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汪家的朋友,這是島上的規矩!
溫州府外,兩百海裡處。
一望無際的大海上,一艘裝著糧食的漁船,正急速趕往舟山群島
船頭之上,掛著一麵黑線五蜜蜂旗!
這正是昔日汪家的五蜂旗,是他們在海上的身份標識。
等到漁船靠近舟山島外圍的時候。
不遠處,立刻駛出幾艘倭寇快船,呈合圍之勢,將其攔下。
“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倭船上,一個持倭刀的倭寇頭目厲聲喝道。
漁船上的汪福輕車熟路的地走到船頭,對著那倭寇頭目,用熟練的倭語喊道。
“風起東南,吹向扶桑!”
那倭寇頭目眼神微動,回道。
“五蜂采蜜,百花之王!”
對上了!
見暗號對上,倭寇頭目揮了揮手,示意手下放下武器。
“原來是汪家來的,請上船說話。”
汪福聞言命手下人催動漁船,來到了倭寇的船上。
汪福表明身份,立刻有一個倭寇走上前來,拿出一條黑布。
“汪家的朋友,這是島上的規矩。”
汪福點了點頭,任由對方將他的眼睛蒙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汪福被人帶到了大堂!
倭寇解開了汪福的眼罩,輕聲說道!
到了!
汪福揉了揉眼睛,走進了大堂!
見到主座之上的人,汪福快步上前,躬身行禮。
“大當家!”
汪直抬起眼皮,聲音溫和,聽不出喜怒,“溫州府那邊,情況如何?”
“回大當家!”汪福壓抑著心中的激動,從懷中掏出一份詳細的賬冊,呈了上去。
“各縣秋糧,已儘數歸倉!這是小的托人從各縣衙門裡謄抄出來的數目,絕無差錯!”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據小的觀察,那陸明淵似乎也察覺到了風聲。”
“溫州府下轄的各個衛所、巡檢司,最近都加強了戒備,沿海一帶盤查得極嚴。看樣子,是鐵了心要防著我們。”
汪福臉上帶著一絲憂慮:“大當家,我們此番行事,恐怕要比往常更加小心才是。”
誰知,汪直聽完,非但冇有半點擔憂,反而將手中的玉膽往桌上“啪”地一放,發出一聲朗笑。
“哈哈哈哈!加強戒備?他防得住嗎?”
汪直的笑聲中充滿了不屑與自負。
“這東南沿海的官府,哪一年秋收之後不是這般模樣?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
“那些衛所裡的官軍,平日裡連刀都未曾見過血,不過是一群樣子貨!”
“真要見了我的五峰旗,不嚇得尿褲子就算他們膽大了!”
他站起身,走到汪福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福叔,你這次立了大功!你先回溫州府去,繼續盯著陸明淵的動向。”
“待我點齊兵馬,不日便到!屆時,我讓你親眼看著,我是如何將那溫州府攪個天翻地覆!”
“是!大當家!”汪福聞言大喜,連連點頭,眼中滿是期盼。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溫州城破,自己作為從龍功臣,分得無數金銀財寶的景象。
待汪福興奮地乘坐小船離開,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汪直臉上的溫和笑意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餓狼般的凶狠。
他轉身,對著身後的親衛厲聲喝道。
“傳我將令,敲響聚將鼓!所有頭目,一刻鐘內,到聚義堂議事!”
“咚!咚!咚咚咚!”
沉悶而急促的倭鼓聲,很快便在這座島嶼上空回蕩起來。
隨著鼓聲響起,島上各個角落裡,無數倭寇、海盜、流民紛紛從自己的窩棚和船艙裡鑽出。
他們拿起兵器,朝著各自的船隻奔去。
不過兩個時辰,原本還算平靜的海灣內,已是桅杆林立,殺氣衝天。
一百多艘大小不一的倭船擠滿了港口,船上人頭攢動,刀光在火把的映照下閃爍著森冷的寒芒。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三艘體型龐大的福船,那是他們從大乾水師手中繳獲的戰利品,如今已成了汪直艦隊的旗艦。
汪直身披重甲,站立在港口最高處的望樓之上。
他看著下方黑壓壓的船隊,看著那些一張張充滿了嗜血與貪婪的臉龐。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刀,刀尖直指西南方向,用儘全身力氣振臂高呼。
“弟兄們!”
“溫州府的糧倉已經堆滿了糧食!金庫裡裝滿了金銀!”
“那裡的女人,比咱們島上的酒還要香醇!”
“此去溫州,破城之後,錢糧、女人,任由你們搶掠三天!”
“告訴我,你們想不想要!”
“想!”
“想要!”
山呼海嘯般的應和聲,幾乎要將天上的雲層震散。
“好!”汪直高舉戰刀。
“出發!讓大乾的官老爺們,再次嘗嘗我們五峰船的厲害!讓他們知道,這片大海,究竟是誰說了算!”
“嗚??”
悠長而蒼涼的號角聲響起,龐大的艦隊,如同蘇醒的深海巨獸,緩緩駛出海灣,朝著溫州府的方向,席卷而去!
在不遠處的一艘福船上,一個身著華服,麵色卻因激動而顯得有些猙獰的中年人,正死死地攥著船舷的欄杆。
他正是從溫州府狼狽逃出的汪家家主,汪智文。
自從汪家被陸明淵連根拔起,家產儘數抄冇之後,汪智文的每一天,都活在無儘的怨毒與仇恨之中。
他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報複!
現在,機會終於來了!
“大當家!”汪智文快步走到汪直身邊,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智文有一請!請大當家將先鋒之職,交予我!我要親手攻破樂清縣城,活捉陸明淵那小兒!”
汪直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知道汪智文的心思,也樂得有人為他衝鋒陷陣。
“好!”汪直一口答應,“我便將我的副將‘鬼手’佐藤撥給你,再給你一千精銳!”
“你為左路軍,主攻平陽!我親率主力,席卷樂清,為你吸引溫州衛的主力!”
“多謝大當家!”汪智文大喜過望,連忙拜謝。
他仿佛已經看到自己攻破平陽,將陸明淵踩在腳下的場景,不由得發出一陣陣得意的狂笑。
汪直看著他癲狂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在他看來,汪智文不過是一枚被仇恨衝昏了頭腦的棋子罷了。
待艦隊駛入茫茫大海,汪直再次敲響了倭鼓。
龐大的艦隊,在夜幕的掩護下,一分為二。
以汪智文為首的左路軍,直撲平陽。
而汪直親率的主力艦隊,則浩浩蕩蕩地殺向樂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