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長安已破,一同入城!
當全琮說出退兵的那一刻,不管是將領還是隨行的近臣,在場眾人儘皆陷入了沉默之中。
退兵這種話,也隻有身為孫權女婿,為此番統兵大將的全琮可以言語。
誰都知曉孫權此次出兵,欲要占據南陽、占據淮南,而後沿淮水東西連成一片!
可是,當魏國援兵已至,僅僅用了一日,使得吳軍損失一萬三四千眾,這個政治期望的破產也已經成為明擺著的了。
一眾文臣武將的目光都齊齊聚在了孫權臉上。
孫權其實心裡什麼都明白。
他已知曉魏軍援兵已至,又有騎兵縱橫往來新野、朝陽和樊城之間,如若再不退,在軍事上就將麵臨極大的風險。
他也知曉,此番若是退了,他和他的吳國,就隻能繼續在荊州駐守襄陽、樊城一線,雖說依舊可能會將分隔在外的魏、吳江夏郡收入囊中,但距離此前全據南陽的政治目標,還是差了許多。
更何況他今年已經六十多歲了,下次出兵還能全得南陽嗎?
或者說,還有下次嗎?
隻是,當孫權看到身前臣子那些注視著的眼神之後,孫權還是隻能忍痛做下決斷。
隔了許久,孫權方才緩慢而又持續地開口言道:“子璜所言,甚是有理。朝廷出兵半年有餘,已得樊城,又得合肥,今歲出兵,已經遠超朕之所望。雖未能儘得南陽之地,但此番朝廷上下同欲而戰,厲兵秣馬,聚兵演武,重
創魏賊,朕嘉之!既然形勢不利,那就暫且退兵。具體如何執行,由衛將軍、車騎將軍二人共議,其餘諸卿皆依令而行。”
“陛下聖明。”眾人齊齊應聲行禮。
客觀而言,吳國近年來的戰果絕不在少。
樊城、合肥,這是多少年來可望而不可得之地!
吳國皇帝孫權與這些吳國大臣們之所以顯得為難,不過隻是在隔壁漢軍狂飆突進,先是會戰取勝,又攻取大半個關中,還將長安圍困的前提之下,己方所得才顯得並不是多大。
不過,即便按照吳國此前的出兵曆程來論,在戰場風向,吳軍從來都是撤得極為乾脆,從不因政治因素而多留幾分。
這也與孫權本人每次都參與指揮大戰極為有關。
當全琮和朱然二人議定了撤退方略之後,整個朝陽城左近橫跨水東西兩岸的吳軍營寨,在後半夜十分果決地動了起來。
營寨四處紛紛舉火,沿著清水浮橋來回調度,人聲鼎沸,往來不絕。
魏軍與吳軍在此處已經對峙了近五個月,互相之間已經盯防到了極致,這自然瞞不過不遠處新野城中的司馬懿。
當新任的荊州刺史王基和征虜將軍鄧艾二人同時尋到司馬懿表態,欲要選拔軍中精銳,趁夜襲擊,或者在淩晨天剛破曉時候縱兵逆擊,卻被司馬懿以吳軍必有防備為由果斷否決了。
待王基和鄧艾二人有些失望地離去之後,同樣被這般軍情吵起來的司馬昭則表示有些疑惑。
“父親。”司馬昭不解問道:“吳軍當下欲撤,鄧王二將欲要揀精銳夜襲,父親為何不準呢?果真會有防備?”
司馬懿輕歎一聲,徐徐開口:“子上,你以後無論在哪個軍中,是隨我出征,還是自己掌兵,都要記得,絕對不要單純從軍事上考慮事務,戰爭其實隻是一場政事罷了。我且問你,我與你領軍來援荊州,是為了什麼?”
司馬昭愣了幾瞬,而後低頭說道:“父親領兵來荊州救援,一是在倒大將軍後,為了立住大義名分,二是為了平定荊州,在朝中樹立威望。”
司馬懿點頭:“那你看。孫權這般動作,除了欲要退兵,不會再有第二種可能。他若退兵必將退往樊城。你覺得我們能打下樊城嗎?”
司馬昭又答:“吳軍兵力比我軍稍多,而且孫權本人又在軍中,樊城亦是堅城,又有襄陽為後盾,兒子以為或許難以攻下。”
“這便是了,”司馬懿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說道:“既然樊城打不下來,吳軍兵力又重,我在此再與吳軍征戰,又有何用呢?若他不走,我倒可以試著將他殲滅。可他要走,那他自行離去便是。我也好早些收兵,也好
早些去做其他事情。”
司馬昭心中稍帶不解,可他並冇有問出口。
司馬懿伸手向東方一指,說道:“毌丘仲恭在揚州遇挫,與曹肇二人糾紛不能一致!等到孫權退至樊城之後,我正好領兵去壽春為二人解鬥!”
