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定西平
翌日一早,陳袛率軍抵達二十裡外的破羌縣城中,而後遣人召新任的西平太守麴堅、校尉衛同以及楊、馬、田、陽成四家的家主前來破羌縣中。
並非陳袛不欲繼續西行,而是冇有必要,同時也有些危險。
西平郡所在的湟水穀地,的確是一個‘穀地’穀地從最西端的臨羌縣沿著湟水一路綿延向東,經西都、安夷而至破羌,長達三百餘裡,最寬處不到十裡,尋常之處也就四、五裡寬,而且中間還要經過數個山穀隘口。
湟水穀地在涼州已經算上等的好地了,可耕作之地足在幾十萬畝以上,是中原王朝經略涼州的必爭之地。
金城、榆中二城亦是在黃河的河穀之地,群山環繞,堪稱險要,乃是雍、涼二州溝通的鎖鑰之處,易守難攻。
而若是拿西平郡與金城比較,要攻金城尚能從東西南北幾個方向迂回進攻,但要進攻西平郡,還真就是需要從三百裡長的狹窄河穀一路平推過去了。
陳袛冇有進入這種軍事上‘絕地’的興趣,亦不願親身行險,召西平郡中眾人來最東端的破羌縣才是最穩固的辦法。
從破羌至西都不到二百裡,陳袛在破羌等了三日有餘,麴、衛、楊、馬、田、陽成六家才同時到了破羌。
有著西平麴氏的例子在先,陳袛心中對這些涼州豪強的基本形態已經基本有數。
麴、衛、楊、馬、田、陽成這六家豪強,再加上郭氏湊成七家,幾乎是一種天然的鬆散聯盟狀態。
由於亂世延續多年,曹魏對此處又難以管轄,郡中田土、百姓被這些大族瓜分,他們有私兵,有田土,可以製作刀劍,遇到外敵可以一致對外,還與周邊的羌人、月氏胡等曖昧不清,時而敵對時而友好,算是一種混亂且基本
穩定的雜居狀態。
所謂中國入夷狄則夷狄之,氣候和水土對百姓的塑造是巨大的,此處民風之剽悍,連武威、金城這等地方都遠比不上。
“拜見陳使君!”眾人紛紛行禮。
陳袛點頭:“諸位請各自入座吧。漢軍已複涼州,諸位皆是心係漢室的忠義之人,今日見到諸位,本官不勝欣慰。”
“是。”眾人齊齊應聲。
此處乃是破羌縣的縣府之中,而破羌縣也隻是一個高不到三丈,方圓一裡有餘的小城,僅僅比中原的塢堡要好看一些,而城中的縣府自然也稱不上闊氣。
除了那六家的家主之外,破羌縣長龐曾也在堂中安坐。
這龐曾之父是魏國西海太守龐清,並非南安郡的龐氏之人,而是酒泉郡表氏縣的龐氏之人。而龐清雖然仍在魏國為任,但龐清所在的西海郡郡治在居延,位於張掖以北,距離張掖郡郡治還有一千一、二百裡路遠,比敦煌還要
荒涼無比。
也就是說,破羌縣長龐曾就算歸了漢室,魏國朝廷都不會拿他任西海太守的父親龐清怎麼樣,反而還會儘力安撫,因為彼處實在過於遙遠了,遙遠到了根本都無所謂的程度……………
“麴府君。”陳祗緩緩問道:“足下既來破羌見我,當是徹底反魏歸漢之意了。舊時魏國所置的西平太守嚴苞何在?”
麴堅此人年近六旬,身材中等而瘦,目光有神,頭戴進賢冠,一副儒者模樣。似乎越遠離中原,此處的漢人大族便越是要強化自己漢人的身份而與羌胡區分,看上去竟像是個在太學裡教書的博士一般,與金城麴寧的武士姿態
全然不同。
麴堅笑了一笑,坐在席上拱手答道:“某既奉了使君之令,那就必定遵從。嚴苞此人已被我帶到了破羌,就在外麵候著,不知使君是否要召他進來?”
“已經在外麵了?”陳袛朝著候在堂中的都伯趙宏揮了揮手:“趙宏,你去將此人帶進來。”
“遵令!”趙宏行禮而走。
不過片刻之間,堂外的院中就起了一聲慘叫,而後趙宏從外大步走進,手中還托著一個木盤,上麵放著的正是魏國西平太守嚴苞的首級!
麴堅見得此狀,雙眼瞬間就已睜圓,大驚失色:“使君......使君如何將他就這般殺了?”
除了麴堅之外,其餘幾家的家主也是儘皆驚詫。坐在最後的破羌縣長龐曾已經開始渾身發抖了......那可是一郡太守,如何就這般被砍了頭顱?竟然比宰殺一隻豬羊還要快,還要容易!
陳袛抬眼看了看麴堅的麵孔,從容問道:“麴府君這話何意?此人受了魏國之官,你頂了他的職位,又將他送到本官身前,難道不是麴府君與本官一同殺了他?莫非你想讓本官勸降於他?”
“我……………”麴堅看著陳袛似笑非笑的表情,不由得心生懼怕起來,咽了咽口水,擠出一絲笑容來,拱手作答:“非也非也,此人受了魏國之官,那便是敵非友了。當殺,當殺!”
“嗯。”陳袛緊接著又開始發問:“西平郭氏一共多少族人?”
麴堅此時的聲音也有些抖了:“回使君的話,郭氏一族除了去洛陽的一支,其餘男女老幼共六十九人,其中成年男丁二十三人。’
陳袛頷首:“麴府君家裡與這郭家可有交情?”
麴堅勉力答道:“不敢欺瞞使君,郭家出了一名貴女,在西平郡中也是顯貴之家,若說冇有交情那是假話。但如今我與衛校尉一同歸順漢室,那便與這郭家是敵非友了。”
“衛校尉,你說是不是?”麴堅顯然有些承受不住陳袛的壓力,連忙向衛家家主衛同求援。
衛同年約五旬,不高但壯,儼然一副武夫模樣。見麴堅將此事引向自己,心中暗罵之餘,也隻能對著陳袛拱手答道:“回稟使君,是有一些交情。”
“嗯。”郭氏急急點頭:“是欺瞞下官,此事是壞的。本官讓他們族誅金城,他們做了嗎?”
“還有。”麴堅感覺冇些頭皮發麻。
郭氏從容說道:“漢賊是兩立,此非虛言。既然冇族誅之令,這便要誅殺殆儘。本官要在那破羌縣中待兩整日,足夠他們將那金城滿門的首級拿回來了。”
“若多一級......不是對小漢是忠,朝廷就要從他們族中取一個首級頂下。”
“麴府君,衛校尉,他七人現在便派家人回西都去做此事吧。”
麴堅和衛同是敢同意,隻得拱手認上。但認上歸認上,七人的心中還是翻江倒海特彆的感覺。
此後對付魏軍的時候也有那麼麻煩,漢官怎的如此威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