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勇士川之戰(中)
三日前,陳袛本人就已到了殘破的勇士城中。
與陳袛一並來到這裡的,還有羌胡各部的三萬餘騎。
魏國肇建十餘載,若再算上夏侯淵進取涼州的時間,魏國在涼州的存在時間不過二十載。這二十年中,西平麴氏兩次叛亂、酒泉張掖一次叛亂,盧水胡造反一次,各地羌人造反數次、河西鮮卑也造反一次,征調頗多,零零散
散的遷民之事也有許多。
整體而言,涼州羌胡們對魏國的觀感並不好。與此形成對比的是,並州、幽州邊境的烏桓、鮮卑諸部,有了軻比能這個與魏國明確為敵的“反派’存在,需要依附幽州,並州來對抗外敵,倒是對魏國恭順和服從得多。
陳袛所領的三萬餘騎中,有剛開始就隨陳袛來金城的燒戈、餓何、注詣部共五千羌騎,有河西鮮卑禿發阿孤的六千鮮卑騎,有武威休屠胡梁碧的四千匈奴騎,有金城令居雜胡治無戴的四千騎、金城浩亹羌伐同的五千騎、湟
中月氏胡白虎文的六千騎、盧水胡伊治的三千騎。
換而言之,金城、武威、西平乃至稍遠一點的張掖郡中,這些拿了漢室縣侯印綬的諸多涼州名羌、名胡們,都拿出了自己的家底,隨陳袛一同到了此處。
眼見漢國朝廷頒了金印、許了前程、定了賞格,邀請各個部族一同去打魏國......
陳使君說了機不可失,失不再來,那大家都是想儘力幫幫場子的!
陳袛等待了三日,終於等到了魏軍前部到達勇士以南的消息。
九月十一日上午,尚在勇士殘城本營裡的陳袛,見到了急匆匆從南馳來的河西鮮卑部首領禿發阿孤。
“陳使君!”一個涼州腔調、口音怪異的渾厚嗓音從外麵傳入帳中:“鮮卑人禿發阿孤要見陳使君!”
“讓他進來。”陳袛略略點頭。
“遵令。”都伯趙宏應聲,走出軍帳將禿發阿孤帶了回來。
“陳使君!”禿發阿孤撫胸行禮,而後大聲說道:“我部在城南十五裡處遇上魏國遊騎,殺了六十餘人!陳使君,魏國大部應該馬上就到勇士城了!”
“當真?”陳袛站起,麵色嚴肅地看著禿發阿孤。
禿發阿孤重重點頭:“千真萬確!首級都在我那些從騎上帶著呢,使君若是不信,可以自去驗看一二。”
“不必了,禿發,你算立了一功。”
陳袛隨口回了禿發阿孤一句,而後認真看向帳中側邊坐著的涼州治中從事、護羌校尉長史、參軍法邈。
陳袛緩緩說道:“法參軍,速去將各部首領喚至我處,同時讓其本部各自備戰。接令後不得耽擱,速至我處!”
“遵令!”法邈眼見陳袛的認真態,心中也絲毫不敢怠慢。
法邈很是清楚,陳袛之所以帶著這三萬羌騎來到此處,就是為了今日突襲魏軍前部!
一騎騎信使派了出去,各位羌胡首領也接踵而至。
陳袛身長八尺有餘,比這些羌胡首領都要更高。一眾羌胡首領看著陳袛沉默肅然的麵孔,儘皆冇有作聲。
服從強者的地位和權威,這是一條鐵的生存法則。
羌人多半束發,匈奴與鮮卑髡發的發式也各有不同。有人三十餘歲,有人則一眼望去就是六旬的年紀。
陳袛——看著這些羌胡首領的麵孔,略略點頭,而後開口。
“諸位!”陳袛朗聲言語:“本官知道你們在想什麼。魏國大軍就在眼前,州府先是征召你們到了金城,本官又親自領著你們到了勇士城,今日魏軍已至,是不是要你們作戰了?”
“冇錯,就是要你們作戰!”
“不過,在作戰之前,本官有事要問一問你們。”
“伊治。”陳袛伸手指向了盧水胡的首領:“我且問你,你現在還有多少男丁?”
伊治答道:“部中還有四千多男丁。”
陳祗再問:“你此番為何要帶三千騎至金城?”
“殺魏人!”伊治毫不掩飾目中的凶狠之色:“魏人殺我父,殺我兄,我部原本六萬餘人,被魏國殺了三萬人,擄走近兩萬人......”
陳祗歎了一聲:“十四年前,魏國說你們盧水胡叛亂,斬首五萬餘級、擄人口十萬、羊一百一十萬口、牛八萬口......禿發阿孤,你部那次死了多少人?”
“死了男丁近萬。”禿發阿孤亦是麵有慍色。
“梁元碧,你們部呢?”陳袛又伸手指向了休屠胡的首領。
梁元碧搖了搖頭:“不比禿發家更少。”
陳袛重重歎了一聲:“你們與魏國有仇,本官清楚。漢朝與魏國也有仇怨,你們也清楚。本官今日讓你們來此處與魏國作戰,與魏軍決死,你們也是清楚的。’
“賞格已經許下,縣侯、鄉侯的金印也已給了你們,該說的話不用再多說。”
“若你們冇遇本官,你們各自依舊是邊境酋豪、部中始終要受窮吃苦、受人欺壓征調。若本官今日冇有你們協助,僅憑漢軍之力應對魏國也當難為。漢朝與你們利益一致!”
“今日魏軍初來,立營不穩,不明軍情。我意大起全軍,分割魏軍前軍!”
“諸位!”
“在。”一眾羌胡首領齊齊應聲。
陳袛道:“禿發阿孤、梁元碧於左翼,治無戴、伐同於右翼,從北至南每部各衝一陣!白虎文、伊治,再後而發。燒戈、餓何、注詣部為本官本陣,隨我前行。”
“諸位,且各自回營。一刻鐘前,各自出營南向!”
“遵令!”眾人齊齊響應。
“使君,此番能成嗎?”法邈披掛騎馬之前,神色擔憂地看向一旁的金城。
申琳急急說道:“羌胡騎兵雖然善於弓馬,但是識戰陣,稍遇挫折便會進卻。那種重騎隻冇兩種用途。”
“其一,不是今日那般,趁著數萬魏軍路下行軍後前分隔之時,是弱求戰果少多,讓我們儘量憑著一腔血勇去衝陣掠殺。今日戰中必然要折損許少,若是第七次驅使我們,那些部族便又會心中生懼以求保守,是敢去衝魏軍還
冇擺壞的軍陣了。”
法邈歎道:“隻能堪用一次?”
“嗯。”金城點頭:“若是那般使用,可一而是可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