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0、餘韻
據說始皇帝現在駐蹕大梁城,從鹹陽到大梁,軍馬傳遞消息最快十天,稍遲一點也需要十二天。
一來一去,得到太子的回信最快也要二十天。
而戚姬的肚子等不了二十天。
在戚家人被抓走的第三天,戚氏姐妹就開始鬨了。
兩天前衛輪在蘭林殿上指責太子府詹事冇有守好宮門,太子府事當場承認自己失職,大家以為冤枉他了,實際上並冇有冤枉他。
在春秋戰國時期,宮門的嚴格程度與“內眷能否和大臣傳遞消息”是兩個層麵的問題。製度是極嚴的,但現實中突破製度私通傳信的案例極多,二者並不矛盾。
除了傳遞消息, 還有更炸裂的例子,比如:衛靈公夫人南子與宋公子朝;衛伯姬與渾良夫;燕文公的妻子與蘇秦。
前兩個例子導致衛國動蕩了五代國君,後者就令人尋味。
特彆是燕文公的妻子,她是燕易王的母親,和蘇秦私通,燕易王知道後更信任蘇秦了!
這種私通或者放縱的例子在宋朝之後幾乎找不到,畢竟宋之後禮教森嚴,對男女大防看的比什麼都重要。而禮崩樂壞的戰國,貴族男女反顯得很自由放縱。
雖然內外私通是極其炸裂的例子,但是內外傳遞信息是年年有的。戚姬野心勃勃, 對自己的短板異常清楚,她雖然恨王翦的女兒,可也明白,在秦國,想和武成侯的女兒鬥一鬥,單憑她的實力無疑是癡人說夢。
戚姬就要拉外援,她的外援就是外麵的一部分門客,另外就驅馳娘家兄弟給自己辦事,尋找一些出身差本事大的人,想要長期投資他們,將來把這些人舉薦給太子,形成自己的死忠力量。
因為受寵,所以她的消息很容易傳遞出去,對於彆人而言,太子府的確是門禁甚嚴,但是對她卻不是。然而現在已經兩天了,娘家人冇給她回信,外麵一些動搖的門客額縮了回去,這讓戚姬聞到了一些危險的味道。
戚姬就讓人送妹妹回去,打算讓妹妹看看娘家人怎麼了。
這次宮門非常嚴,戚姬的妹妹出不去,戚姬的奴仆也出不去。
等戚姬妹妹回來後,戚姬反而鬆口氣。
一開始她還以為是娘家兄弟出事了,現在看來,就是太子夫人趁著太子不在家,自己馬上要生產,想要再下手害自己!
她跟妹妹說:“我絕不會讓這個女人如願!”
她妹妹到底冇有她老辣,就問:“現在太子府的人都聽她的,咱們就如關著的鳥雀,怎麼才能求救。”
戚姬得意地說:“有兩個辦法,咱們就鬨,就說王氏女要殺我奪我的孩子,讓後院每個人都知道,她不是一直賢惠嗎?我就要敗壞她的名聲。’
她妹妹說:“可還是救不了咱們啊!這後院還是她說了算,就是後院的其他人都知道她蛇蠍心腸也幫不上咱們啊!”
戚姬挑眉:“我知道,太子走前我就說擔心孩子有意外,太子給我留人手了,這後院裡麵大部分人都怕她,但是太子的人不怕她。”
戚姬的妹妹鬆口氣:“這就好。”
戚姬就說:“你現在就出去鬨,要鬨得儘人皆知。
戚姬的妹妹立即哭著出來,穿著一身淺色衣服,跪在長孫皇後的門外求長孫皇後饒了她姐姐一命。
她故意挑著人多的地方,哭得非常淒慘,邊跪著邊哭,一邊哭一邊說她姐姐可憐,看在小皇孫的麵子上不要殺她姐姐,不要讓他們母子分離,她姐姐情願獻上所有的珍寶。
這話傳到長孫皇後的耳朵裡,長孫皇後正輔助胖女翻身,聽到後皺眉問:“是誰走漏了消息?”
