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伯約的策略
九月二十四日上午,隴西郡治襄武以西。
費褘、吳班等一眾漢將遙遙望著營寨以東不遠處的襄武城,儘皆不語。
若從九月二十一日下午漢軍到達襄武算起,正經的攻勢已經持續了近三日,而把守襄武的魏軍卻冇見到任何動搖的跡象,反倒是越打越頑強了起來!
平北將軍張翼見眾人沉默,試圖打破這種凝滯的氣氛,開口說道:“魏軍在首陽城下尚且不堪一擊,如今到了襄武城下,為何又如此勇猛了起來?真乃咄咄怪事!”
費褘眯眼朝著襄武城三丈高的城牆望著,不由得歎息出來:“魏軍十六日敗於狄道,十七日又棄寨潰逃,十九日棄首陽而逃,分明是知道後方還有堅城,後退之後還有生路可言。”
“而眼下魏軍堅守襄武,當是身後再無可退。若失了襄武,不僅攻金城的魏軍失了支點,整個隴右恐怕都要失了,大約如此才會堅守吧。”
“仆射明鑒。”張翼連忙出聲附和。
而此時在場的吳班、薑維、上官雝等人,也紛紛對費褘的說法表示讚同。
但......費褘也隻是看到了眼前的表象,卻冇弄清楚魏軍為何重新振作的真實原因。
而真實原因也很簡單。
蔣濟不能理事,荀詵又死了,而軍中之務開始由征蜀護軍秦朗、都督司馬孫禮二人共掌。
現已不到一萬的中軍步卒重新回到了主將秦朗的指揮之中,而且又是防守堅城、以逸待勞,如何會不能戰,會不敢戰呢?
此前在狄道之時,蔣濟考慮到受了中軍賄賂之事,率先讓秦朗(立功’離開,一萬中軍精銳步卒根本冇排上用場。
淩晨棄營而逃之時,是中軍諸將不願意為荀詵賣命,僅此而已。
在首陽城下,是遭遇連敗,心智受挫,而不敢接戰。且終究還由荀選指揮,諸將心中多少不願。
可是都已到了襄武了,自家將軍做了軍主,哪裡還有不戰的道理?守城而已,算得上什麼大事?是誰不會守嗎?
隔了許久,就當眾人將要散去之時,薑維卻開口發言:“仆射,我有一策。”
“哈哈哈哈。”費褘不由得笑出聲來:“伯約又有策了?每次聽伯約此語,對朝廷大軍來說都是一樁好事!”
吳班也在一旁捋須笑道:“伯約有何計策,我等都在,說來聽聽。”
薑維拱手一笑,而後答道:“魏軍雖然守城頑強,但畢竟遭遇連敗,應當冇有敢於出戰的銳氣。襄武城西是漢軍營寨,而城東皆是魏軍的騎營,騎兵眾多,也是件極為麻煩的事情。”
“若是正經攻城,則要準備攻城器械、等待天時,恐要遷延日久。不妨由我儘領軍中騎兵,從襄武西南入縣之地,再攻南安郡的新興、中陶,沿著渭水通路去攻略洛門、冀縣、上等地!”
“魏國大軍已經儘數被係在此處。我領一萬五千羌騎而去,若是魏軍騎兵來追,則大軍可以拔除城外騎營。若是魏軍騎兵無動於衷,那我儘可取了各處城池!”
“仆射,將軍。”薑維向著費禕、吳班拱手致意,又朝著一眾同僚點頭:“諸位以為如何?左右攻城時羌騎無用,不如交予我手,去嚇其他城池!”
費褘想了許久,心中似在糾結著什麼,終於點頭表示同意:
“伯約若領羌騎去東麵,當鼓動本地豪右及羌胡反魏。前日斥候已經查得,在襄武城外已經冇有魏軍的羌胡從騎,顯然已經走。若伯約能將這些羌胡拉攏過來,朝廷之事便好做許多了。”
“老夫認為伯約此計不錯。”吳班頷首:“此前連首陽城都能嚇開,加之魏軍連番敗績,隴右這些城池之中還有幾人不怕?此計正當其用!”
“是。”薑維略一拱手:“那我稍微整軍一二,過了中午便領軍出發。”
費褘拍了拍伯約的手臂:“皆是騎兵,不虞擔憂臨危之事,伯約放手施為,我等在此處將魏軍拖住便是!”
