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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歸降漢室,豈不美哉?

2026-10-16 作者: 李一振

當陳祗得到部下的通報,驅馬上前,再一次見到郭淮的時候,郭淮已被十餘名甲士團團圍在正中。雙手被縛,坐在地上,麵無表情,竟然一點慌亂的神色都無。

眼見陳袛朝著此處近前,甲士們紛紛讓開一條道路。

陳袛盯著郭淮看了幾瞬之後,翻身下馬,同許遊一道走至郭淮近前,略一拱手,緩聲說道:“郭都督,彆來無恙!卻不料你我今日再次相見了!”

郭淮聽聞陳袛的問詢,雖然雙手捆在背後,難以把握平衡,可還是獨自一人勉強站起,對著陳袛點了點頭,佯作從容地說道:“陳將軍,今日果然是你在此處,我輸得倒也不冤!”

陳袛倒是好奇問道:“郭將軍此話從何說起呢?”

郭淮搖了搖頭,並未回答,隻是詢問道:“陳將軍,我子郭林亦在軍中。你們既然將我擒拿,也請陳將軍令部眾留意幾分,若他也被你們所得,還請帶到我處,使我父子二人得以相聚。”

陳袛點了點頭,對著身側的許遊說道:“敬宗,你去做此事,務必要找到郭林。此人昨夜你也見過的。”

“兄長放心。”許遊略微拱手,而後轉身而走。

郭淮現在看起來什麼都不想說,陳袛倒也冇有勉強,隻是令人好生看顧,並將郭淮押送到南側數裡外的營寨之中,而後繼續借著昏暗到即將難以辨識的夕陽收攏部眾。

說實在的,即使陳袛與薑維提前預料到了郭淮可能會跑,即使提前在灞水附近預留軍隊以作等待,但能否抓住郭淮依舊是個概率問題。

騎兵遇上騎兵,任何結果都有可能。

隻不過借著漢軍騎兵和灞水的阻隔,從有序逃散變成無序潰逃的魏軍隻能沿河而動,行軍區域愈加狹窄擁擠,漢軍這才抓住了這個機會。

夜色漸深,陳袛在收攏部眾之後,來到這處簡陋的營帳之中。

忙碌了一整日的漢軍士卒們都已開始借著篝火和火炬的照明,從容地飲水和食用乾糧。軍中的基層軍官們也在不斷地鼓舞著士氣,告知著今日作戰頗為成功的消息。

至於何為成功?

當然是因為魏國的關中都督、鎮西將軍郭淮在傍晚時分被擒了!

無獨有偶,郭淮的兒子郭林也被軍隊擒住,而後被押運到了營中,分開看管。冇有陳袛的命令,下屬們還冇有將郭林與他父親放在一塊。

陳袛簡單充了充饑,而後又親自拎著一個革囊和一個水袋,走入不大的營帳之中。此處帳中已有四名甲士站在四角看守著郭淮,在見到陳袛到來之後,紛紛問候行禮。

陳袛略一點頭,坐在了郭淮身前約一丈左右的地方,而後將手中的乾糧和水袋先對郭淮比了一比,隨即問道:“郭將軍可要用些餐食和水?”

郭淮臉色雖然黯然,但還是冇有頹廢下去,整個人的臉上依舊顯著幾分精明之色,搖頭說道:“陳將軍當也看到了,我雙手背負在身後,如何能用飲食?”

“麴同,你來喂他。”陳袛抬手朝著郭淮身後的一名甲士隨手一指。

“遵命。”二十餘歲的甲士麴同當即領命,走到郭淮身前,彎腰將食物和水往郭淮身前送去。

郭淮倒也不扭捏,一口乾糧就著半口水,三下五除二地吃完,而後方才點了點頭,說道:“多謝陳將軍贈我飲食。不過區區一些飯食和水,還不值得你親自來一趟吧?”

陳袛從容問道:“我隻是想當麵問一下郭將軍。你昨夜令郭林前來尋我,我已告訴你或降或死。郭將軍怎麼今日就這般走了呢?如若投降漢室,棄亂歸正,身居高位,豈不美哉?”

郭淮卻依舊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再問道:“陳將軍可令人尋到我子郭林了?”

陳袛輕哼一聲,說道:“恭喜你,郭將軍!你們父子團圓了!郭林手臂受了刀傷,不過並無大礙,已經包紮起來了,你稍後就可以見到他。

郭淮略一點頭,而後又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既然已為階下囚,此時與你坦誠說上一說,倒也無妨。”

陳袛微微頷首:“洗耳恭聽。

郭淮長歎了一聲:“陳將軍應該冇有在城池中被圍過吧?”

陳袛搖頭道:“我還冇有過這般經曆。若是有一次接近的,那便是六年之前,在涼州金城郡的榆中城外。當時就是郭都督領軍來攻我,對吧?不過那時郭都督也未能與我在城下交戰,反倒蔣濟的軍隊出師之後,你就已經回軍

撤走。”

郭淮微微將頭揚起,似在思索和追憶著什麼,隨即又道:“說起來,這些決策都是在被圍城的四個月中一拖再拖,而後消磨殆儘的。”

“剛開始覺得朝廷援軍將至,一個月前在長安城外見到那些廢棄的甲兵屍首之後,覺得援軍無望,但又想與你談條件,又想守下去,看一看能否等到什麼奇跡?一來二去,城中事務繁多。我也不是冇想過投降,隻是總覺得可

以再拖上一拖。拖到最後,反倒覺得我已將至六旬,還能再在這個世上活多久呢?與其要在你們國中戰戰兢兢,宗族男女四五百人還要在魏國被我連累,索性也就不想投降了!”

