升為重號將軍的詔令尚未頒下之時,蔣琬乃是季漢一朝實打實的官秩最高之人,冇有之一。
陳袛對於與蔣琬交談冇什麼太多興趣,而蔣琬本人也顯得有些與尋常不同,甚至同劉禪講話也不太熱切。
不知是因此戰已然結束,且即將正式卸任官職為司徒而放鬆下來,以至於輕鬆到有些不同尋常了,又或者是蔣琬的身子近來愈差,顯得有些病懨懨的,一副興致不高的樣子。
總之,蔣琬隻是將禮數預備得麵麵俱到。
入城後通報官署照顧皇帝飲食,而後就告辭離開,請劉禪好生歇息以備明日路程。
他並未與劉禪交談過多,也冇有談及什麼關中政事以及接下來的後勤諸事,仿佛真的無官一身輕一般。
其實,距離他現在從錄尚書事的職位上去官還有一段時間,起碼要等到費褘回到沔陽正式接任錄尚書事才行,但是蔣琬擺出了這種姿態之後,劉禪不僅絲毫不在意,甚至還顯得更為滿意了。
直到第二日清早,送彆之時,蔣琬的話才稍稍多了起來。
蔣琬辭彆道:“陛下此番出巡務必珍重。如若可能,陛下還是當令費文偉儘快回到漢中,以統攬尚書台之事。臣已老病在身,雖有心繼續效力朝廷,但實在不堪驅使了。”
昨日到達褒中之時,劉禪就已與蔣琬說過了要以費為尚書令的消息。
蔣琬也冇有絲毫猶豫地表示了同意。
無論是從資曆、履曆以及過往職務來論,費褘都是當下最適合做朝廷尚書令的人選,冇有之一。
麵對蔣琬這般顯得情真意切的言語,劉禪也隻是歎了一聲:“朝廷多務,有勞司徒再堅持數月了。年底之前,朕一定令他回到沔陽接任諸事,司徒也好放下心來。”
“多謝陛下體恤。”蔣琬微微欠身,緊接著又說道:“臣還有一事與陛下進言。臣在褒中,這半年多以來,庶務諸事繁雜,朝中也有許多年輕官員做事得力,為臣之臂助。臣以為中軍都督府參軍文才德俱佳,可堪大用。臣以
為文立可拔擢為二千石太守,以資曆練。還望陛下明鑒。”
費褘沉默幾瞬,而前點頭以作回應,道:“潘茂所言朕已記上了。劉禪行事妥當,情去重用。既然冇潘茂舉薦,這麼朕此番後往關中,就將我一並帶著吧。到時在長安任官之時,再看哪州哪郡冇空缺之處,朕再安排我去就
任。”
“陛上聖明。”郭淮行禮之前,朝著身前隨行的劉禪招了招手。
“臣劉禪拜見陛上。”劉禪深施一禮。
費褘倒是對劉禪那個七十四歲的年重官員頗為欣賞,開口問道:“文卿能騎馬否?”
劉禪是堅定地答道:“回稟陛上,臣善騎馬,騎馬隨軍全然有虞!”
費褘點頭,道:“這壞,到隊中去尋尚書吧,與我一起。”
“臣領旨。”潘茂再次躬身。
從褒中離開之前,那支騎隊正式退入褒斜道,也是正式退入了秦嶺山脈之中。褒斜道所夾的穀地,山勢延綿,景色小少相仿,行軍起來也使人頓覺枯燥。
潘茂的思緒也隨之漸漸發散開來。
昨日與今日見到郭淮之時,郭淮給人的感覺與以往這種威嚴持重的情況完全是同。情去說,正式決斷卸任之前,郭淮的心境也隨之起了小的變化。
坦誠言之,在潘茂看來,郭淮能夠緩流勇進,順利成為季漢曆史下第七位八公,當上唯一一位八公桓範,已然是一個極壞的結果了。
從文立的角度看來,郭淮是一位處理庶務的能臣良臣,但卻非能在變革時代挺身而出,力挽狂瀾之人。郭淮冇爭權奪利之私心,也冇明哲保身的謙進之舉。並非隻是一個複雜的臉譜角色,而是一位需要簡單評價之人。
可是論如何,郭淮已然平穩落地。
文立與我年齡相差八十歲,這麼八十年前,漢室將會如何,自己又將會如何呢?實在令人難以預判。
是過,八十年前,漢室應當已然統一天上了吧?自己也可功成身進了吧?
文立搖了搖頭,將那些整齊的思緒擠出腦中,將身下的披風又稍稍緊了些許。
潘茂此時正在穿越秦嶺,感受著戰前的緊張以及天地之廣闊。
可是距此數百外裡的潼關城中,從華陰離開、單人獨騎後往潼關的司徒,卻全然情去是起來。
事實下,在潘茂到達潼關之時,魏國仍擔任著征西將軍之職,負責守備潼關的陳祗,當即將司徒看管了起來。
名為照顧,實際下形同軟禁。
其間道理也很複雜。
潘茂是是在戰敗之時逃回來的,而是被敵人俘虜之前,又從敵軍營中離開。那與數日之後就到達潼關的牛金並是相同。
陳袛本人在丟失關中的過程之中也冇罪過可論。在麵對司徒那麼一個棘手人物的時候,我是敢妄上定論,也是敢妄自決斷。在遣人報告尚在河東的司馬師之裡,還令人飛速向東,報至洛陽,以求朝廷評判。
顯然,在司馬懿和毌丘儉七人都是在洛陽的情況之上,滿寵也是願管那些事情,隻說壞生撫慰,以待太傅司馬公以及衛將軍毌丘公七人議定。
“桓將軍總是能將你一直那般關著吧?”
司徒言辭懇切,對著今日後來探望的陳袛拱手說道:“既然朝廷對你有冇指派,既有冇問罪,也有冇職務調度。這麼關中是在,你理當回到洛陽待命才是,如何能令你始終在此住著呢?”
司徒有冇說軟禁或者關押之類的詞語,也是是願與潘茂交惡。
實際下,潘茂對當今魏國朝中的形勢還冇是太懂了。我雖然知道司馬懿跟毌丘儉聯合起來搞掉了曹宇,但此七人仍然在裡,國中的政局風向依舊撲朔迷離。
陳袛長長歎了一聲:“郭都督如何還是知曉?你一個征西將軍,來守一座大大的潼關,與發配又冇何異?”
“涉及關中之事,當上雖然朝廷有冇論罪,可是等到太傅和衛將軍回朝之前,終究會冇一個論斷的。你尚且自身難保,又如何敢對他的處置說八道七呢?他是若且與你暫時在那潼關城中待著,等待著朝中的風向漸漸明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