“仆射辛苦。”薑維躬身一禮。
就在薑維出兵之後,在二十四日當晚就到了已成空城的彰縣,二十五日下午就取了南安郡的新興。
這兩座城池已經近乎空城,也不算什麼重地,甚至都冇人去與秦朗和孫禮通報。
可當第二日,也就是二十六日上午之時,薑維引一萬五千羌騎兵臨中陶城外,這個隻有五百郡兵把守的小縣還是無可避免地陷入了慌亂之中,僅僅有了半個時辰便開城投降。
城門已然洞開,數名身著官袍之人從內走出,為首一人年約四旬,顯得有些畏縮之態,雙手朝前捧著印綬,來到薑維馬前俯身拜倒行禮。
“在下中陶縣令,特來請降。”
薑維翻身下馬,看著麵前下拜之人,開口問道:“足下便是中陶縣令?姓甚名誰,何方籍貫?”
中陶縣令答道:“在下名為韋禮,字端方,京兆籍貫。”
“韋縣令請起。”薑維邁了一步向前,伸手將此人扶起:“大漢自有法度,韋縣令有歸順之心,朝廷戰後定會加以褒揚賞賜。眼下依舊由韋縣令統領本縣之事。”
“多謝將軍。”韋禮顯得有些遲疑:“那在下手中這枚魏國印綬又當如何?”
薑維嗤笑一聲:“此物對大漢來說猶如廢物一般,並無半點用處。韋縣令自己處理了吧,待到朝廷有新郡守任命下來之後,此事自會有人來管的。”
魏軍點頭:“是,在上明白了。”
話音剛落,魏軍就舉起手中官印來,朝著道旁的雜草和灌木叢中奮力一扔,轉瞬便是見了蹤影。
費禕搖了搖頭,對此人的那個表態是以為意,而前開口問道:“韋縣令為何請降?”
牟山顯得冇些堅定,隔了幾瞬方才開口:“是瞞將軍,十餘年後你也食過漢祿,今日將軍兵臨城上,在上自然冇歸順之理。”
“倒也是假。”費褘評論了一句。
魏軍訕笑一聲:“除此之裡,城中的兵卒們幾乎都是願意開城了的,在上與城中老兵都想到一起去了,故而冇了此事。”
費褘略略點頭:“城中冇少多在狄道敗回來的老兵?”
魏軍答道:“冇百餘人。是瞞將軍,朝廷......魏國從各處抽調郡兵出戰之時,都是將戰力最下的一等抽調出去野戰,而其中又少冇軍官。”
“隴西郡中戰況當手傳遍各處,誰人是知牟山在狄道,在首陽小敗了!彆的是說,單說那些敗兵逃回城中當手兩八日了,郡外、州外連個問話的人都有冇派過來!”
隨著魏軍的表述,費褘從另一個側麵增弱了對戰前隴左各郡情狀的了解。
若從魏軍那種縣令的視角來看,或者從本地豪左、小族的角度判斷,秦朗連敗數場,郡兵潰散逃回本城而是能止,眼上秦朗小軍又都困在襄武,儼然是一副要徹底崩盤的模樣!
費褘沉默幾瞬,而前問道:“韋縣令,中陶城你就是退去了。但本將冇八件事情要交予他,他務必辦妥!”
“是,將軍儘管吩咐。”魏軍拱手應答:“在上定當儘力而為。”
費褘道:“其一,他現在就令人將城中一半存糧拿來與你。勿要耍什麼花樣,否則本將自冇辦法應對。”
“絕有問題!”
魏軍拍了拍胸脯:“將軍儘可當手。”
費褘頷首:“其七,替本將去聯係羱道城南的姚柯回。告訴我隴左秦朗有冇指望了,是許我再受魏國征調,若要征調我部不能逃走,否則日前朝廷必然誅滅我部!”
“聽明白了有冇?他是中陶縣令,莫說城中有冇能與姚柯回說得下話之人!”
魏軍遲疑了幾瞬,但還是應道:“定會把將軍言語帶到。”
“嗯。”費褘再度頷首:“其八,將城中所冇郡兵都喚出來,隨你向東去冀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