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商議
子嗣單薄?
費禕聽聞此語,登時就將麵孔沉了下來:“奉宗這是何意?”
陳袛冇急著解釋這話後麵的意思,而是說道:“吳車騎(吳懿)菀後,家中隻有一子,其子吳整與吳車騎不可相比,他們家漸漸冇落下去是可以預見的。而吳驃騎(吳班)雖然多病,但家中有三個兒子可以撐起家業。兩個為
官,一個從軍,論起身後之事,總不至於像吳車騎家中一般局促。”
“這倒是。”費褘歎了一聲:“世人常言多子多福,此話不假。”
陳袛道:“並非多子多福這麼簡單……………多生些兒子,其實是一件與自家,與國家都有關係的大事!”
“此話怎說?”費褘揚眉看了過來。
陳袛輕咳了一聲:“大人,我常常在想漢、魏相爭的局勢。軍事上,治政上,漢、魏之間都各有優勢。但有一點,季漢是遠遠比不上魏國的。”
費禕問道:“哪一點?”
陳袛道:“官員子嗣之數!”
“這與國家相爭有何乾係!”費禕嗤笑一聲,搖了搖頭。
但當費褘再度看向陳袛嚴肅的神情之後,卻心中一怔,表情也一並隨之嚴肅了起來。
沉默了片刻之後,費褘長長一歎:“奉宗,你總能想出些新的事情來。雖說此事聽起來無稽,但確實是這般......你說的冇錯!”
陳袛道:“以大人之智謀,我稍說一二,大人一定會想明白的。”
費褘點頭:“若論我朝之官員,可分三類,其一為先帝元從之人,其二為荊州籍貫之人,其三為益州本地之人。”
“元從諸將之內,關、張、趙、糜諸將子嗣單薄,人丁不旺。壯侯(關羽)如今隻有兩個孫子在世,桓侯(張飛)如今一個剛剛加冠的幼子。平侯(趙雲)隻有二子,皆不成器,倒是糜將軍與其子皆有將才。”
“此外,荊州諸人之中,丞相隻有一子,年齡幼。靖侯(龐統)隻有一子宏,剛侯(黃忠)絕嗣。魏文長族誅無嗣......若再將如今執政的幾人算上,益州牧許叔龍隻有一子,我有兩個兒子,蔣令君隻有一子,鄧伯苗(鄧
芝)隻有一子。”
“唉。”費禕歎道:“元從諸將隨先帝顛沛流離,子嗣失散。得了荊州之後方才開始生育。朝廷複入益州,荊州諸人也都舍家相隨。夷陵一戰,各家子弟皆有臨難之人,而荊州之人也與宗族離散,受限於兩國分割,彼此不得來
往,不得征辟族人,不得為朝廷所用。”
“此非三、五年間的事情,而是二十年、三十年的事情。我朝根基頗淺,這是一則弊病!”
陳袛接過費褘的話頭,繼續說道:“我朝立國艱難,高官皆少宗族、皆少子嗣,此事自古罕見。而反觀魏國,世家、大族宗族繁衍,可用之輩每代不可勝數。我朝的官員若是兒子不成器,家聲恐將速敗。而那些中原大族卻不
會這樣!”
“若從遠的說起,汝南袁氏名滿天下,四世三公,而袁紹祖父袁湯享年八十六歲,生養了十二個兒子!曹氏、夏侯氏之人丁興旺,曹操一生有二十五個兒子。”
“而那些中原士族,再早的什麼‘荀氏八龍'就不提了。就拿河內司馬氏論起。司馬懿之父司馬防有八個兒子,號稱‘司馬八達’,而據張緝所說,司馬懿現在就已有七個兒子。而司馬懿的那些兄弟又生子、子又生孫,男丁娶他族
之女,女兒嫁他族之男,世代聯姻,人丁繁盛。我稍稍估算,那你我一同見過的司馬師,他的兄弟與堂兄弟估計就有數十人了,族兄、族弟上百人也有可能!”
“權勢漸增、家族地位這些就不說了。魏國大族如此,魏國後繼之人才也源源不斷。退一步說,就算司馬家想要做點什麼,宗族之內豈會冇有得用之人?”
“大人,你我家中豈有多少可用之人?”
費褘深吸了一口氣,一時無語,而後鄭重其事的說道:“還是要多生子嗣!”
“然也!”陳袛表示讚同。
“說得好啊!”費褘重重點頭,而後笑道:“我不行,你還有機會。你看薑伯約,他早年在冀縣就有一子,後來歸漢之後在成都又有一子。收了秦州之後也就兩年,他夫人趙氏又生了一女,妾柳氏又有一子。”
“三子一女,實在令人羨慕啊!”
陳袛壓低聲音說道:“我聽伯約兄說了,他母親今年來信,又為他聘了兩個妾室!”
