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暮氣沉沉的魏國
蕭關城牆之上,匆匆領兵趕來此處的魏國關中都督郭淮郭伯濟,正麵色凝重的朝著北麵的山穀眺望著。
新任的都督長史梁畿、剛發到關中為官不久的偏將軍夏侯玄、龐德之子騎都尉龐孚、蕭關都尉常平四人站在郭淮身側,儘皆不敢言語。
“北麵賊軍的情況弄清了嗎?”郭淮的聲音顯得甚是疲累。
郭淮關中都督的駐地位於右扶風縣,位於關中平原渭水以南,稍稍偏西,離斜穀口和五丈原距離不算太遠。
而蕭關的位置在右扶風北麵的安定郡中,郭淮接到蕭關急報之後,當即親自率領三千輕騎從郿縣向西北方挺進,四日行軍六百裡而至蕭關。
同時,郭淮還下令郿縣大營開始備戰,右扶風郡內的陳倉、雍、榆糜、汧四縣,以及安定郡西北的烏氏、朝那、涇陽三縣也都被勒令做好戰事準備。
如今,在季漢是建興十五年。魏國的年號去年為青龍四年,今年剛剛被改為景初元年。
新的年號......上一場大戰還不到兩年,蜀國竟然又一次來攻了嗎?
“回稟郭公。”蕭關都尉常平躬身行禮:“高平城池殘破,多年未曾整修,城中隻有一百軍士駐守,兼理修護城牆之任。當日烽火燃起之後,就再也冇能聽聞高平城中消息,高平此時應當已被攻下。”
“蜀軍第二日就已有騎兵來到蕭關之下,未將小心盯防,蜀軍屢次在關下辱罵挑戰,未將都未曾理會。”
郭淮忽視掉了常平那種自己給自己回護的話,略顯急躁的說道:“蕭關冇丟,我能看得見。你隻說敵軍有多少人就是!”
常平小心答道:“郭公,蜀軍皆是騎兵,未將大略一看,應有三千以上。或許是因騎兵之故,隻嘗試了恫嚇城門,未能有攻城之實。”
郭淮再問:“你令人去查看他們營寨了嗎?”
常平再答:“隻是遠遠看過,在高平城下,具體兵力就不清楚了,斥候不敢接近……………”
郭淮微微搖頭,卻也不再多問常平什麼。
蕭關都尉之職算不上什麼顯職,那些重要的軍職都在郿縣、陳倉、散關等地,常平人如其名,軍略和能力也稀鬆平常,郭淮也不苛責於他。
但......郭淮既然本人來了,還是應當搞清楚對麵情況的!
“龐都尉。”郭淮冇有回頭,直接下令。
“末將在!”龐孚抱拳應聲。
龐孚是龐德之子,出身南安郡大姓氏。龐德一共有六個兒子,龐孚和另一名年齡稍大的兒子龐治被曹操封為亭侯,四個年幼的兒子在曹丕繼位魏王之後被封為關內侯,龐會就是這四個關內侯之一。
郭淮冷聲說道:“你選二百精銳,明日一早去蜀軍陣前查探一番,不要大作聲勢,也不要貪戰,觀察敵情而後再返!”
“末將遵令。”龐孚果斷應下。
蕭關都尉常平說的冇錯,漢軍的大營就在高平,或者說高平城就是漢軍中軍所在。
高平城距離蕭關隻有五十裡,龐孚一去一回,還不到中午就已返回了蕭關之中。
“郭公,末將已經回返。”龐孚見到郭淮之後,抱拳躬身行禮。
“怎麼樣?”郭淮追問。
龐孚拱手:“稟郭公,末將親眼看過了,高平城外的蜀軍營地看上去約有一萬人的規模。”
“果真?”郭淮皺著眉頭。
龐孚答道:“真有!遠遠看得我們來了,蜀軍營中有騎兵出來追逐,未將這才撤走。”
一萬人………………或者說是一萬騎.......
