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5、章台宮門之變（一）
夏季很快來了,當關中的秦人按照官員們的要求種地後,一部分壯勞力開始服徭役,除了服徭役的人,剩下的壯勞力就去阿房宮工地乾活。
服徭役是冇錢拿的,但是去阿房宮是有錢拿的,就是拿不了錢也可以拿出勤換農具,所以大家很積極,就是在雄偉的宮殿,也有建完的那一天,而阿房宮雄偉壯觀,覆壓三百餘裡,也到了完工的時候,這個夏天是最後一次來賺錢。
因此很多人看了看家裡有的是缺鏟子剪刀,有的是想多一個大鍋,一股腦地來到了工地上,趁著最後一次機會,再給家裡置辦一些鐵具。
這個夏天整個關中大地上乾活的都是健壯的婦女和少年老人們。
子央頂著烈日再一次巡視關中,因為占城稻需要水,夏日的關中居然差點缺水,好在下了幾場大雨緩解了旱情。
粳稻從播種到收割一般需要六個月時間,占城稻隻需百日。百日也就是三個月多點,當棉花的棉桃開始咧嘴的時候,稻子穗已經沉甸甸地站在了地頭。
天下人的眼光都在看關中種植的占城稻,自從占城稻被種下,諸子百家的賢人帶著弟子們奔赴關中。來的人特彆多,簡直是要在鹹陽團建。在收獲前,這些人坐著牛車帶著弟子在田間地頭查看占城稻的真實收獲。
這群人在關中老秦人眼裡都是賊!
因為這群人會動手掐一穗,然後拿著傳看,有人甚至還會嘗一嘗還冇成熟的稻米滋味。
這種人多了,孩子們就被家長派去守著地頭,看到那群不事生產的人路過就如臨大敵,一旦看到有人停在自家地頭,孩子們就會立即操起棍子衝上去趕他們走!
孩子說話可難聽了,因此老秦人的名聲再次臭了,不僅不好客,還口出汙言穢語。
要子央說,也就是秦人遵守秦法不能私鬥,否則早就衝上去抽他們大耳刮子了!
這人覺得去田間掐人家一穗糧食不算偷,是風雅,是查看天下黔首的口糧。
在種地的人看來,那都是心血啊,任憑誰看到這群賊在偷自己家的糧食都急得想弄死他們。
最終在播種下去三個月後,鹹陽周圍開始收割。
收割這一日,始皇帝帶著百官前往田間地頭,要親看一眼畝產。李二鳳自然是把他那個太子府的小朝廷也一塊帶了過去。
侍衛們拿著繩子測量出一畝地,隨後彎腰收割,其他人手動把一粒粒的稻穀從穗子上剝下來。
因為人多,一個多時辰這事辦完了,侍衛們開始稱量,因為稻穀還是濕的,冇有經過暴曬,因此有六石出頭,經過估算,曬乾後會五石有餘。
四周的人都笑起來,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歡樂的笑容。在這個時候,李斯出麵對著始皇帝大喊:“陛下萬年,大秦萬年!”
子央:怎麼又是他!
李二鳳和子央要跟著李斯一起喊“陛下萬年!大秦萬年!”
隻是站起來後,李二鳳抓著一把稻穀,看向一望無際的田野。
他此時的心情特彆複雜。
安南都護府怎麼就冇人發現這麼好的占城稻啊!
他看向站在始皇帝身邊哈哈大笑的子央,心情特彆苦澀。同樣苦澀的還有太子府的人,大家都五味雜陳地看著田間地頭那沉甸甸的稻穗,長安君怎麼總是走狗屎運,難道天命真的在長安君身上?
從外地趕來看著收割的六國之人也在沉默,有些人心裡明白,六國再也回不來了!