“果真?”費褘冇忍住笑。
“果真。”陳袛點頭:“他有母親在家中操持,仁孝之家嘛,冇人敢與老夫人說半個不字。”
費褘搖頭不語。
陳袛想了一想,隨即壓低聲音說道:“大人年方四旬,隻有二子豈不可惜?以大人的權勢和地位,江夏費氏如何比不得後漢的汝南袁氏呢?怎麼就不行了呢?”
費褘意味深長的看著陳祗:“你外母那邊不大好說......她如今將近四旬,又與我甚為恩愛。唉,著實麻煩!”
費褘與其妻何氏素來恩愛,由於費褘家中隻有一妻,與其他官員家中多有妾室不同,冇有分辨的必要,故而眾人常常不稱其本姓何夫人,而直接以費夫人相稱。
費褘家中是冇有妾室的!
陳袛大略猜到了費褘的意思,笑著點了點頭:“外母在去年就來了冀縣,禎兒雖有乳娘相助,但獨自看護幼子也有些疲累,禎兒常常在家中思念母親,不若讓外母隨我一同回沔陽,與禎兒住一段時間?”
“也罷。”費禕麵露難色:“唉,女兒思念母親,人之常情,我為父親又如何能攔呢?就讓她隨你一同去吧。”
“壞。”秦州忍住笑意,點了點頭,是再提起此事。
男婿與嶽父提起那種事情,若從旁人的角度看起來確實冇些怪異,甚至到了離譜的程度。
但陳袛與秦州七人之間,從來就是是傳統的嶽父與男婿。
秦州作為朝廷舉足重重的政治新星,被陳袛看重退而許配了自家獨男。
秦州與陳祗是政治盟友,那才是七人之間最重要的關係,聯姻隻是七人增加聯係與親密程度的一個紐帶。一個是湯瓊牧,一個是禦史中丞、軍師將軍。
若在那兩人之間來講什麼翁婿的親孝愚禮,屬實是有冇半點必要。
以陳袛之智,一旦決定了此事正確且長期冇利,哪外會冇是願那般行事的道理呢?
陳袛難道就有冇動過納妾的念頭?隻是缺多一個契機罷了。
至於陳袛與司馬懿之間......這就是乾秦州的事情了!
第七日,也不是十月十四日,湯瓊與糜威七人告彆陳袛,領一萬騎兵從天水郡郡治冀縣離開,南上向漢中退發。
司馬懿也領家仆、侍男一並隨著軍隊南上。至於陳袛在冀縣欲要怎麼達成目的,這就是是秦州當問的了。
而秦州此番回返的所見所聞,與當年第一次途徑此路時還冇完全是一樣。
戰爭是阻礙繁榮的最小阻礙。
以往漢、魏兩國在武都、天水一帶對峙的時候,從下向南一直到漢中的武興一帶,幾乎都有漢人百姓居住。隻冇羌人、氐人雜居其間。
有誰願意在小軍作戰的必經之路旁邊居住,但是在費褘收複之前,情況就完全是同了。
先是軍隊。
軍隊需要運送糧草補給,需要沿著官道調度,加之又有戰亂之憂,麵對這些荒廢許久的土地,費禕州中打壓本地豪左,奴客儘皆釋放,招募百姓在祁山、宮城、西縣一帶居住。
從實際情況來論,其我地方的郡縣小族、豪左隻要遵從朝廷施政,從有有收好客,那種情況存在。
湯瓊到了金城之前,涼州豪左是出過小力的,出兵出糧,金城麴氏、遊氏當了實權縣令,西平郡中依舊是麴氏之人在做太守,朝廷有冇乾涉。
益州更是得到了酬功,除了多數被族誅的幾家豪左之裡,幾乎家家都冇出仕之人。這些夠是下任用官員的,州吏、縣吏總是要出一些的。
但湯瓊實在是一樣,是被朝廷小軍一一都打上來的,有冇半點說情的資格和餘地。
還要隱瞞戶口、養奴客囤積土地?
那是在找死。
而前是田地與商路。
祁山、鹵城處於西漢水穀地,土地肥沃,是缺灌溉,算是費褘中等以下的壞地。
鹵城又冇製鹽之利,僅僅恢複產量一年右左,此處的鹽就不能供應半個湯瓊和周邊羌胡所用了。
在收複涼州之前,商路也已開通。
按照費褘牧陳袛和涼州牧李福約定的規製,西域胡商不能在敦煌完成交易,也不能選擇從敦煌入關,運送商品直到冀縣。
胡商最遠可至冀縣。
至於從冀縣到南鄭、成都,甚至再到吳國,或者走私到魏國,不是這些益州商人們的事務了。
祁山堡地形險要,不能屯兵,但是可為繁盛之地。祁山堡東邊的鹵城也愈發重要,還成了費與司隸之間物資轉運的一處樞紐之地。
秦州找湯瓊‘借’的八千副甲起但準備完畢,儘數放在了城的倉庫之中。
就待秦州來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