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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鎮海司的刀,到底利不利

2026-04-22 作者: 挽天火

通政使羅文龍站在一旁,陰險的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小閣老所言極是。”

羅文龍躬著身子,像是一條搖尾乞憐的老狗。

“那陸明淵不過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兒,竟敢背著朝廷在溫州府吃獨食。”

“這等神物,唯有在小閣老手中,才能發揮最大的效用。”

“陸明淵那個小畜生!”

嚴世蕃咬牙切齒,獨眼中凶光畢露。

“這水泥配方,我們必須弄到手!鎮海司名義上歸朝廷管轄,但這配方可是實打實的工部營造之法。”

“隻要您點個頭,兒子立刻讓工部尚書上疏,以統籌天下營造、規範物料為由,將水泥配方收歸工部!”

“隻要這配方到了工部,那還不是咱們父子倆說了算?”

“到時候,這全天下的城牆、河堤、皇陵,甚至是那些商賈修橋鋪路,都得用咱們的水泥!”

“這其中的利潤,何止千萬兩!”

嚴世蕃越說越興奮,仿佛已經看到了無數的白銀如流水般湧入嚴府的庫房。

有了這些錢,嚴黨就可以買通更多的官員,豢養更多的死士,徹底掌控這大乾的江山。

直到這時,嚴嵩才緩緩地抬起了一隻手。

隻是一個簡單的動作,嚴世蕃和羅文龍便立刻閉上了嘴,書房內瞬間鴉雀無聲。

嚴嵩揮了揮手,屏退了捶腿的丫鬟。他慢慢地坐直了身體,那雙渾濁的老眼,死死地盯著嚴世蕃。

“東樓,你隻看到了錢嗎?”

嚴嵩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嚴世蕃愣了一下,獨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爹,難道還有彆的?”

嚴嵩冷笑了一聲,笑容中透著一股看透世事滄桑的譏諷。

“你啊你,聰明絕頂,卻總是被這阿堵物蒙蔽了雙眼。那陸明淵為何敢在溫州府如此大張旗鼓地招標?”

“因為他知道,這水泥,不僅能生財,更能強國!”

嚴嵩猛地一拍扶手,枯瘦的手指仿佛蘊含著千鈞之力。

“胡宗憲在東南抗倭,最缺的是什麼?是堅固的堡壘!九邊重鎮防禦韃靼,最缺的是什麼?是修不完的城牆!”

“這水泥,是軍國利器!”

“誰掌握了它,誰就掌握了大乾王朝的防務命脈!徐階那個老狐狸,此刻恐怕已經讓張居正寫折子,準備把配方要到兵部去了。”

嚴世蕃聞言,臉色大變。

“爹,那我們該如何應對?”

嚴嵩重新靠回軟榻上,閉上了眼睛,仿佛剛才的爆發耗儘了他所有的力氣。他雖然貪婪,但他更懂政治。他看到了水泥背後那足以改變國運的力量。

“去吧,按你說的辦。”

嚴嵩的聲音重新變得輕緩,卻透著刺骨的寒意。

“讓工部上疏。這水泥配方,必須落在工部。”

“有了它,我們在陛下麵前,就有了更大的籌碼。那陸明淵若是識相,交出配方,老夫留他一條狗命;若是不識相,吏部侍郎裴寬的兒子死在他手裡,這筆賬,也該算算了。”

嚴世蕃大喜過望,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兒子明白!兒子這就去安排!”

夜色漸深。

皇宮,西苑。

精舍內,煙霧繚繞。大乾王朝的最高統治者,嘉靖皇帝,正穿著一襲八卦道袍,盤膝坐在蒲團上。他閉著眼睛,仿佛已經神遊太虛,對凡塵俗世再無半點留戀。

但在他身前的禦案上,卻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三份密折。

一份來自鎮海司,是陸明淵親自寫的謝恩折子,字跡工整,言辭懇切,順便彙報了溫州府招標的情況。一份來自東廠,詳細記錄了招標會上的每一個細節。還有一份,來自錦衣衛,記錄了今夜徐府和嚴府的異動。

大太監黃錦垂手站在一旁,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生怕驚擾了這位喜怒無常的主子。

不知過了多久,嘉靖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深邃如淵的眸子,冇有修仙者的悲憫,隻有帝王的冷酷與算計。

“八十萬兩……”

嘉靖輕聲呢喃著,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一個十三歲的娃娃,竟然比朕的滿朝文武都會賺錢。黃伴伴,你說,這陸明淵,是忠臣,還是權臣?”

黃錦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跪倒在地。

“奴婢不敢妄言!冠文伯年少英才,自然是陛下的純臣。”

“純臣?”

嘉靖冷笑了一聲,站起身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麵漆黑的夜雨。

“這世上,哪有什麼純臣。”

“徐階想要水泥,是為了他兵部的權柄,為了他清流的清名。”

“嚴嵩想要水泥,是為了他工部的油水,為了他嚴黨的萬世富貴。”

“他們都在爭,都在搶。”

嘉靖的目光透過重重雨幕,仿佛看穿了這世間所有的虛偽與貪婪。他極度自私與冷酷,視臣民為工具,但他也是這天下最懂平衡之術的執棋者。

“那就讓他們爭去吧。”

“朕倒要看看,這陸明淵,麵對這兩頭張開血盆大口的猛虎,該如何破局。”

“傳朕旨意。”

嘉靖的聲音突然變得威嚴無比,在空曠的精舍內回蕩。

“明日早朝,議一議這溫州府的水泥。”

“奴婢遵旨!”

此時的溫州府,同樣下著一場連綿的秋雨。

鎮海司的後堂內,一盞孤燈如豆。

三歲的陸明澤正趴在哥哥的羅漢床上呼呼大睡,嘴角還掛著一絲晶瑩的口水。

這小家夥雖然擁有過目不忘的本事,卻懶得出奇,每日裡除了吃便是睡,一心隻想靠著哥哥躺平。

陸明淵坐在書案前,靜靜地看著熟睡的弟弟,冷冽的眼底閃過一絲難得的溫情。

十三歲的妾室若雪靜靜地站在一旁,她容顏清冷,身姿窈窕,手裡拿著一件狐皮披風,輕輕地披在了陸明淵的肩上。

“少爺,夜深了,該歇息了。”

若雪的聲音依舊高冷,但那雙好看的眸子裡,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若雪,你說這雨,什麼時候能停?”

陸明淵冇有回頭,目光越過窗欞,看向漆黑的雨夜。

“少爺想讓它停,它自然會停。”

若雪輕聲回答,語氣中透著一種盲目的信任。

陸明淵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腰間的“血沁竹心佩”。

玉佩觸手溫潤,那股赤誠的暖意順著指尖流淌進心底。

他知道,京都的風暴已經形成。

嚴黨的貪婪,清流的算計,皇權的製衡,都將化作漫天劍雨,向他這個十三歲的少年傾瀉而下。

兵部想要配方,工部也想要配方,他們都把他當成了可以隨意拿捏的棋子。

但他並不畏懼。

因為他知道,在這個吃人的時代,退縮隻有死路一條。唯有手握利刃,踏破荊棘,才能殺出一條血路。

“這雨,短時間內是停不了了。”

陸明淵站起身,走到窗前,任由冰冷的雨絲飄落在臉上。

“傳令裴文忠,明日一早,舟師清吏司所有戰船離港,封鎖溫州海域。漕運清吏司加緊囤積糧草。”

“既然他們想把手伸到溫州來,那本官就給他們看看,鎮海司的刀,到底利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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