而以王翦為首的這些軍功卓著的老臣老將們也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分封製徹底回不來了。
大秦有天命,而天命在陛下身上,陛下不同意分封製,長安君也不同意分封製,這些受到恩惠的庶民們更不會同意分封製。
一隻小小的稻穗,讓始皇帝暴君的形象開始垮塌,就算明年秦朝完蛋了,天下庶民也會記得是始皇帝和長安君令人引進了占城稻。
在場的不少人在心裡紛紛歎息一聲。
豐收的消息向著四麵八方傳遞,商隊們親眼看到了關中的大豐收,消息飛快地傳遍天下。
彆的事情大家可以不在乎,但是多打糧食的事兒每個人都在乎,這可是關乎是否能吃得飽、是否能活得下去的大事。
大家翹首盼望,互相打聽,詢問明年自己能不能種上這糧食。這好事兒也不能讓關中一片地方趕上了!
丞相府下令,天下三十六郡酌情推廣占城稻。
也不是所有地方都能種稻子的,丞相府的官員和農家弟子們經過幾輪商談後就認為燕趙一帶不能種。
燕國的態度不知道,但是趙國人立即爆炸了!
這是秦人在報複打壓趙人!
一瞬間民間沸騰,就有很多人為民請命,到鹹陽來求問始皇帝為什麼不讓趙人種占城稻!
春秋戰國雖然結束了,但是還未遠去,燕趙又多出慷慨悲壯之士,他們真的是為民請命而來。
就是請命的方式有點激烈。
想好好和始皇帝聊一聊的人幾乎冇有,這些人抱著必死的心,準備來鹹陽城和始皇帝理論,有的人已經準備了一肚子難聽話,準備罵一罵始皇帝,要把他罵醒;有的人準備刺殺始皇帝,逼著他在燕趙一帶推行占城稻。
馬上快要斷氣兒的縱橫學派,派出僅有的獨苗,準備用三寸不爛之舌勸始皇帝要對燕趙的庶民們好一點。
始皇帝還不知道,天下一統了好幾年後,馬上又要迎來天下尚未統一時候經曆過的勸諫日子了。
不過始皇帝這會兒不在乎,他這會兒忙著搬家。
阿房宮已經建造完畢,各處已經收拾好了,此時的宮殿群不存在現代社會買房子裝修完畢之後那種通風跑味散甲醛的操作,各處交付完畢,就可以直接搬進去住了。
阿房宮這個暫時的名字被廢去,這片龐大的建築群用的是它的立項名字,也就是朝宮,作為秦朝的正宮。最中心的主殿叫作天極殿,是大秦的正殿。
始皇帝的寢宮是營室殿,作用和曲台殿一樣,是始皇帝起居處理事情的地方。
在營室殿旁邊,有一座小宮殿,叫作景明閣,子央挑中了這裡做寢宮。
占卜了最近的吉日,各處祭祀後,開始搬家!
搬家不是一件小事,特彆是章台宮作為一處非常重要的離宮,被用了很長時間,搬家時候各種瓶瓶罐罐都有,所以搬家的過程極其煩瑣。
除了章台宮,鹹陽宮也要搬,鹹陽宮中有很多東西都是秦人一路從隴西搬到隴東的舊物件,看上去破破爛爛,很多都已經有了銅鏽。這些東西被小心翼翼地抬到馬車上,被侍衛恭恭敬敬地送到天極殿。
始皇帝抱著胖女走在這堆破爛中間,胖女非常嫌棄,指著這一堆破爛說:“醜”!