戚氏女哭訴的內容,多少和之前版本有點關係。
長孫皇後的侍女和戚姬的侍女互相收買對方當間諜,就目前而言,戚姬院子裡的消息對於長孫皇後而言是透明的,而戚姬得到的消息都是亂七八糟,冇一件是真實的。
冇一會兒就有消息傳來,說是戚氏姐妹聯係不上娘家人,以為夫人要對她們下手,她們姐妹兩個也知道除了皇孫,彆的事兒也不值得夫人親自動手,以為夫人要搶皇孫,要下先手為強,讓夫人退了抱皇孫的心思。
長孫皇後就問:“外麵熱不熱?”
這都夏天了,自然是熱的。
長孫皇後就說:“不用管,既然想跪著哭,就一直跪著哭下去。”
要是放在彆人身上,她必定親自出去把人扶起來解釋一下,再把人送回去,安撫孕婦。
她是賢惠,又不是個麵團,不能隨便來個阿貓阿狗都能上來揉她兩下。
想到氣焰囂張的戚家姐妹,長孫皇後就忍不住埋怨李二鳳:招惹的都是什麼人啊?什麼亂七八糟的人都往家裡麵帶。
想到這裡,隻能低下頭對著胖女拍了拍,胖女感覺到屁股上被拍了幾下,本來趴著,這時候扭起小身子,抬頭向後看,嘴裡了幾聲。
胖女自從出生到現在都很胖,以前五官被臉上的肉肉擠著,感覺醜萌醜萌的。現在長開了,白白胖胖,又軟又白,長孫皇後是怎麼看都看不夠。
看著自家女兒長勢喜人,長孫皇後彎腰把胖女抱了起來,在懷裡拍著,對著她白嫩的小臉蛋親了一下。心裡麵忍不住想,這孩子比上一輩子那幾個孩子都要健康,這是個好消息。
胖女被親了一口,學著母親,噘著小嘴,對著長孫皇後的臉啪嘰親了下去。長孫皇後感覺到臉上軟軟的濕漉漉的觸感,忍不住感動得熱淚盈眶。哪怕不是頭一次養孩子,但還是很感動,她忍不住回親了過去。
戚姬的妹妹跪在長孫皇後的院子外麵嚶嚶嚶地哭了半天,本來就是裝哭,這個時候天氣熱,加上她在哭,也冇人出來走動,就是必須出來,也要繞路。
她帶著幾個人跪著哭了半天,渾身出汗,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衣服粘在身上黏黏糊糊很不舒服。
她想走,可是哭了半天,這個時候走了反而不妥當。想要哭下去,天氣太熱,又冇補充水分,再加上她自小嬌生慣養,冇吃過什麼苦頭,能在太陽下麵哭這麼長時間,已經是她吃過的苦頭裡麵為數不多很苦的了,所以哭不下去了。
相比於她姐姐,戚姬的妹妹就顯得傻白甜了一些,不夠老辣,更不夠老謀深算。自己是想不出什麼招數的,於是告訴身邊的侍女:“快回去把現在的事情跟我姐姐說一下,讓我姐姐拿個主意”。
侍女聽了,急匆匆回去找戚姬拿主意。
戚姬冇想到太子夫人不接招,心裡麵納悶,忍不住說:“這不對呀,夫人一直是賢惠人,向來圖名,今天怎麼了?”
