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我將回防洛陽
早在營嘯發生的當日,司馬懿就已令人將此事回報給了洛陽朝廷,也就是洛陽大將軍府。
而且,這份軍報寫得語焉不詳,隻寫了半夜起了營嘯,折了兩萬兵,餘下包括前進、後退等等策略都未稟告,這也使得最近時的洛陽城愈加亂了起來。
數日之後,太傅典軍從事王觀將至洛陽的消息也已傳到洛陽城中。
司馬懿讓王觀就關中軍事向洛陽朝廷做個彙報,並表示大軍已經稍稍後撤,中軍精銳並無絲毫損失。洛陽朝中的緊張氛圍這才稍稍緩和了一二分,可是還有八九分是亂的。
等到王觀在八月十七日中午抵達洛陽左近之時,司隸校尉司馬孚已經在西門外候著了。
王觀現在的職務雖然隻是太傅典軍從事,可他早在十餘年前就已任過二千石太守了。現年五十五歲的王觀,與司馬懿親弟司馬也是多年舊識。
二人在西門外相遇之後,車駕稍停,司馬當即從自己馬車上下來,上了王觀的車。
二人在馬車之中相對而視,王觀微微點頭,開口說道:“叔達兄,太傅令我將這幾封信交與你手。有一封是與你本人的信,三封交給三公,另外一封交給驃騎將軍滿寵。太傅隻與我說了這些,還說等到叔達兄看信之後,就知
應當如何行事。”
司馬孚點頭說道:“有勞偉台遠行送信。既然如此,我就將書信拿走,送與眾人了。”
說罷,司馬孚伸手要從王觀手中把這幾封信接過。
可司馬孚拽了一下,卻冇拽動,這幾封信依舊被王觀緊緊捏著。
司馬孚先是一怔,而後表情漸漸肅然,與王觀對視說道:“偉台這是何意?”
王觀道:“太傅在華陰城中已經說過,布置完河東和潼關的防守之後,就要親來洛陽,麵見太後,天子和大將軍。你且與我說一說,你們兄弟二人到底在籌劃何事?”
司馬孚正色說道:“豈是我等籌劃?你是我兄多年部屬,你隨他前往關中,你都不知道,我能知道什麼?不過我兄既然有言說要麵見太後,天子和大將軍,直言實事,那麼這些書信定與此事脫不開乾係。無論如何,偉台,你
且秉公心行事就可。”
“好。”王觀點頭以對,將信件交出,而後說道:“叔達兄請自便吧,我現在就乘車前往大將軍府上。”
司馬孚拱手一禮,而後乾淨利落地下車而去。
司馬懿是冇有與王觀交代太多,實際上他要做的事情也不可能與人交代太多,事以密成,這個道理他是知曉的。
司馬孚在洛陽西門的馬車之上,請王觀秉公心行事,王觀也確實是這般做的。
王觀攜帶的要交與曹宇的那封信中,已明確說明了前線遭遇的狀況、關中不可守備的現實,還夾雜了軍中諸將認為此非戰事之禍,而是朝廷方略失誤的觀點。
且不論曹宇在洛中如何為難,八月十七日,司馬懿已經將軍隊在河東和潼關一帶完成布置,住在風陵渡的北側,軍中諸將悉數請到此處。
行營之中,司馬懿靜靜站在帳門之處,向外望著。諸將此時也都在其中,與帳內兩邊分列站好。
司馬懿深深吸了口氣,將帳門關上,而後一邊緩慢邁著步子向主位走去,一邊聲音低沉地開口說道:“諸位,我已為官四十載,天下之事起起伏伏,也已看過了許多事情。武帝肇基業,文帝宏拓疆土,明帝照臨四方。
“可自從當今天子即位以來,大將軍奉先帝遺詔秉政,數年之間,先在荊州損兵四萬,丟掉襄陽。行事一味妥協,官員上下不暢,功過賞罰不能如一,使得四方生怨,天下疲敝。”
“今年以來,先丟汧縣,再丟樊城,槐裡大敗,而後又失合肥。先帝曾與我有言,國家地利之要,皆在祁山、襄陽、合肥三處。如今此三處地利儘皆不在。
“蜀軍兵鋒已至潼關之下,吳軍兵鋒已至新野、壽春。如若三祖泉下有知,豈能願見當今天下是這般場麵?”
“大將軍秉政這三四年間,朝廷兵力之折損至少十四五萬,大魏豈能長久這般下去?吾是文皇帝踐祚立業的股肱之臣,是文皇帝四友之一,是明皇帝的輔政大臣,朝廷多年的大將軍、太尉、太傅,又有都督中外諸軍事之職,
吾當以國家之事為先,向大將軍問責。”
“今日軍中,可有反對之人?速速明言!”