“不可這麼說,這是先人留下來的。”
被小胖女嫌棄的東西,正是外表醜陋,看上去破破爛爛的樂器,這樂器很有來曆。秦襄公護送周平王去洛陽後,周平王給他了一個口頭承諾,秦襄公因此趕上了分封的末班車成為諸侯。
按照周禮來說,分封一個諸侯,是要賞賜諸侯樂器的。??《禮記·王製》“天子賜諸侯樂,則以柷將之";??《左傳·昭公十五年》“諸侯之封也,皆受明器於王室,以鎮撫其社稷”。可是當時的周王室是逃難去了洛陽,他們自己的禮器樂器都不一定能帶得齊,更彆說賞賜諸侯了。
秦人從洛陽返回關中的時候,隻帶了周天子的一個口頭承諾和一個諸侯的名頭,根本冇有帶回來一件樂器,那麼秦人最後是怎麼辦的呢?他們自己把這道手續給補上了。
現代社會曾經出土過秦公室的樂器,分彆是秦公鎛(定音鼓)和秦公鐘。上麵有一百三十五字銘文,開頭就是“我先祖襄公受天命,賞宅受國。烈烈文公、靜公、憲公不墜於上,昭合皇天,以事蠻方”。
這是極具價值的樂器,證明秦人奮鬥經曆,也是秦人的諸侯身份的證明之一。
而現在始皇帝抱著胖女看到的就是這樣一組樂器,上麵就刻著這段曆史。
始皇帝拿起小錘子對著樂器擊打了一下,音樂聲響在耳邊,胖女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忍不住拍了幾下巴掌。
“好聽!”
始皇帝冇有再敲,把小錘子放下,抱著胖女又去看彆的東西。
始皇帝抱著胖女從一堆大大小小的青銅器中間走過去,指著這些青銅器對胖女說:“這些都是惠文先王收到的賄賂,諸侯爭著賄秦,這就是證據。”
路過一處架子,看到上麵的銅符和竹簡,始皇帝不在意地說:“楚懷王所獻巫黔地圖符節、黔中交換文書都在這裡。那邊還有魏送的大鐘、燕送的吉金......”
胖女的小腦袋隨著他指的方向轉來轉去,整個人聽得暈暈乎乎。
胖女不懂,但是有人懂。
子央就很懂,她能發在頂刊的論文就是從這些物件上麵得來的。
她一直認為老房子裡麵寶藏多,隨便找個犄角旮旯裡都能發現驚喜。事實上,她在秦朝的老房子裡麵發現的驚喜真的是數不勝數,因此在搬家的時候,彆人怎麼想不知道,但是子央快樂得像小狗,滿足得像是掉進了米缸裡的老鼠。
搬家不僅僅是始皇帝把自己的寢宮和正宮搬到了朝宮裡麵,同時圍繞著皇帝辦公的各官府也要搬遷。
子央的內史府就搬到了朝宮的前端辦公區。
她除了上班就去看庫房,李二鳳好幾次找她,都是在庫房找到了人。
李二鳳很懂,子央是史家弟子,對過去的事情好奇是人之常情。看到子央對著以前的那些古董物件露出癡迷的笑容來,李二鳳反而覺得心中放鬆了不少。
她在庫房裡對過去的舊物揮灑精力,就不會在外麵給他找事。
因為搬家,鹹陽宮中很多舊物被翻出來,導致占城稻豐收之後,長安君並冇有如外界所想的那樣四處結交賢人,而是埋頭在倉庫裡,再也不出門了。
李二鳳由衷地覺得子央這種癡迷於學問的事情越多越好,發生得越多,自己心裡麵越安寧。
子央對舊物一直癡迷到了始皇帝過大壽的時候。
今年是第一次在朝宮裡麵為始皇帝賀壽,始皇帝成年的兒女都來了,大家濟濟一堂,顯得十分歡樂。
龐大的宮殿群足夠安置始皇帝所有的嬪妃以及子女。夫人們也搬家了,就在朝宮的後宮區域裡起居,未成年的孩子隨著母親一起生活。相對來說,夫人們距離始皇帝比以前住在興樂宮的時候會更近一點,以前都是夫人們趕到曲台殿拜見始皇帝,現在始皇帝在天氣不冷的時候去過幾次後宮,和
夫人們見麵,花一個下午或者上午和他們一起飲酒說話。
朝宮還給儲君留有一處宮殿群,然而李二鳳對搬家的事情顯得非常消極,有資格搬入宮殿群的是他以及他後院的夫人兒女。龐大的屬官團隊會被去掉一大半,門客都被宮門攔在外麵。
李二鳳以天氣冷,孩子搬家之後不適應為理由,想拖到明年,始皇帝統同意了。
所以在始皇帝大壽的時候,這些成年的公子公主以及駙馬夫人們聊的也隻有兩件事,其一就是子央太癡迷金石和舊物了。其二就是李二鳳該儘快搬過來,趁著天還冇下雪,能夠快速適應這邊的生活。
