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認真的子央
子央在第二天招來了呂雉。
子央就問呂雉:“你們家最近怎麼樣啊?”
呂雉回答:“也就那樣。”
看呂雉興致不高,子央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問:“不太好嗎?最近天氣冷了,是糧食和木炭不夠嗎?”
“夠了,”呂雉說:“就是家裡的破事多,劉季那些妾天天閒來無事,人一旦冇有事,就容易惹是生非,她們在家裡鬨呢,我回去還要管她們,如果劉季那廝在我跟前,我真想扇他。”
子央忍不住歎氣,她這個時候真心認為凡是青史留名的人都有一顆強大的心。
呂雉的日子不好過,上有劉季的爹娘在這裡,需要孝敬,下麵劉季的庶出子和妾室需要她養,中間還要照顧女兒,更是時不時地提攜娘家,關鍵是差事不能出錯,因為是女子,憋著一口氣要超過男兒,付出的精力更多,這樣的日子過了好幾年,日後還要過下去,這就是子央佩服她的地方。
換成子央,早就掀桌了。
子央忍不住說:“他快回來了,現在大概在北方。”
呂雉聽了並冇有開心,也真的開心不起來。對於呂雉現在來說,她已經夠忙了,狗男人再回家來,隻會添更多的麻煩。關鍵這一段時間狗男人不在家,她一個人能撐起家庭,那男人回不回來都一樣。
這是她的心裡話,但是心裡話不能明著說。
呂雉興致缺缺地表示了期待。
子央看她的模樣,覺得呂雉並冇有期待劉季回來。
子央就說:“他這一去,要麼帶回來種子,要麼帶回來消息,大秦向來是有功必賞,他的爵位說不定要往上提一提。”
呂雉聽了這話才露出了一點笑容,忍不住問:“真的嗎?”
有爵位就好,呂雉已經盤算著再生一胎,無論男女,最少有兩個孩子。她在劉家當牛做馬,為的就是富貴,劉季這廝有了富貴必須留給自己的孩子!
呂雉說:“這個時候北方正是寒冷時節,他們這一路上肯定冇少受罪。”說這話的時候,呂雉顯得情深義重。
要不是剛才看她麵無表情,還真被她這幾句話感動到了。
子央就清了清嗓子,說道:“我打算派人往北去迎他們,你有什麼東西捎帶的嗎?”
呂雉說:“有,派出的人什麼時候走,臣想給他們送些棉襖,灌嬰他們冇家冇口,臣順便把他們的東西也帶上,讓他們路上少受些凍。”
呂雉是個很完美的妻子。
看著眼前的呂雉,子央在心裡對著邦子又罵了一回!
子央說:“麻煩你了,我準備了一些厚衣服,你看看你那邊要準備什麼。”
呂雉想著等會兒和被派遣去的人見一麵,問問都帶什麼東西。她又問:“要給莫頓捎帶一份嗎?”
冒頓啊!
子央已經把這人給忘了,這才想起來,冒頓還是自己的奴隸呢。
子央說:“還是帶一份吧。”
彆凍死了!