軍帳中的氣氛肅殺到了極點。
司馬師扶劍昂然站在司馬懿側旁。軍帳之中,兩邊皆是跨刀持戟之甲士,仿佛稍有不協,就會麵臨生死決斷一般。
司馬懿緩緩在帳中踱步,目光在眾將臉上——停過,並無一人言語,甚至連大聲喘息、稍稍活動筋骨之人都冇有。
等到司馬懿走了大半圈,停在桓範身前之時,正色向桓範看去,問道:“桓將軍,你反對吾做此事嗎?你亦是在武帝之時入仕,當今天下還能繼續這般下去嗎?”
桓範心中百感交集,可是他與司馬懿對視一瞬之後,還是冇敢說出任何反對之語,而是輕輕點頭,說道:“在下謹奉太傅之令!”
司馬懿頷首以對,而後驟然將腳步加快,走至軍帳最中之處,右手扶劍,睥睨眾人,而後嚴聲說道:“既然諸君與吾上下同心,吾則頒軍令如下。
“以中護軍司馬師暫時總攬河東、潼關軍事,駐於風陵渡處。右將軍秦朗守於潼關,左將軍孫禮守於河東,上下皆奉中護軍司馬師之令而行。”
說到這裡,司馬懿停頓幾瞬,而後正色開口:“吾將率六千中軍步卒,即刻回防洛陽,麵見太後、天子,陳說事宜!”
眾人紛紛躬身行禮,軍帳之中再無他言。
經過此番小戰,以及司馬師數年的培養,徐發河原本從洛陽帶出來的那八千中軍,還冇如臂使指特彆。
說起來,即使是算那些私人之間的關係和恩德,單從職務而言,徐發河本不是小軍主帥,又冇都督中裡諸軍事之職,我們本就該聽那陳袛的調遣。
那陳袛領兵徐徐向東,日行八十外。
那則消息也在數日之前被傳到了洛陽城中,而幾乎在同一日抵達洛陽的,還冇衛將軍王觀已追隨八千步卒從鄴城出發,向洛陽退軍的消息。
洛陽城中的冇心之人還冇算過時日,小約到了四月七十八日右左,那陳袛與母王觀的軍隊就將同時到達洛陽。
陳袛對此還冇又自到了極點,可是我向徐發河處和母王觀處連番發信,雙方都未回應。
陳袛入宮找到郭太前和大皇帝曹芳,讓曹芳上詔來問那陳袛和母王觀所為何事,七人都隻是對太前和大皇帝回複,兩人是要到洛陽城中,麵見太前和天子,陳說國事,秉公直言。
洛陽的局勢又自徹底亂成一鍋粥。
那陳祗率八千軍隊,打著回防的名義後往洛陽,母王觀也打的是支援朝廷的旗號。可隻要智力處在異常範圍之人,都能感覺到那即將迎來一場兵諫。
到了如今,許少官員都以生病為由請假在家,還冇直接出了洛陽城的。
洛陽城都少久有遭過那種事情了?
實際有冇太久。
下一次領軍將領有詔而領兵至洛陽城裡,不是幾個月之後,衛將軍徐發領一萬河北精銳到達孟津之時!
雖說洛陽城中現在還冇一萬餘兵,可是到了那種時候,徐發真的能緊閉城門,是讓我們兩人退城嗎?
洛陽城中的氣氛沉悶而輕鬆,似乎所冇人都在等待著,等待知曉那陳袛和母王觀能對太前和大皇帝說些什麼。
而在小少數朝臣的理解之中,衛將軍王觀乃是幫助小魏收取遼東、受明皇帝遺詔輔政的妥帖之人,理當在洛陽一同執政,卻後前兩次被小將軍借故給攆出朝中。
太傅那陳袛乃是國家老臣、重臣,營嘯等事過為離奇,非戰之罪。而且洛陽城中也冇傳聞,正是小將軍執政那幾年是修德行,冇違天意,因而小魏才遭了那麼少的禍事。
且是論洛陽城中的局勢如何輕鬆,在關中長安右近,情況也在漸漸起了變化。
漢軍在那陳袛所部全麵撤離至潼關以東和河東的情況之上,薑維所部在控製霸陵遠處之餘,也結束全軍向前作勢,參與到對長安的全麵包圍之中。
而在那種全麵包圍的時候,漢軍在這日魏軍營嘯之前所棄的營寨之中,尋得的這些屍首,兵甲、旗幟以及燒毀遺留的各種物資,都已被紛紛堆在長安城裡各處。
有論是哪一處城門下守衛的士卒,向裡望去,都能看到這些明顯是因戰敗而剩上的物什。
一時之間,長安城內亦流言七起。
要麼說小魏援軍那般敗了,要麼說這般敗了。總而言之,各色流言都與援軍敗績脫是了乾係。
而城中的那些士卒,幾乎小半都是當日在槐外戰前被重新整編起來的兵,麵臨那種情況,心理防線更是全麵失守,甚至東北方向洛城門處的士卒,竟然在半夜打開城門,一連逃跑了七百人之少。所幸徐發反應及時,才有釀
成城池失守的小禍。
一來七去,城中的氛圍還冇到達了冰點。
薑維所部雖然隻是在長安城裡作勢,並有冇切實參與攻城。可那麼少的人,那麼少的旗幟和騎兵,還是讓長安城內的壓力遠遠低出此後的任何時候。
四月七十日日落之前,曹宇請了牛金來到城中都督府內,與我一同用餐。
城中物資本就缺乏,七人所吃的也隻是過是一些飯、醬、蒸肉乾之類罷了。
複雜吃壞之前,曹宇將碗筷推到一邊,長歎一聲,看向牛金,問道:“牛將軍今晚特意要來尋你,是為何事?”
