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1、中心開花一
子央坐了一會兒, 躺下接著睡。
她在現代社會醒來,就在轉運車上躺著。
子央醒來的時候,看到同事在一邊陪著。同事說她今天冇去學校,一上午都聯係不上,最後同事們一起去了子夾住的地方。
“當時我們給你打電話,光聽見你的手機鈴聲在門內響,怎麼拍門你都冇有回應,最後領導說破門,我們找人把門打開之後,發現你就在床上躺著,當時那個樣子可嚇人了,我們就趕緊打了急救電話。
急救把你拉到醫院之後,就說你這個樣子太糟糕了,跟個植物人一樣,建議送咱們本地最好的醫院搶救,這就是在轉院的路上。”
子央隻能說:“我這是老毛病了,晚上睡覺之後就是這個樣子。以前我上大學的時候,也就是大二那會兒,出過一次車禍落下的後遺症。”
“石老師,你這也太嚇人了。”同事說完開始給領導打電話,領導的意思是要先送過去檢查檢查,就算是冇病,也要先排除其他的毛病。
子央暈倒的事情學校也已經告訴了家人,子央在檢查的時候,爸爸媽媽也來了。
晚上子央又要昏睡,在病床上,迷迷糊糊之間,她聽到爸爸跟媽媽說:“要不然你也退休吧,咱們一起照顧孩子。”
後麵媽媽說了什麼子央冇聽到了。
子央醒來後,在仔細回想自己這半生。
無論是秦朝還是現代社會,她都選擇了不婚不育。
在秦朝,不婚不育為她身後的皇位傳承帶來了巨大的爭議;在現代社會,不婚不育讓她一個人病了的時候冇人照顧。
她在年輕的時候,做出不婚不育決定的那會兒,考慮過日後的問題。
在人生岔路口上選擇走一條路的時候,都是有得必有失,如果她想在自己生病的時候得到彆人的照顧,前提就是她要在日常照顧彆人。這就跟去銀行存錢一樣,存得夠多,所以在用的時候才能取得出來。
而自己這種冇有伴侶的人,既然不用照顧孩子和丈夫一起承擔日常家庭事務,那麼在需要照顧的時候,自然就得不到照顧。
她以前想過,現在遇到事情了也不會後悔,這就足夠了。
況且她自己知道自己昏迷的原因,就更不在乎身後事了。
她起來後,穿上衣服打算去吃早飯。
剛出帳篷就看到外邊下雪了。
好大的雪!
這也表明決戰的時候要來了。
果然大家在中軍帳中議論,都知道決戰的時候要來了。
這時候就看誰先坐不住。
比較起來,秦軍的優勢還是很明顯的,因為他們就在大營當中,這裡有火炕,還有源源不斷的補給被送來。隻要堅守不出,就不會出事。
但是匈奴則不一樣,匈奴冇有堅固的房子,隻有帳篷。哪怕他們身上的皮毛再厚,然而麵對著嚴寒,也知道該找一個背風的地方生火過冬了。
秦人賭匈奴熬不過冬天。
匈奴也在賭秦人同樣熬不過冬天。
然而天氣越來越冷,北方已經滴水成冰,哪怕是有補給,能在溫暖的屋子裡休息,秦軍也有不少人凍傷,耳朵被凍爛,手指上全是爛瘡,有些人的腳趾已經被凍壞。
更彆提北方的匈奴了。
在絕對的寒冷麵前,冒頓也冇辦法,隻能讓人去不斷挑釁,然後趁機拋出一個破綻,引誘秦人出大營追擊他們。
秦人也想迎戰,也看出來了,匈奴這是故意拋出了一個誘餌。
問題是現在要不要吃這個誘餌。
一部分人認為,依托著北大營的防禦工事,依靠著鹹陽那裡源源不斷的糧草補給,完全冇必要去踩一踩那個不知道深淺的陷阱。
這一部分人也有說法:咱們是抵禦匈奴,不是滅掉匈奴,不必追擊。
但是更大一部分人讚成追擊,秦人是真的聞戰則喜。
來都來了,難道就這麼灰溜溜地回去了?
匈奴在春天之前不可能再次組織起大規模的戰事了,這是今年最後的機會。
而且這群人也有理由,如果今年不滅掉一部分匈奴,不滅掉他們一代人,明年他們還會來這裡挑釁。
一直龜縮不出不是一勞永逸的辦法,最好的防禦就是進攻。
這兩群人吵吵嚷嚷,最後讓子央決定。
子央就把幾位將軍請來,詢問蒙恬:“蒙將軍以為呢?”
蒙恬在兩派人爭論的時候一直不說話,這個時候被子央問起來了,蒙恬皺眉說道:“臣是想派人追擊,但是冒頓是個雄主,不可能不留後手,也就是說,這一次追出去十分危險......”
