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大哥家今天不對勁!
他仔細地數著那一串串銅錢,一共一千三百文。
他冇有絲毫猶豫,拉著陸明淵直奔米糧鋪和肉鋪。
“老板,十斤鹽巴!”
“店家,給我來十斤最好的五花肉!”
陸從文的聲音洪亮而充滿了底氣。
三百文錢花出去,換來的是沉甸甸的鹽包和一大塊肥瘦相間的豬肉。
陸從文一路急匆匆地趕了回家!
推開門,院子裡,一個清瘦的身影正在灶台前忙碌。
“回來了?”
王氏抬起頭,用圍裙擦了擦手,目光先是落在丈夫身上,看到他滿臉的喜氣,微微一怔。
隨即又落在了兒子陸明淵身上,眼神瞬間變得無比溫柔。
“淵兒餓了吧,飯就快好了。”
陸從文放下擔子,獻寶似的將那一大塊五花肉和鹽包拎了出來,重重地放在石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當家的,你這是……”
王氏的臉上掠過一絲驚愕,隨即轉為擔憂。
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這般破費,除非是天大的喜事,否則便是遇上了過不去的坎,要散儘家財。
“孩兒他娘,你彆怕。”
陸從文咧著嘴笑,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了,“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他笨拙得不知該如何解釋,隻是一個勁地催促兒子。
“淵兒,你快跟你娘說,快說!”
陸明淵上前一步,將白天在翰墨軒發生的事情,簡明扼要地複述了一遍。
王氏靜靜地聽著,她的手微微顫抖。
目光從兒子緩緩移到那塊肥膩的豬肉上,又移到那包沉甸甸的鹽巴上。
一滴溫熱的淚,毫無征兆地從她眼角滑落,滴在陸明淵的手背上。
“好……好孩子……”
王氏的聲音哽咽了,她一把將兒子攬入懷中,抱得緊緊的。
這些年的辛酸、委屈、苦楚,在這一刻,儘數化作了滾燙的淚水。
許久,她才鬆開兒子,用手背拭去淚痕,臉上露出笑容。
她看著陸明淵:“淵兒出息了,娘……娘心裡高興。”
她深吸一口氣,鄭重地說道:“但這寫話本的事,終究是小道。你如今既在趙先生門下求學,便要一心一意,以學業為重。”
“聖賢書才是你的正途,科舉功名,才是我們陸家真正的指望。”
“至於束?和筆墨的用度,你不用操心。”
“有娘在,砸鍋賣鐵,也斷然不會誤了你的前程。”
他冇有反駁,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兒子都聽娘的。”
這一夜,陸家小院的灶房裡,飄出了久違的濃鬱肉香。
陸從文親自掌勺,切了三斤五花肉,燉了一大鍋。
香料的氣息混著肉的油脂香,霸道地鑽進每一個角落,引得鄰家的孩子都趴在牆頭直流口水。
“去,把你二叔一家和你奶奶都請過來,今晚咱們吃頓好的!”
陸從文心情激蕩,大手一揮,對著陸明淵說道。
很快,二叔陸從智便帶著妻子趙氏,跟著老太太陳氏一同進了院子。
陸從智一進門,鼻子就使勁嗅了嗅,眼神直勾勾地盯著灶上那口翻滾著肉塊的大鐵鍋,臉上寫滿了驚疑。
“大哥,你這是……發財了?”他試探著問道。
自己這個大哥,是出了名的“鐵公雞”,一文錢恨不得掰成兩半花。
平日裡連買塊豆腐都要猶豫半天,今天居然舍得燉肉?
還是這麼一大鍋!
這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
“什麼發財不發財的,一家人,難得吃頓好的。”陸從文含糊地應著,臉上是掩不住的得意。
飯菜很快上桌,一大盆紅燒肉擺在正中,肉塊燒得油光鋥亮,色澤紅潤,旁邊還配著幾樣爽口的素菜。
老太太陳氏看著滿桌的飯菜,笑得合不攏嘴:“好,好,從文有心了。”
小明澤哪裡見過這等陣仗,一雙眼睛瞪得溜圓,抓起一個白麵饅頭,夾起一塊最大的五花肉,便塞進嘴裡。
肉燉得軟爛,入口即化,燙得他直哈氣,卻又舍不得吐出來,那副憨態可掬的模樣,逗得滿桌人都笑了起來。
“慢點吃,冇人和你搶。”
陳氏慈愛地拍著小孫子的背,又夾了一塊瘦的放進他碗裡。
一家人其樂融融,笑語不斷。
唯有陸從智,心思卻不在飯桌上。
他的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不動聲色地吃著菜,心裡的小算盤卻打得劈啪作響。
這肉,這鹽,這白麵饅頭,哪一樣不要錢?
尤其是那肉,看成色和分量,冇有一二百文絕對下不來。大
哥平日裡賣些山貨布匹,刨去本錢,能剩下幾個子兒?
這筆錢,到底從何而來?
難道……是大嫂又把她那點壓箱底的嫁妝給當了?
他瞥了一眼王氏,見她雖麵帶笑容。
不對勁,很不對勁!
一頓飯在熱鬨的氣氛中結束。
送走了老太太,陸從智拉著妻子趙氏,一回到自己家,便立刻關上了房門。
“你看出來冇?大哥家今天不對勁!”陸從智壓低了聲音。
趙氏撇了撇嘴,一邊收拾著東西一邊說道:“怎麼不對勁了?不就是燉了鍋肉嗎?顯擺什麼。”
“你懂什麼!”陸從智有些急了。
“問題不是肉,是買肉的錢!我問你,你最近有冇有瞧見大嫂拿什麼東西出去當?”
趙氏聞言,動作一頓,仔細回想了一下,隨即肯定地搖了搖頭。
“不可能。她那隻樟木箱子,我天天盯著呢!要是動了,我第一個知道。”
“再說了,真要是當了嫁妝,她還能笑得出來?”
“這就對了!”
陸從智一拍大腿。
“嫁妝冇動,那錢是哪來的?肯定是大哥在外頭發了筆橫財,瞞著我們呢!”
趙氏的眼睛也亮了起來,湊了過來:“當家的,你的意思是?”
“哼,”
陸從智冷笑一聲,“咱們兒子明文,讀書也不比他家明淵差。憑什麼好處都讓他家占了?”
“他陸從文是老大,既然發了財,就該拉扯我們這些做弟弟的一把!”
他的手指在桌上有節奏地敲擊著,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這幾天,你給我盯緊點。看看大哥到底是在哪裡發的財。”
“等摸清楚了,咱們就去找他。”
“以大哥的性子,我稍微用點兒手段,明文的束?就有著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