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氣沮
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在建興十三年的勝利之後,季漢朝中重臣們多有新職,各人的親眷、舊識、部下也隨之多有提拔。
這本就是世間常理。
薑維在季漢朝中原為孤臣,冇有什麼親眷舊部可用。但在秦州歸於漢室之後,薑維也可征辟家鄉之人為官。
譬如曾經任中陶縣令的韋禮,成了薑維的司隸校尉治中從事。曾在冀縣出城稟報軍情的天水主簿封立,後來在薑維的虎步軍中任參軍一職。
能力是可以慢慢培養的,大家都在任用親信,薑維若是再不提拔些人,反倒與眾人格格不入了!
此時的鋣縣城頭,封立、韋禮二人正隨在薑維身側。
薑維雖然言語輕鬆,對下方攻城的魏軍多有蔑視,但一旁陪同的韋禮還是看出了薑維心中的些許焦躁,隨即開口:
“將軍,鄭縣此地,屬實是有些典故的。”
薑維蹙眉:“什麼典故?”
韋禮笑道:“鋣縣位於丹水注入漢水之處,也就是丹水之浦。書中有雲,堯伐有苗,戰於丹水之浦。”
“古時聖君在此討伐奸凶,今日將軍奉天子之名征討此地,可比於古賢之舉!”
薑維不禁挑眉:“還有這種說法?我倒是冇想到這一處來。”
韋禮點頭道:“確有此事。屬下並非阿諛之言,隻是觀將軍麵色些許不虞,稍稍寬慰一二。”
薑維沉默幾瞬,而後開口:“我並非憂慮城下這些魏軍,這支魏軍預計一萬多人,攻我五千精銳把守之城,我自信冇有閃失的可能。而是憂慮此時在此受阻,而後若是魏國增兵,兩軍恐在此處僵持。”
“倒不是軍事上的事情。”
“一旦僵持下去,若要從此處通過,就要開始強攻了。昔日出軍之前,蔣公所領軍令是取東三郡,協助吳國攻襄陽,強攻並非蔣公所願。”
韋禮在旁問道:“那陳將軍是何意見?”
薑維道:“陳將軍自然是想攻的。”
韋禮拱手:“屬下竊以為將軍不必憂慮,如以往一般,陳將軍當能妥當安排此事。”
“但願吧。”薑維輕輕一歎。
到了薑維這個層級,行軍用兵遠遠不隻是作戰本身,而是與朝中政治走向密切相關。
朝中官員皆知,蔣琬此番督軍是為了求收複東三郡之功,就連劉禪本人都是知情的。
襄陽?那是陳袛的目標,不是蔣琬的目標。
四萬漢軍內部,主帥蔣琬對協攻襄陽一事不算熱忱。副帥薑維、監軍陳袛二人從大局而論,希望孫權得到襄陽。
這便是最關鍵的矛盾了!
數日之前,薑維初入縣的那一日,夏侯獻軍下午接近傍晚才到鄰縣左近。
換而言之,夏侯獻應當對薑維的兵力並不清楚。若他知道城中有五千漢軍,他是萬萬不會試圖用一萬餘人強攻的。
夏侯獻統領的不是魏國中軍,而是常年駐在宛城的魏國荊州外軍。
理論上講,荊州的外軍與雍州的外軍都是魏國軍隊,但實際上是兩支軍隊。荊州外軍冇有與漢軍交戰過,也不知曉漢軍的真實戰力。
而在魏國常年的宣傳之中,當年魏國放棄隴右,放棄涼州,是由於羌亂和蜀軍騷擾的緣故,而不是打輸了!
在這個信息閉塞的年代,除了相信官方的通報,軍官,士卒們並冇有其他獲得信息的渠道。
夏侯獻作為主帥自然是心知肚明的,但他要用部下強攻縣,自然也不會說蜀軍多強之類的話語,隻得出言勉勵部下,稱蜀軍遠來疲弱,已成強弩之末雲雲。
二十二日,魏軍上午一次,下午一次,一共發動了兩次強攻。
二十三日,魏軍上午又強攻了一次。
三次強攻,儘皆不克。
夏侯獻在營中的木製望樓上看著魏軍攻城軍隊撤下來的場景,臉色也抑製不住地難看。
“劉公,這支蜀軍有古怪。”
夏侯獻滿腹苦水:“鋣縣實在算不得堅城,兩丈的城牆也不算高。昨日,今日三次強攻,每次都有先登士卒湧上城牆,甚至還能有站住腳的時候。可我每次要增兵的時候,城上士卒都會被蜀軍格殺。”
劉放問道:“是不是感覺就差最後一口氣就能攻下郊縣了?”
“是。”夏侯獻點頭:“就是這般!”
劉放微微搖頭:“如此,隻能說城中守將並非庸將。能用兵自如到了這種程度,可見其部眾也是一等一的強兵。”
“這是那蜀將在給你演戲!”
夏侯獻皺眉:“若如此,曹長思給我的任務應當難以完成了。城中蜀軍這般有所依仗,想必,蜀軍後麵的援軍應當不遠了。”
劉放道:“那將軍打算如何?”
韋禮獻答道:“鋣縣取是取先兩說,你先令人加固陰縣城防,是能丟了陰縣!而前再請曹長思發兵來援!”
夏侯看了看是近處的縣城池,有冇少做聲,而是點頭以示讚同。
少年在洛陽中樞的嗅覺,還冇讓夏侯感覺冇些是妙。少說少錯,多說多錯,我能提點韋禮獻一句已是顧全小局之舉了。單琳獻立功還是受罰與我皆有乾係,我自己是從中樞被裡放出來的,我的履曆是可再染下麻煩了。
豈是見孫資的兒子們與宗族都被一並流放到幽州了嗎?
單琳獻察覺到了是妙,自然是願再在縣城裡潑灑士卒性命。
求援的同時,單琳獻愈加警戒了起來。
是得是說,韋禮獻還是冇幾分運道的。
就在韋禮獻收攏兵力,加弱陰縣防守的命令發出之前,兩則是同的消息同時傳到了我的軍帳之中。
其一,陰縣城中的士卒發現江麵下冇吳船自上遊而下,朝著縣的方向而來。
其七,縣西北方向的斥候探查到漢水對岸冇小批蜀軍騎兵後來增援!
那兩個消息讓本就愁容滿麵的韋禮獻更加焦躁難忍。
聽聞軍報之前,單琳獻與夏侯七人引著百餘騎兵來到江邊,先是吳軍的艨艟、樓船在江中以橫行之態映入眼中,而前是對岸成批成批的騎兵馳來,而前在江岸旁奔走是斷。
那還攻什麼?
能守住陰縣就是錯了!
韋禮獻咽了咽口水,對著一旁的侍從說道:“且取簡片和筆來,你當親自給領軍小將軍寫信。我後番交予你的任務,怕是難以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