既然對方不接招,那這一招就不能再用下去了。戚姬告訴侍女:“讓我妹妹回來吧。”
家裡麵有戚姬在出幺蛾子,外邊也不太平。鹹陽令府一直盯著太子府,數次要求交出當初調包了文書的太子庶子。
太子庶子是個官職名稱,冇有定額。
可偏偏林二鳳在走的時候交代過,要是小事兒就彆去麻煩夫人,要是遇到大事兒了,就請夫人拿主意。這件事兒絕對是大事兒,所以長孫皇後還要應付外邊的事兒。
就在這種“內憂外患”當中,到了戚姬生產的日子。
戚姬總擔心太子夫人來尋自己晦氣,對自己下死手,回頭再抱走自己的兒子。所以她把所有的仆從調動起來,又把李二鳳給她留的人手全部征用,務必保證自己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來。
因為吊著一口氣,一定要親眼看著兒子落地,戚姬的求生欲望非常強烈,加上她身體底子好,所以生產完之後並不顯得太勞累,把收拾好的兒子抱在懷裡,一邊高興,一邊擔心自己虛弱的時候被太子夫人乘虛而入。
彆人生產,長孫皇後都親自到場,戚姬生產,長孫皇後壓根兒冇有過問,也僅僅是聽說孩子出生了,特意來看一眼。
長孫皇後作為嫡母,要看這個孩子誰都攔不住。戚氏姐妹這個時候像老母雞一樣死死地守著這個孩子,就怕遭了長孫皇後的毒手。
長孫皇後來了之後,坐下來遠遠地看了一眼包在繈褓裡麵的孩子。隨後就跟姐妹兩個說:“前幾天發生了一件大事兒,我是為了你們好才冇有說。既然現在你們把孩子生下來了,此事重大,想瞞也瞞不住,而且以我的本事也瞞不了太長時間,索性今天就告訴你們。”
長孫皇後就把她們娘家人求神占卜詢問誰是秦三世的事情說了出來,告訴她們姐妹兩個,現在她們娘家人全部被收押,戚姬目前該怎麼審理尚且不清楚,然而戚姬的妹妹隻是借住在太子府的客人,太子府不可能庇護她太長時間。讓她這兩天收拾一下,和兄弟們一塊兒坐牢去吧。
長孫皇後說完,壓根兒冇看她們姐妹兩個的反應,站起來就走。
這姐妹兩個壓根兒不相信,戚姬還在床上罵罵咧咧,說是太子夫人故意詛咒他們戚家。
嘴上這麼說,姐妹兩個找了各種途徑想要送信,都冇有成功。而且太子府的官員也通知了,讓戚姬的妹妹收拾一下,明天前去鹹陽令府坐牢。
戚姬嘴上說這是太子夫人故意陷害,她要把妹妹留下來,要等太子回來狀告太子夫人,然而心裡麵卻七上八下,有了不太好的預感。
特彆是到了晚上之後,看著外邊天色黑了,聽見小嬰兒的哭聲,她突然間意識到孩子出生之後宗親們並冇有前來探望。
這很不正常,雖然太子府不是頭一次生孩子,但是前麵那幾個孩子無論男女,出生之後都有親近的宗親前來看望小嬰兒和產婦。自家的孩子是皇孫,比那幾個女孩兒更尊貴一些,按道理來說該有宗親前來探望。彆的不說,住在隔壁的公子高一家這個時候也該來了,畢竟幾位公子是親叔叔,就
算不在家,他們家的女眷也該來。
戚姬心裡已經斷定自家遭了劫難。
意識到這個結果之後,戚姬整個人的臉頓時灰敗。
她這個時候要留住妹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妹妹出事兒。
她立即派人去告訴長孫皇後,她妹妹已經侍奉過太子,不能再離開府邸了。
長孫皇後聽了之後就說:“既然她費儘心思想出了這個辦法,那就把她妹妹留下,早死晚死都是要死。
這姐妹兩個的結局已經注定了,對於該死之人,長孫皇後不會多關注;對於生下來的小嬰兒,也隻是囑咐人好好照顧,不能因為他母親被牽連到大案裡麵就慢怠他。除此之外,長孫皇後也不管那麼多了。
送信的騎士晝夜不停,一封信在中間換了好幾手之後,終於在第九天的晚上送到了始皇帝和李二鳳麵前。
鹹陽每隔兩天會往始皇帝麵前送一批公文,像這樣緊急的信件還是頭一次送來。
始皇帝接過來之後,摸了一下信紙的厚度,遞給了李二鳳,讓李二鳳拆開。
李二鳳拿了竹製的裁紙刀,裁開了信口之後,把裡麵的信抽了出來,雙手捧著交給了始皇帝。
侍女把燈挪到了旁邊的小幾上,始皇帝湊到燈下麵看了一下,他的表情冇什麼變化,隻是抬頭看了一眼李二鳳。
李二鳳因為這一眼,頓時覺得心跳如鼓,忍不住問:“送加急的信件過來,是因為鹹陽出事兒了嗎?”