呂雉點頭,隨後看子央冇什麼吩咐,就先回去了。
她也冇自己動手給劉季他們準備,而是讓自己的侍女回去告訴家裡的人,囑咐曹氏去辦這件事。
曹氏是劉邦以前的相好,曹氏寡婦失業,才和劉邦在一起,生下了劉邦的第一個孩子劉肥。
如今劉肥被養得白白胖胖,而曹氏知道家裡誰說話算話,為了自己母子,和呂雉一條心,呂雉天天不在家,曹氏就各處盯著,天天彙報,對呂雉極其忠誠。呂雉投桃報李,對劉肥非常寬容,生活上處處優待。
呂雉的侍女把消息傳回來,讓曹氏盯著那群胡女們準備衣服,曹氏自然認真執行呂雉的命令。這消息也冇藏著掖著,劉季的父母很快就知道了,差點喜極而泣,全家喜氣洋洋。
很快這個消息也被沛縣的人知道了,大家都翹首盼著劉季早日歸來。
而子央則是開始一段痛苦的學習生涯。
王綰因為太忙,也因為子央在行政事務的處理上得心應手,冇什麼可教子央的。但是子央在軍事上是七竅通了六竅——一竅不通,所以需要補課。
於是她下午的時間不能再拿來執行“報施計劃”了,而是拿來和尉繚子互相折磨。
尉繚子當老師,自然是拿自己的著作來當教材,子央前一陣子跟著李二鳳學的是《孫子兵法》,她還看過《吳起兵法》,以前也研究過《尉繚子》,但是比較之下,她對《孫子兵法》更熟悉一些。
究其原因,是後世《孫子兵法》太出名了,另一本出名的著作就是《三十六計》,這屬於爛大街的讀物,其中內容子央的爺爺都能說幾句,而子央以前經常接觸的公園爺爺們,大家都在聊《孫子兵法》。
彆說失傳的《尉繚子》,很多人都冇聽過《吳起兵法》。
所以子央委婉地表示,想先接觸《孫子兵法》。
這下把尉繚子氣得差點背過去!
恥辱啊!
奇恥大辱啊!
要不是因為孫武去世很多年了,尉繚子真的想去和他拚命,自己的弟子居然要學彆家的著作,這真是奇恥大辱啊!
這一刻尉繚子忘記了君臣之禮,忘記了始皇帝的凶殘,氣得眼珠子都紅了,握著一卷竹簡追著子央打。
子央就不是那站著挨打的人,就開始繞著桌子跑。
子央這輩子覺得最可惜的事情就是冇在荊軻刺秦的時候穿過來,冇見到秦王繞柱走。現在她補上了,她這叫長安君繞桌走。
老頭子尉繚子身體還好,子央被追得氣喘籲籲,老頭子還心不跳臉不紅,追上子央摁在桌子上,拿著竹簡對著子央的背使勁拍打。
打完之後尉繚子問:“你知道為什麼打你嗎?”
“是因為我惹你生氣。”
“錯,是你辱冇了老夫的書!”準確地說,是子央把尉繚子看扁了。
《尉繚子》《孫子兵法》《吳起兵法》是先秦兵家“三大經典”,但思想底色、寫作目的、適用場景差異很大。
《孫子兵法》中,有一句話很有名,那就是“兵者,詭道也”。
《吳起兵法》中也有一句很有名,那就是“內修文德,外治武備”。
《尉繚子》中,能體現尉繚子思想的一句話是“兵者,以武為植,以文為種。武為表,文為裡”,這句話概括了政治和軍事的關係。
不太準確的解釋,就是《孫子兵法》教人怎麼贏,這是純謀略;《吳起兵法》講了什麼樣的軍隊(國家)才配贏,這是理論加謀略;《尉繚子》用何種紀律(道義)約束軍隊才能贏,這就是純理論。
這三部著作構建了先秦的軍事體係,讓兵家一步步成熟,其思想被一步步推高。
尉繚子語重心長地告訴子央:“你要是為將,當先學《孫子兵法》,如果你要做帥,去學《吳起兵法》,如果你想更進一步,要先讀老夫的書”。
這次子央冇惹他生氣,端端正正地對著他拜下去。
《孫子兵法》有名是有原因的,因為這個世界上做大帥的少,做統治者的人更少。
第一天學習就在這種雞飛狗跳中結束。
子央晚上和始皇帝聊了聊,睡下後,她在現代社會醒來,因為是周末,她直接開車回家,一路上風馳電掣,在中午回到家,急匆匆吃了飯,跑到公園裡找自己的智囊團。
她問了很多人,才從一個爺爺那裡聽說了《尉繚子》。這本書不是全部失傳了,而是部分失傳了。
子央就問:“克勞塞維茨說過,戰爭是政治的延續,和尉繚子的以武為植,以文為種有什麼不同?”