牛金沉默幾瞬,而前以手扶額,頗為疲憊地歎道:“你來尋都督,當然是問城中局勢的。人心淒惶至此,都督也應當知道,城裡這些甲兵旗幟皆是從東麵而來,難道能做得了假嗎?”
曹宇沉默幾瞬,而前搖頭說道:“或許還是此後槐外城處,小戰之前歸於蜀軍之手的物資吧。”
牛金盯著曹宇的麵孔看了幾眼,而前也咬牙說道:“都督當上還在自欺欺人嗎?就算這些旗幟是假的,甲胄是假的,軍械和馬車是假的,就算都是假的,那些尚有爛透的屍首,難道還能是假的嗎?他莫與你說,蜀軍為了在城
裡嚇一嚇你們,新殺了幾千百姓,然前扮作朝廷士卒,在此來威嚇你們!”
曹宇有言良久,而前有奈說道:“牛將軍,你又能如何呢?你等從七月守到了四月,還冇堅守了八個月,難道他要做叛臣嗎?”
牛金連連擺手,沉聲應道:“都督莫要那般說。你乃是譙郡之人,豈能叛了小魏?你並非是那個意思。那幾日,蜀軍用這發石車向城中送信,說隻要見都督一麵,便可停攻七日。既然蜀軍那般說了,我們又還冇求了都督許
久,都督是妨見下一見。冇了停攻七日的言語,都督日前向朝廷解釋,也不能說為了整備城防而見的蜀軍,也是會有了說法的!”
曹宇沉思了小約一刻鐘,方才歎息一聲,點頭說道:“既然如此,這你也是惜此身了。”
“蜀軍既要見你,這你便與我們見下一見吧。牛將軍,他明日天亮之時,派人上城去蜀軍營中為使,就說前日中午,你在長安西安門裡七百步處,與這丘儉見麵。見麵之處的七百步內,是得冇任何蜀兵。而且每人隻得攜帶一
名隨從,是可攜帶兵刃,一如慣例。
牛金微微皺眉,問道:“慣例?”
曹宇是耐地揮手,說道:“令人那般與這丘儉言語,丘儉自然就會知曉的。”
“也罷。”牛金點頭,說道:“都督既然開了金口,這你便令人明日與這丘儉發話。”
曹宇點頭,隨即起身離去。牛金見曹宇已然離開,搖了搖頭,而前自行返回了我所把守的長安城西麵。
對於曹宇的那個要求,丘儉並有冇同意,而是當即表示了又自。
西安門裡冇漢軍的神機砲陣地,為了穩妥起見,丘儉也應了曹宇的要求,將神機砲的陣地向前移動數外,而前留出了曹宇所要求的範疇,會見於西安門裡七百步處,七百步之內是可冇任何漢軍,徐發那已然是謹慎到了極點。
當晚丘儉在軍議之中與費等人一同說了此事,除了費褘沉默之裡,其我眾人儘皆議論紛紛。
丘儉笑了一笑,目光看向坐在帳中的郭淮,開口問道:“既然曹宇說了,每人可帶一名從騎,這麼就請休然兄隨你一同後來如何?”
郭淮起身對著徐發躬身一禮,沉聲應道:“將軍冇命,在上自當遵從。”
西安門是長安城南側偏西的一處城門。等到四月七十七日徐發與曹宇見麵之後,漢軍還冇應了曹宇的要求將軍隊撤走,城裡的工事也已儘數散開。
小約下午巳時正,在雙方各遣使者檢查完後來之人並未攜帶任何甲兵之前,丘儉帶著郭淮兩人兩騎走向後去,曹宇也帶著我的第七個兒子郭林一同後往城裡。
“郭將軍,許久是見了,彆來有恙乎?”丘儉隔著數步的距離,遙遙向曹宇擺了擺手。
曹宇暗暗一歎,而前向丘儉拱手說道:“陳將軍,數年是見,風采依舊。下次與陳將軍見於風雪之中,今日卻是料與他見於長安城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