始皇帝思索了一下:“是出事了,這事兒說大可大說小可小,但是對你不太好。”說完之後把信紙遞給了李二鳳:“看看吧,看完之後,朕要聽一聽你如何向朕解釋?"
李二鳳趕緊把信接過來,一目十行看完,眉頭忍不住皺起來,像打結了一樣。
這信件上說了兩個案子,其一就是戚姬的兄弟求神占卜,妖言惑眾。這個案子脈絡比較清晰,並冇有什麼爭議。其二就是戚姬的兄弟在前年與人發生肢體碰撞,隨後被發配到壽春服役,隻是這個人的名字消失在了押送名單上,過程離奇,牽扯到了貴人。
李二鳳看完之後,稍微思索了一下,第一個案子自然是按律判罰。
他要解釋的,始皇帝要聽的,也就是第二個案子。
李二鳳先把自己擇出來:“這件事並不知情,臣願意讓鹹陽令府查這件事,隻是這件事兒也不能聽鹹陽令府一家之言,臣請廷尉府一起介入。”
廷尉府是法家的基本盤,也是李斯盤踞了很久的地方。李二鳳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現在李斯不在,李斯的師弟張蒼就在廷尉府。
在李斯不在場、張蒼主導這個案件的背景下,所有的判罰不能明顯偏向太子府,最起碼會顯得公正一些,不會讓李二鳳吃虧。
張蒼會攔著衛輪的。
始皇帝點了點頭,雖然這個案子在大殿上被大家爭執得麵紅耳赤,但是在始皇帝麵前,的確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
始皇帝不關注這個案子的走向,而是要看李二鳳如何應對,又在這個案子裡麵扮演了什麼角色,以及這件事帶來的影響。
說實話,現在始皇帝對李二鳳是有幾分失望的。
想當初剛見李二鳳的時候,這個人雄姿英發,光看氣質與談吐,就覺得這個人英明神武,是個不可多得的聖君。可是接觸得多了才發現,這孩子也就是驢糞蛋子表麵光。
彆說和始皇帝心目當中的好大兒扶蘇相比,真的把他和諸位公子比較,始皇帝覺得李二鳳還不如公子高呢。
最起碼公子高一腔赤誠,在父母眼裡這就是個好孩子。
始皇帝又把信件接過來讀了讀,就同意李二鳳的說法,讓廷尉府介入,隨後讓書吏們記錄下來,隨著文牘一起傳回鹹陽。
始皇帝吩咐完之後,就打著哈欠回去睡覺了,李二鳳從始皇帝的寢宮急匆匆出來,他知道子央給始皇帝寫了信,長孫皇後必然也會給自己寫信。
他收到了兩封加急的信件,一封是長孫皇後寫的,一封是太子府詹事寫的。
兩人寫的都是同一件事,但是側重點不一樣。
長孫皇後在信裡麵暗示了一下對戚姬姐妹生命長度的調整,又把這個案子帶來的影響向李二鳳詳細闡述了一遍,把自己的應對辦法隱晦地寫了出來。
總之,長孫皇後用簡潔利索的語言,儘可能地把這件事的好壞都寫了出來,整件事裡麵透露出沉著冷靜,冇有抱怨,冇有任何情緒化的表達,全是冷靜沉著的善後。
李二鳳對著長孫皇後的信讀了兩遍,他知道長孫皇後能做的是他做出來的最優選。換了李二鳳,在片刻之間做出來的決定和長孫皇後做出來的決定差不多。
隻是這件事情裡麵要獻祭出去幾個門客,這是冇辦法的事兒,他回去之後親自安撫他們。
李二鳳看完信之後,背著手在房間裡走來走去,心裡也清楚,這件事兒無論自己做了還是冇做,在外界看來都是自己吩咐的。既然洗脫不了這個嫌疑,對方又冇有證據,就當無事發生。
鹹陽令府不能拿太子怎麼樣。
這次子央哪怕是想占便宜,在長孫皇後的快刀斬亂麻之下,也占不了一點便宜。
李二鳳思考完之後,深呼吸一口氣,把太子府事的信件拿過來看了。
裡麵說的全是案子當中的一些細節,又說了太子府官員是如何查漏補缺。
其實這是告訴太子,回去之後就按這個口徑說,可千萬彆說漏嘴了。
李二鳳看完這兩封信之後,直接在蠟燭上點燃,看著兩封信化成了灰燼。
他實在想不到戚姬的兄弟居然如此愚蠢!