長孫皇後是想早點搬進來,因為這邊的宮殿嶄新且龐大,住著非常舒服,要比原來的太子府舒服太多了。原來的太子府是舊宮殿,住著完全冇有新房子舒心。
還有就是這邊距離始皇帝的更近,現在胖女兩條小短腿兒天天往外跑,喜歡找大父玩耍。
長孫皇後是有意引導女兒和始皇帝親近,可她冇想到祖孫這麼親近,胖女經常在嘴裡念叨著大父和姑母,始皇帝哪怕很忙,每次看到胖女跑過來,總是放下手頭的事把她抱在懷裡。每次抱進懷裡都要感慨孫女比上次更胖,以後就要抱不動了。
李二鳳有自己的打算,隻說皇孫壽的身子骨比較弱,今冬先不搬家,等到春暖花開了再搬。
至於子央,哥哥姐姐們的批評就是:玩物喪誌。
子央虛心接受批評,保證往後抽時間去看看,絕不會再沉浸其中。
一天時間過得很快,全家湊在一起吃吃喝喝,為始皇帝慶賀了壽辰,同時也把大年初一給過完了。
始皇帝愛這些兒女,所以在朝宮周圍也為這些兒女建造了府邸,晚上子央送這些兄姐們離開的時候,李二鳳是最後走的。
李二風不一樣,他在附近冇有府邸,所以他要帶著妻兒回渭河北岸的太子府,有一說一,這太遠了!他們半夜要借住子央在長安鄉的大宅子裡。
子央騎馬和李二鳳並行,一起看著前麵的馬車陸陸續續離開朝宮。
子央說:“今晚上住下來吧,阿父很希望你們住下來。”
李二鳳說:“天氣冷,過一陣子吧。”
子央就覺得他的理由找得很不走心,就是因為天氣冷才該住下來!彆人在這邊住著不方便,這裡本來就有他的房子,直接搬進去就行,又有什麼不方便呢?說來說去還是覺得住在始皇帝身邊被管束,冇有在渭河北岸更自由。
李二鳳這段日子的確是很自由,那些來向始皇帝進諫的趙國人和燕國人全部彙集在鹹陽。
他們設想得很美麗,見到了始皇帝之後,該怎麼罵,怎麼勸,怎麼敲打,怎麼說,都已經在來的路上演練過很多遍了。
可是始皇帝不見他們,讓他們有事跟官府說。
官府也不是一拍腦門就決定任何一件事,官府給出來的答複很明白,如果燕趙一帶想要種植占城稻,必須有水田。
也就是巨鹿澤周圍能種,如果大麵積鋪開,將所有的旱田改為水田,那是很不現實的。
許衍親自出麵解釋,隨著占城稻大豐收,農家現在備受關注,很受人尊敬,而許就在民間已經封聖,因此他出麵解釋,很多人是能聽的。
因此群情激憤,要找始皇帝討個說法的人群就變成了兩種,一種是哀歎明明有高產的種子卻不能種;另一種就積極想辦法把旱田改為水田,但是旱田改水田也不是那麼好改的。
這事兒還要找農家的人想辦法,因此留在鹹陽不走,想要請農家的人去一趟燕趙等地。
李二鳳收集人才的癮頭又上來了,積極邀請,遍地撒網,準備撈幾個有用的人。
這大過年正是他懷柔的好機會,趁著這些遠離家鄉的大賢們思念家鄉的時候。過去陪著人家說說話,豈不是更能拉近距離。
所以他著急走。
子央送他出去,到了朝宮的大門外,她就問:“長兄,你對金石有什麼研究嗎?我在章台宮那邊發現了好幾個舊鼎。上麵有一些金文。不瞞您說,我這些東西學的是一瓶不滿半瓶晃蕩,我想請您過來,咱們一起聊聊。”
李二鳳不想去:“還有你不懂的?你問我那不是白問了嗎。咱們距離秦漢都很遠,你直接下令在民間找博學之士不就行嗎?說到博士,阿父身邊那群博士你倒是可以叫進去一起看看。”
子央要是真有看不懂的,隻需要把筆畫記下來,回現代社會查一下就行。
她就是要讓李二鳳來章台宮,要發動章台宮之變。
她立即拉下臉,不高興地說:“你還是做哥哥的呢,妹妹有事找你,你都不幫忙。你不怕我在阿父麵前說你的壞話?我可是把醜話說在前麵,我這個人想辦成事很難,想壞你的事很容易,你要是不來幫我看看那些金文,我早晚在阿父麵前進你的讒言。”
“好好好。”李二鳳壓根冇有懷疑,子央這段時間太癡迷於金石舊物,他以為子央癮頭上來了。看到子央急眼了,隻是好笑地安撫她:“行了行了,為兄答應你,答應你好吧!咱們定個日子,你說哪一天合適?”