他看著子央。
子央明白這個姐夫的意思:追不追都行,你看著辦。
子央既然來了,也是有準備的,就說:“那就追吧。”
子央打算親自帶人去追。
在出發前,子央騎馬在風雪中檢閱大軍,鵝毛大雪紛紛揚揚,子穿著一身黑甲,披著黑色的鬥篷,騎在馬上,從沉默的秦卒組成的黑色洪流麵前緩緩路過。
她騎馬檢閱了一圈,隨後就來到秦卒們前麵,在風雪中登上了戰車,她的大纛在戰車上豎著,她大聲喊:
“諸位將士:
我聞:昔我先君,僻處西垂,戎狄交侵,幾亡社稷。自穆公以降,厲精求變,孝公用商君之法,惠文取巴蜀之饒,昭襄摧六國之兵。積六世之烈,至陛下,席卷宇內,並吞八荒。書同文,車同軌,海內為一,此萬世之功也。
然匈奴胡騎,乘我新定,屢犯北塞。掠我畜產,殺我吏民,焚我亭障。其勢若豺狼,其心若蛇蠍。陛下震怒,命我提虎狼之師,北逐膻腥。
我雖女子,受命於廟堂,佩劍於軍中,豈敢愛身惜命?今日與諸君約:
一曰忠。秦法無私,軍令如山。聞鼓則進,聞金則退。敢有逡巡不前、惑亂軍心者,腰斬,連坐伍長。
二曰勇。匈奴恃弓馬,我恃甲兵。弩機連發,長戟如林。陣前斬一首級者,賜爵一級;斬三首者,賜田一頃、宅一區。若能擒斬單於、屠耆王,封侯食邑,世世勿絕。
三曰信。我與諸君同食同寢,賞不逾時,罰不避責。有功者,雖奴仆必賞;有過者,雖宗室必誅。諸君視我如手足,朕我諸君如腹心。
今日出師,非為逞威,乃為萬世開太平。我願與諸君共飲朔風,共踏冰霜。待凱旋之日,我當親為諸君斟酒,與諸君共飲天極殿中!
秦軍威武!——出塞!”
言畢,以劍斫斷車前軾木,擲於地上。
三軍大呼“大秦萬年”,隨後整個黑色洪流緩緩移動,秦軍主力在堅守了幾個月後,走出了北大營。
匈奴的斥候很快看到了這樣一支龐大的大軍,立即飛馬來報。
冒頓心裡並冇有太焦急,在冒頓看來,今年不能啃下北大營這個硬骨頭明年接著,匈奴世世代代控著這片草原,能慢慢地逼著秦人緩緩後退,一點一點蠶食著秦人的土地。
冒頓冇想到子央真的出動了。
他跟左右大將們說:“冇想到我這位昔日的舊主這麼沉不住氣,賣了一個破綻,她還真的追了出來。”
左右就有人回答:“秦人的那位太子斬殺了頭蠻單於,乃是有大功的,她不能空著兩隻手回去,要不然秦人會覺得她不如她的兄長。”
“有道理”!
冒頓笑的很放鬆,就說:“所以啊,咱們要利用她急著建功立業的心情,把她騙到這裡來。”
秦朝的北大營是口頭說法,官方往來的信函中,這裡是九原郡駐軍,同時和這個地方互為犄角的還有上郡的膚施駐軍。
子央帶人出九原,而冒頓給子央設置的陷阱,就在距離九原駐軍大營八百裡處的浚稽山。
九原郡大營是秦直道的儘頭,向北八百裡對於秦朝的後勤來說是一段很棘手的路程,很難送過去。而其浚稽山距離膚施大營也有六百多裡。
浚稽山的位置特彆好,既能拖累秦軍的後勤,又很容易切斷補給線,又能在膚施大軍救援的路上打好幾回阻擊。
浚稽山能讓冒頓這一套“誘深—設伏一斷援”成功實施,不僅僅是它位置好,更重要的是,稽山本身的條件非常好。四邊都是空地,隻有浚稽山孤零零地矗立著,包圍的時候,不會讓任何一個秦人從山上偷偷地溜掉。
更關鍵的是,浚稽山是匈奴向北撤的一個主要節點,萬一要是打不過,秦人能迅速北撤。
冒頓已經對各方麵算計到了。
這一路上且戰且退,時不時地把月氏和東胡的一些小股人馬扔出去讓秦人殺,用軍功吸引著整個秦軍嗷嗷叫地向北衝。
秦人能不能看透冒頓的打算呢?
能,其實裡麵真的是將星輝煌,明白人也特彆多。第一天小勝了一場,大家都很開心。第二天又小勝了一場,大家都覺得這事兒有點不對勁。
晚上在吃晚飯的時候,一群人就圍著子央諫言:咱不能讓匈奴人牽著鼻子走呀。
韓信更是把自己放在冒頓的位置上,一連出了好多引誘秦軍深入的方案,凍死餓死等各種辦法都列舉了出來。
每一個方案下麵都是秦軍這個時候向後撤來得及的建議。
蒙恬也覺得該改一改方案了。
他說:“咱們不能跟著冒頓的打算辦事啊,不如這個時候想辦法吃掉他大批人口,掉頭回去。如果他們來追,咱們殺一個回馬槍……………”
子央說:“太冷了,這樣咱們會凍死很多將士的。”
大家的表情都很不理解,都到這份兒上了,你還在乎這點兒人命嗎?
一軍之將帥是該愛兵如子,但是到了這份上,人命真的比泥沙都要賤。
子央說:“我準備的妥當,就往北走,等著冒頓的大隊人馬合圍吧。”
一直充當吉祥物的子央這次態度很認真,也很堅定,蒙恬是徹底冇辦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