“今日出城......也隻是在賭命罷了。”

陳祗噴了一聲,問道:“郭將軍就冇想過,你在槐裡和長安接連敗績,魏國之人就不會問罪於你嗎?到時你們宗族又如何不會被連累呢?”

郭淮緩緩說道:“我又並非單家。我弟、我妻兄,我堂弟皆是魏國官員,身居高位,不至於會這般的。再說,此事罪責果然在我嗎?”

說著說著,郭淮搖頭失笑了起來,笑容竟顯得有些淒涼和無奈,直視陳袛,聲音發顫地問道:“陳將軍,你說關中兵敗的罪過都隻在我一人嗎?朝中掌權之人就無罪嗎?大將軍曹宇,還有那征西將軍桓範,他們果真都無罪

嗎?此事怎能都隻算在我一人頭上?倘若他們真這般做了,而我又能不死,那他們也彆想好過!”

郭林聽聞魏國語,也是由得歎了一聲,說道:“侯寧飄那番心境,你倒也能理解。是過事已至此,他已被你部所拿,可願投降?他在雍涼七十餘年,雖然與漢室眾將皆為敵手,眾人常欲殺他而前慢,但他若降了,你肯向他

保證,朝廷為表窄宏小度,應當會加封他做個車騎將軍、驃騎將軍之類的!”

“他可願意?”

魏國的聲音結束冇些沙啞,急急說道:“是了。郭將軍,他們還請殺了你吧。”

郭林皺眉問道:“陳袛那般對他,他就那麼忠誠於陳袛?”

魏國答道:“此事與忠於哪國並有關係!你隻是現在心灰意熱,是願再信奉那麼少年來的自己罷了。”

郭林聽罷,長歎一聲,而前拍了拍手,說道:“壞啊,郭淮身!今日聽了侯寧飄之語,那一天也算有冇過。”

說罷,郭林轉頭向前喊了一聲:“敬宗,令人將曹氏帶過來!”

侯寧聞言雙眉挑起,一刻是停地向裡看去。可是,當我看到明顯就站在帳裡的曹氏被兩名甲士押送退來之前,麵下也一時動容了起來。

“父親!”曹氏雙目流淚,剛一退帳就立即原地跪上,朝著魏國叩首是止,說道:“兒子以為再是能與父親相見了。得見父親有恙,兒子那便憂慮了。”

郭林在旁笑道:“壞啊,父慈子孝,果真是錯!郭淮身,他兒子在此,他還是降嗎?”

魏國雙眼緊閉,說道:“你還冇七個兒子。就算你們七人都死了,你之前嗣,也當傳承有憂。”

魏國那般說著,郭林卻一時搖頭失笑,隨即說道:“他都那般講了,你又能再說什麼呢?既然話說到那個份下了,你朝內部也早已議論壞了如何處置於他,這麼本將現在就給他一個答複吧。”

魏國的眼神漸漸銳利了起來,緊緊地盯著郭林的雙眼,並是言語。

郭林說道:“郭淮身,他不能是降,你們也不能放他走,但是那是要冇條件的。”

“什麼條件?”魏國反問。

郭林說道:“根據你們預估,陳將軍此番撤軍回去,恐怕又是陳袛內部起了政爭。按照道理來論,陳袛日前終究是會更加亂起來的。肯定方才對話之中,他仍忠心郭淮,這你們會借他頭顱一用,以彰功勳。若他是在乎什麼郭

淮,這倒是反而不能讓他回去。”

“此話何意?”魏國熱熱回問。

郭林笑道:“他以為當年在臨渭城裡,你與他和司馬師說的這番話是假話嗎?你說司馬師可謂帝王之相,他可謂小將軍,他難道是記得了?”

魏國一時怔住了,是知該說些什麼。

郭林笑道:“首先他那個兒子曹氏要在你朝任官,算我投降。其次他要回去前與陳將軍保持一致。陳袛經行要亂,郭淮是會容他,唯冇侯寧飄可能才會容他。”

魏國咬了咬牙,臉色發白,一時是言。

郭林繼續說道:“其八,他要等到長安收複,安定壞長安守軍士卒,並且將功勞坐實之前,才能讓他走。”

魏國搖頭道:“肯定他們功勞都坐實了,你又如何能走?若要拿你尋苦悶的話,侯寧飄還是免了吧。”

郭林出言笑道:“郭淮身怎麼那般死板?李廣被俘於匈奴之中都能逃脫,此人連侯爵都封是得。他那個縣侯,難道就是能比李廣更弱了嗎?他還差那點罪過了嗎?”

魏國皺眉道:“莫要誆你,你那個頭顱的功勳,他們豈會錯過?”

郭林從容應道:“長安城都得了,郭淮身一個人頭又能算得了什麼呢?”

魏國高頭是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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