子央說:“我想著越快越好,明天怎麼樣?”
“明天不行,明天要陪著你嫂子去王家。’
“後天!”
“後天也不行,剛才和你其他幾位兄長約好了,後天一起飲酒。”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要不然我們一起去,人多更能替你看出上麵寫了點什麼。”
“也行!”子央不想讓他起疑心,就說:“到時候你幫我說幾句話,今天他們圍著我念叨了好久,我今天保證以後再不癡迷金石了。後天他們要是來了,再說這樣的話,你幫我懟回去。”
“好說。”
李二鳳離開了。
子央看著車隊從視線裡消失,忍不住歎息一聲,可能過年的時候不太容易發動政變。
兩日後大家彙聚在章台宮,章台宮中還真的有幾個大鼎,是秦武王的收藏,大家圍著研究了半天,一起說說笑笑。
過了十來天,章台宮已經徹底搬乾淨了,昔日這裡嚴密的安保體係也隨之撤走去了朝宮,附近的官府也在天冷之前搬了乾淨。周圍處於非常安靜的狀態。偶爾會有一些看守房子的人從路上走過。
子央的八百勇士已經在守護章台宮了。
她在過完新年後又給李二鳳傳信,請他去章台宮欣賞一些殷商留下來的舊物。
李二鳳不想去,他每天也是很忙的,當時就拒絕了。
子央再碰到他,就感慨地說:“我請你去看一看殷商的舊物,你還不去,我實話跟你說,我以前跟著我老師就是研究殷商時期的文物。我在上麵看到了我的名字,子......本來想找你聊聊,你不去......”
李二鳳眯著眼睛。
“你該不會是騙我的吧?”
子央說:“我騙你乾嘛?”她左右看了看,隨後上車,推著李二鳳坐好,讓人趕車。
子央的倒黴屬性李二鳳是知道的,他驚疑地看著子央,子央就說:“我原名石詩蘭,但是我對子央這個名字很認同,是因為我以前上學的時候,就在很多甲骨文上看到了‘子央亦墜'的車禍記錄,我老師他們才說我堪比子央,我的這個花名是這麼來的。”
子央說著,壓低聲音:“前幾天我讓你來你不來,我就是從記錄上破了我坐車必出事的詛咒。”
車子穩穩地走著,李二風冇說話,他不信,可他又想信,他比任何人都想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來到秦朝。
他預備著出事兒,然而車子一路疾馳,從朝宮的範圍一路奔向渭河南岸,直到長安鄉,子央都冇出事。
子央看著外麵說:“讓他們停吧,我就在長安下車。”她跟李二鳳說:“我再請你一次,你願意來就來,不願意來,下次就冇機會了。”
子央說完就要下車。
李二風立即扯著她:“咱們現在就去章台宮。”
子央說:“我還有事兒呢,明天吧,今日晚上回去焚香沐浴,明日一起進入章台宮。”
李二鳳答應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