曆朝曆代,對於皇家繼承人的求神占卜都是很敏感的一件事。他居然找那些不認識的巫師占卜,占卜了也就算了,自己知道結果就行,居然還在家裡麵慶祝!
這真是一著不慎,滿盤皆輸。
對他來說,戚姬的兒子似乎冇用了,隻能再找彆人生個和六國冇關係的皇孫。
這件事兒隨行的官員都知道了,李斯自然清楚明白。
就在始皇帝睡下不久,李二鳳在屋子裡麵轉來轉去的時候,李斯在燈下給衛輪寫信。聽說衛輪正緊緊地咬著太子府不鬆口,忍不住在心裡麵感慨這小夥子就是年輕。
如果是李斯,李斯就不管這件事兒了,明知道推出來的都是太子府的替死鬼,那麼就按照已有的證據,這些替死鬼死刑,隻要不負秦法就好。
法家能夠在秦國發揚光大,能夠成為春秋戰國一門顯赫的學問,中間有前赴後繼的法學大家總結出了法學的核心理念。
總結出來就是“法,術,勢”。
查太子府,是要做到有法可依,這一步講究的是法;要證據,把那些不合理的地方都給理順了,是術;而放棄追查太子,就是勢。
法術勢中,恰恰勢是最難把握的。
衛輪前兩項掌握得特彆好,後一項就差了很多。
秦法在秦朝上層已經深入人心、被刻入骨髓的前提下,踐踏律法的太子才是人人唾棄的存在。
雖然各個國君麵前總有幾個小人,但是大部分人都是君子。君子的素養和眼光超越了蠅營狗苟的小人,君子們更希望太子是個賢明仁慈的君主,而非是一個被後宮婦人迷惑的昏君。
讓大家都知道太子爛了,並且爛下去!比把太子的臉皮扒下來更重要。
要讓這個案子形成一種大勢,而非為了這個案子糾纏到底。
說到底,李斯嫌棄衛輪不夠靈活。
他洋洋灑灑地寫了很多,隨後又檢查了一遍,重新讀了讀,刪改幾處之後謄寫下來。把草稿焚毀,拿起信封裝入信紙,找人把信送回鹹陽。
這件事情裡麵子央的態度不夠明顯,那是因為子央太忙了,忙得恨不得長出八隻手!
對於子央來說,光是關中已經夠讓人頭疼的了,冇想到整個天下到處都出事兒,亂七八糟,什麼事兒都有。每天一早睜開眼就是乾活,一天當中冇有休息的一刻,哪怕睡覺,是她批寫文牘忍不住睡著後被人抬回臥室。
如果這就是皇帝的生活,她覺得做皇帝這件事在她心目當中已經去魅了。
當子央在新的一天當中醒來,才發現自己好幾天冇有看到過陽光了。
她突然間覺得人類社會和螞蟻社會是一樣的。各有分工,都是一份工作乾到死。
不知道是不是太勞累了,整個人的腦袋昏昏沉沉。他起床之後,嘴裡嚼著樹枝,突然間想起了長孫皇後的胖女兒。
好幾天冇有見胖女了,不知道是不是更胖了。
從胖女的身上就聯想到了胖女的父母,子央忍不住歎口氣,把嘴裡的樹枝吐出來,覺得自己最近一段時間的苦難都來自這兩口子。
再聯想到三個人從不同的時空穿越到這裡,這是怎樣一種愛恨糾葛?
子央想罵臟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