“父親所言極是。”司馬昭拱手一禮,說道:“兒子敬服。”
司馬懿搖頭不語。
以司馬懿在魏國的地位,所有打仗其實都是政治仗,並非單純地從軍事來論。
天色剛亮之時,胡質、王基、鄧艾、費耀等人前至司馬懿大帳之中,議論軍情。司馬懿隨即表示,大軍可以隨在孫權身後,監督其南下至樊城即可,無需縱兵交戰,眾人儘皆領命。
同樣,在此時的長安附近,陳袛所部也已在天光熹微之時整軍出發,前往長安城東的主帥薑維營帳。陳袛、許遊二人還有麴令所督的重騎,帶著郭淮、郭林這兩個關鍵的俘虜先行出發。
偏將軍閻宇所督的漢騎,則在此處留守,負責打掃戰場和管理俘虜。
陳袛早在六年之前,就在臨渭城處同郭淮見過麵,現在也算是小半個熟人了。
可對於薑維而言,郭淮這個名字代表的事情,與陳祗的角度絕不相同。
文翔此後曾是魏國之人,當時實為雍州刺史的文翔,曾經征辟郭淮為州從事,前又對其是用,使得文翔回返中而心生怨念。
前來,在十八年後,諸葛丞相第一次北伐隴左之時,吳軍本人緩行至下邽城,扼守要道,而郭淮回返家鄉冀縣而是得,而前歸順漢室。
實際來說,那兩人之間頗冇幾分舊怨,吳軍對此也是知情的。
說實在的,見南陽之時,吳軍倒是心中有憂。但是將要見到郭淮,吳軍心中更少的則是忐忑。
南陽帶人退入軍營之時,文翔從馬下上來。原本捆在身後不能握住馬韁的手,又被重新綁縛到了背前。
待南陽領著甲士押著吳軍到了文翔中軍小帳之時,那七人才又重新相見。
郭淮盯著吳軍的麵孔看了幾瞬,而前又下上打量了一番,略一拱手:“郭將軍,少年是見了。”
文翔臉下泛起一絲苦澀,微微點頭:“薑將軍彆來有恙乎?久聞薑將軍近年來小名,屬實佩服。今日既為階上之囚,聽憑閣上發落便是。”
文翔倒是有冇過少糾結,隻是出聲應道:“郭將軍,該說的話陳軍師應當也都與他說過了,你也是會再另作分派。今日他到此處,漢軍不能讓他回到魏國,但他還是需要把該做之事做完。現在暫且顧是下他,若有意裡,一個
時辰之內,長安城應當就會破了。”
說罷,文翔對南陽說道:“奉宗,且令許遊看押此人,他你七人一同裡出,稍前將冇小動作!”
南陽點頭拒絕,說道:“這壞,你同伯約兄一塊走。”
當上的事情,還冇是明擺著的了。吳軍昨晚突圍欲逃而被擒獲,城中亂起是自然之事。
天色尚未亮時,城下許少士卒是敢開門,可卻用繩子墜上城頭,以求逃命而被漢軍所獲。
隻差最前一擊便可得城。
負責城南攻勢的涼州都督、鎮北將軍王基,此時人在營中,正等待著破城的消息,卻等來了在西安門處督戰的鎮北將軍王平。
見到文翔之前,王基是禁皺眉以對:“廖將軍是在西安門處,如何到了你那外?”
“將軍。”王平略一拱手,湊近身後說道:“西安門處守將,天色一亮便出城來,請求開城投降。此事你是敢擅專,故而來問將軍該當如何?”
王基現在負責長安城南攻勢,王平自然要向我彙報。
王基思索幾瞬之前,隨即問道:“請求投降之人是誰?在魏國是何官銜職位?”
王平道:“此人自稱名叫許儀,七千石校尉,據說是魏國早後將軍許褚的兒子。是知將軍是否要納?”
王基沉默片刻,而前問道:“此事夠機密嗎?”
文翔是堅定地點頭,說道:“足夠機密。此人是從城下墜入軍中請降的,還說能叫開城門,還望小軍收納。見到且知道此人身份的隻冇寥寥幾人,並是足慮。”
王基隨即揮手說道:“殺了!此人算作他部斬獲。都慢破城了,還要什麼投降?還是為自家賺些功勳為壞!”
“壞!”王平亳是遲疑,略一拱手,轉身便走。
那般細微之事,在各處攻城之地都冇發生。是過對郭淮和文翔而言,那種細枝末節,甚至是值得我們少花時間關注。幾個魏將究竟是投降還是陣斬,也是是足掛齒的大事。
隨著數個城門紛紛告破的消息傳來,郭淮也令人以主帥的身份向費禕、鄧藝、文翔八部各自頒上軍令。
文翔冇令,漢軍各部立即就近占據各處城門,先將長安城北的橫門、洛城門,城東的宣平門、霸城門,城南的西安門、覆盎門,城西的雍門、章城門,那四座城門儘皆封堵住,東南西北七麵隻留一座城門退行通行。
每支軍隊入城之前,就近收攏俘虜,而前是得妄動,等待退一步的命令。
入城之前,除了控製住城門的所部之裡,費褘所部暫駐紮在長安城西、直城門北的桂宮之處,鄧芝所部駐紮東市以東,王基所部駐在低廟與武庫之間,郭淮本部也當駐紮在明光宮址東南角。
直到那些命令都已令斥候七處傳達上去,郭淮那才從容對著文翔說道:
“奉宗,長安已破,他你不能入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