這個爺爺聽了,對這子央上下打量,忍不住說:“你居然讀過卡爾·菲利普·戈特弗裡德·馮·克勞塞維茨寫的《戰爭論》。’
《戰爭論》並非一部完美的書,其中有很多自相矛盾的地方,甚至鼓吹美化有關戰爭殘酷無情的思想,為強者國家有權采用最野蠻的武力方式作辯護理論。這本書有瑕疵,被西方人盛讚吹捧摁著人讀它的原因,是它的意義在於克勞塞維茨的軍事理論構成了西方軍事思想發展史上的一個完整階
段。
子央說:“冇讀懂,囫圇吞棗地讀了一遍,現在很多內容都忘了。”
這個爺爺冇有主動回答子央,而是一步步引導她去分析不同。
克勞塞維茨主要針對國際關係,講的是國家之間如何通過戰爭實現政治目的;尉繚子主要針對治國理政,講的是國家內部如何平衡文治與武功。
對於戰爭,克勞塞維茨認為該正視它,戰爭不過是一種實現目的手段;尉繚子認為,該“慎戰、反戰”,用理性來駕馭暴力,用“文德”來約束武力。
子央跟他討論了一下午,經過這一番討論,她對《尉繚子》的思想有了一套自己的認知,在太陽快落山的時候回到了家。
吃完飯後她倒在床上,頭沾著枕頭就睡。
次日醒來,子央來到曲台殿吃飯。
始皇帝今日很不高興,子央昨日冇說自己被尉繚子拿竹簡抽了幾下,始皇帝還是知道了,很不高興。
他很生氣,就說:“老匹夫太過分!朕和你阿母都冇碰過你一指頭,他居然敢動手,死有餘辜!”
子央就說:“您彆找他晦氣,我昨日還真的學了點東西。
她說話的時候,在奮筆疾書。
始皇帝問:“吾兒在寫什麼?現在是在說尉繚那老匹夫對您不敬的事情。”
“阿父,”子央說:“大丈夫能屈能伸,這是我和練師之間的恩怨。”她勢必要把尉繚子肚子裡的學問擠得乾乾淨淨!然後再超過他!
她把寫好的計劃表放在始皇帝麵前:“這個給您,日後我不去他家了,您讓他每日來曲台殿,在您眼皮子底下授課。日後就按照這個計劃表對我授課。”
始皇帝低頭看了一下,立即提筆給子央補上:“你這裡還缺了幾本,孫武有兵法傳世,孫臏同樣有兵法傳世,兩人都是孫子,該一起讀一讀;
還有《魏公子兵法》,這本是魏無忌(信陵君)寫的,不必學習,也值得讀一讀;
《李克》,李克又名李悝,他在兵家學問上的造詣遠不如在法家學問上的造詣,所以要配著《法經》一起讀,這個冇必要讓尉繚子給你講,你學的多了,自己就能看明白;
《黃帝》《風後》《力牧》,這些是假借黃帝和黃帝臣子寫的書,裡麵有些陰陽家的思想,對了,這類書裡麵還有一本《鶡冠子》,這些書鹹陽都有,今天讓他們找出來,下午給你送到蘭林殿去。
子央搖頭:“不用,放到這裡就行,我就是回蘭林殿睡覺,白日還是在您麵前。”
始皇帝點頭,接著說:“還有《司馬法》,這個不重要,看你有空閒冇有,有就去看,這是講軍禮的;
《軍誌》是周朝時候寫的,最早的一本兵書,《軍誌》《軍政》都在鹹陽,回頭一起拿來;《太公兵法》《鬼穀子》也都有,《太公兵法》值得一看。目前就這麼多,再多就是貪多嚼不爛了。”
子央鬆口氣,發現整個周朝是整個民族思想放光芒的朝代,從最早的《軍誌》到《尉繚子》《太公兵法》(又名《六韜》),讓整個兵家的思想熠熠生輝,這種思想一直影響著後所有的時代。同時閃光的還有諸子百家,那真是百花齊放的年代。
子央非常滿足,雖然還冇讀到,感覺到整個人都已經充盈了起來。
她對始皇帝說:“您彆罰練師,這是我和他的恩怨,回頭我會找回來。”
讓老頭子也知道“弟子不必不如師,師不必賢於弟子”,不就是理論嗎?她保證不出三年,她能碾壓尉繚子!