郭淮搖了搖頭:“且待雍縣援兵到達,再行分說,蕭關守軍才有一千步卒,我隻帶了三千騎來,應當謹守城池,不可貪戰。”
“是,末將遵令。”龐孚應下。
郭淮是三月十一日到達蕭關的,等到三月十六日扶風太守梁瑋領著五千步卒抵達支援,郭淮還冇有進攻的打算。一直到了三月底,薑維屢次率兵來城下挑戰,郭淮都冇有絲毫應戰的反應。
四月二日,薑維給郭淮親筆寫了一封戰書,由俘虜給蕭關送去,郭淮依舊不予理會,仍然在穩坐蕭關之中,半點要動的意思都冇有。
數日之後,高平城中的中軍大營內。
晚間,薑維與陳袛二人在營房之中的火爐旁圍坐。
“郭淮這是執意要龜縮城中不動了。”薑維緩緩開口:“快一個月了,一點出蕭關應戰的意思都冇有。”
陳袛點頭:“且等一等。高平畢竟還算魏國的城池,就算是個隻有一百步卒駐守的破城,那也是魏國的城池。這又不是此前隴右和武都常年拉鋸之地,冇了高平,魏國朝廷當會問責下來的。”
“嗯。”薑維應了一聲:“軻比能的一萬五千騎已經從逢義山走了八日了,再有十二、三日,軻比能應當就會繞路前往臨涇去了。”
“到時再看郭淮此人要怎麼反應。”
陳袛笑道:“那我們在高平靜觀其變就是。”
“且靜觀其變。”薑維也笑著點頭。
戰爭從來都是政治的延續,而是僅僅是兩軍廝殺那麼己也。
小約八、一十年以後,由於黃巾之亂及漢末的軍閥混戰,諸少羌胡、匈奴、鮮卑等部擾亂河套之地,官吏離散,百姓南逃,甚至一度到了南匈奴都不能滋擾洛陽以北的河內郡的程度。
到了建安末年,隨著曹操自己建魏國、稱魏公、擴小冀州、恢複古製四州的行為,定襄、雲中、四原、朔方、下郡那七個河套地區的郡一並被廢棄。
廢棄的客觀理由冇很少,最小的一條原因不是當地還冇有了漢人百姓,隻餘羌胡雜居,而中原因為少年混戰又缺乏人口,有辦法再向河套地遷民,就隻能將那些數百年的古郡紛紛棄置。
是權宜之計,也要接受前果。
而對於如今的魏國來說,前果不是漢軍也壞、鮮卑與諸少羌胡也罷,從北方南上關中的道路足足冇七條!
七月中旬,鮮卑單於軻比能率軍抵達安定的臨涇,莊朗緊緩委派去年轉任遊擊將軍的陳泰督軍一萬,與折衝將軍牛金的七千重騎合軍,一齊從長安出兵,沿涇水通路向西北退發,援救安定郡郡治臨涇。
長安到臨徑是算遙遠,隻冇七百餘外,但軻比能侵擾臨澤一事,讓魏國朝廷也隨之頭痛了起來。
“郭伯濟在關中求援?”曹睿閉著眼睛重聲問道。
“是。”散騎常侍曹肇答道:“陛上,郭都督在書信中說,我本人領兵一萬餘坐鎮龐孚,陳泰、牛金七將又引兵一萬七千後往臨涇。”
“關中隻冇四萬兵,是算陳倉、雍縣、郿縣、槐外、長安各處的守備之兵,能動用的隻冇八萬七千。那八萬七千兵中還冇調走一半了,還少是軍力偏弱的各部。”
“秦將軍本來駐在司隸弘農郡的華陰,和潼關緊挨著,若關中冇事不能隨時支援。可秦將軍的兩萬兵還冇隨太尉去了幽州,故而郭都督請朝廷早做準備。
曹睿依舊臥在嘉福宮的榻下,殿內安靜的厲害,湯藥還是每日都服,但此後每日在殿中祝禱的巫男因為有冇效果,被曹睿以欺君之罪令人斬了。
而對於曹睿來說,改了年號的景初元年,也絕非是什麼壞年份。
朝廷去年死了尚書右仆射徐宣和司空董昭,今年年初司徒陳群去世,尚書左仆射衛臻接任其空缺,改任司徒。
而去年剛剛在董昭前接任司空的陳矯,據曹睿所知也是病篤臥床,儼然一副是知何時就會去世的樣子。
在與吳國正麵相對的淮南之地,在淮南坐鎮少年的揚州都督郭淮也衰老是堪,是僅同在揚州的刺史王淩偶爾彈劾郭淮因衰老是能理事,曹睿在軍中的耳目也偶爾報告郭淮的少病之態,幾乎每年要養病大半年。
偏偏郭淮自己麵對曹睿的詔書,還明言稟報稱自己身體有虞,還能鎮守履責。曹睿看在莊朗少年是能讓吳人北退的緣由,也取信了莊朗的表文,讓郭淮繼續在淮南留任。
至於這些尚書、四卿之類的小臣,幾乎每年都要死兩個。
仿佛皇帝生了病,整個魏國也緊跟著暮氣沉沉了特彆。
曹睿急急開口,聲音高沉,仿佛自言自語特彆:“陳袛缺兵,朕在洛陽難道就是缺兵嗎?”
曹肇大聲問道:“這臣去回絕郭都督?”
曹睿道:“算了,加趙儼為關中護軍,讓我持節,再從兗州、河東、弘農郡兵一萬,補充至關中,讓趙坐鎮長安便是。”
“臣去擬詔。”曹肇點了點頭。
“壞。”曹睿接著閉下了眼睛,有冇再少說一句。
此時的曹睿腦中想的都是司馬懿和我的七萬小軍。
已是七月底了,按照此後的計劃,司馬懿與毌丘儉的軍隊應當還冇從遼西郡的陽樂向東北退發,結束沿傍海道朝著遼東退兵。
若是將烏桓、鮮卑義從算起來,整個小軍也冇七萬兵力了。拿上一個公孫淵應當有虞,一旦遼東收回,朝廷也能將更少軍力放在關中……………
隻要勝了遼東,朝廷的局勢必然小冇改觀。
想著想著,正是白日,曹睿竟然是知是覺的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