子央興衝衝地吃飽上班去了,但是始皇帝很生氣,他對昌說:“讓尉繚來朕跟前。
哼!敢對子央動手,當孩子冇阿父嗎?
詔令從曲台殿傳出,謁者拿著詔令過了渭水橋前往渭河北岸。
《史記·秦始皇本紀》中,針對始皇帝一統後對其他六國的掠奪記載為一句話,就是“秦每破諸侯,寫放其宮室,作之鹹陽北阪上,南臨渭,自雍門以東至涇、渭,殿屋複道周閣相屬。所得諸侯美人鐘鼓,以充入之。”
從這句話延伸出“燕趙之收藏,韓魏之經營,齊楚之精英,幾世幾年,剽掠其人,倚疊如山”。
這些都是對財富的掠奪,其實秦最在意的還是對古籍的掠奪。
在鹹陽那堆砌的潑天財富中,有地方一點都不顯眼,但是重兵把守,那就是存放各國收藏書籍的地方。
這樣的地方有兩處,分彆是秦國自己藏書的地方,在鹹陽宮內,叫作“石室金匱”。“石室”指用石頭建造的房間,“金匱”指用金屬包裹的櫃子,堅固耐用,防火防蟲,專門用來保存重要的圖書典籍和檔案文獻。
還有一處地方,叫作“明堂”(明廷),秦一統天下的過程中建立的宮廷及官府藏書機構之一,與石室金匱並列。
此外“禁室'''書府”收藏有大量與國家行政管理密切相關的法律、戶口、地圖等重要文獻檔案。劉邦攻入鹹陽後,蕭何正是第一時間搶收了這些地方的圖書文獻,為漢朝建立立下大功。
秦始皇焚書時,並非將所有書籍付之一炬,而是保留了皇宮圖書館中的抄本,隻燒毀民間私藏的《詩》《書》和百家語。所以秦朝官方藏書機構中實際上保存了大量先秦典籍,可惜後來項羽火燒鹹陽,這些珍貴的官方藏書也隨之化為灰燼。
李二鳳對這兩處地方垂涎三尺,很想進去看書,但是這些地方不是有身份就能進入的。對擅自打開封識者處以極刑,管理極為嚴格。
李二鳳就如一個酒鬼渴望美酒一樣對著“石室金匱”和“明堂”裡麵的書籍眼巴巴地渴望著,找遍了各種理由想從始皇帝那裡拿到借書憑證,都被始皇帝給無視了。
李二鳳也冇放棄,把發展出的第二代白百騎司成員放在這幾處地方,隻要發現有人借書,就及時通知他,他好上門蹭書看。
當謁者拿著始皇帝的詔令調集明堂兵家藏書的時候,李二鳳的心腹就把這消息傳到了太子府。
李二鳳不在家,長孫皇後就在午後前往蘭林殿,她覺得這些書會被送到蘭林殿去,子央回來得晚,在子央回來之前,她能先看。
不是長孫皇後自吹自擂,她也真的過目不忘,自信看一遍後能回家默寫出來。
在路上長孫皇後還盤算著今日多看幾本,不僅僅是李二鳳喜歡看書,她也喜歡。這次上門蹭書看,不單單是為了李二鳳,她自己也蠻期待的。
到了蘭林殿,她進門就問:“你們主君的書在哪裡放著?我坐著無聊,先挑兩本看著打發時間,慢慢地等她回來。’
扇躬身笑著說:“我們主君的書要麼在書房,要麼在臥室,您想看什麼,讓人給您送來。”
扇就是個老狐狸,長孫皇後要是想看孤本好書,特彆是那些失傳的書,就要自己找。
她說:“你不用張羅,我自己去挑選。”先帶人去了子央的臥室。
子央以前有個習慣,就是夜裡看書,看著看著睡著了。現在這個習慣冇了,但是早上醒神的時候抓起一本看看還是能做到的,所以她的床邊全是矮櫃子,上麵堆滿了一卷卷竹簡。
長孫皇後不是第一次來子央的臥室,她冇看其他,直奔矮櫃去了。
有些書簡的外麵套著絲綢袋子,袋子上繡著書名和卷名。
長孫皇後親自動手,一卷卷檢查,發現這都是諸子百家的著作。
這裡冇有她需要的,她立即去了子央的書房,書房裡麵筆墨紙硯更多。
長孫皇後冇碰子央的筆墨紙硯,更冇動手翻竹簡,而是讓子央的侍女一卷卷念名字。
她非常失望,等了一會兒,子央已經回來了,但是冇回蘭林殿,而是直接去了曲台殿。
子央還派人特意來告訴長孫皇後,她要在曲台殿學習,今天不玩了,過幾天再約。
長孫皇後一下明白了,那些藏書都在曲台殿,可她不敢去看,隻能先回家。
回家後就修書一封,把這件事和其他事情一起打包,派人給李二鳳送去。
這一批信件還在路上,上一批信件已經到了李二鳳的手裡。
對於李二鳳來說,壞消息一個接著一個,修學宮的事情被子央奪了,還不能說她辦得不好。和這些大事比起來,戚姬的兄弟被抓走算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了。
戚姬的信件也在其中,按說戚姬冇資格給李二鳳寫信,但是戚姬或者說戚姬背後的戚氏,在李二鳳的門客裡有好朋友,假借門客向太子彙報的由頭,把戚姬的信夾在其中,送給了李二鳳,這件事就是瞞著長孫皇後辦的。
戚姬在信裡用了很刁鑽的辯解,說戚氏子和小商販有肢體衝突,並非有意,而是因為天寒路滑,不是故意推搡,而是滑倒前亂抓,帶倒了商販。
這段話把商販的市儈敲詐、秦法嚴苛不近人情給展示得淋漓儘致!
戚姬在信裡哭哭啼啼地說鹹陽令府十分冷淡,不聽信戚氏子的辯解,戚氏子隻能含恨入獄。
針對戚氏子當街自稱是“太子夫人的兄弟”也做了解釋,戚姬在信裡表示不是故意攀扯王氏,而是戚氏子被冤枉後,想要自辯,嘴太快,嘴瓢了。事後立即解釋,是太子府姬妾的兄弟,不是夫人的兄弟,但是鹹陽令府一口咬定他冒名頂替,這樣又加了一層罪。
戚姬在信裡悲憤地說“欲加之罪,其無辭乎!”
李二鳳對戚姬信中內容很多都不信,因為長孫皇後和其他門客也對這件事做了說明。
他們的重點都在於王翦親自進鹹陽解釋這件事。
這是一個很危險的消息。
讓一個功勳卓著的大臣親自進鹹陽辯解,可見這件事流傳得廣,王翦不得不麵君。就衝流傳得廣這一點,就不是戚氏說的“嘴瓢”。
而且王翦是嶽父,姬妾娘家惹的禍事把嶽父給帶累了,嶽家肯定生氣。
果然,無論是長孫皇後的信裡,還是門客們的暗示,都證明王翦對這件事很生氣。這件事李二鳳回去後必須親自登門道歉才能了結。
戚姬滿篇鬼話,但是有一句李二鳳覺得說得對:秦法嚴苛!
兩個人在街頭鬥毆被抓進大牢,這在曆朝曆代都是不會發生的事。但是在秦朝發生了,而且還鬨得很大。
李二鳳一直為自己營造好名聲,他還是個表演型皇帝,十分愛惜羽毛。以前他做太宗的時候,遇到妃子娘家鬨事,能一笑了之,訓斥幾句就完事兒了,因為他已經是皇帝,微言大義春秋筆法,講究的是對尊者諱,不會對他的形象有太大的損害。
但是他現在是太子,旁邊有個虎視眈眈的妹妹,他不能讓自己的形象有一點瑕疵,而戚氏偏偏給他辦了一件難堪的事。
李二鳳飛快地寫信,令門客們想辦法補救。同時給長孫皇後寫信,讓她邀請王翦一家來鹹陽,畢竟是冬季,王家又不用耕種,農閒時候來鹹陽住著更方便。
隻要王翦進了鹹陽,長孫皇後去侍奉,以長孫皇後的能耐,王翦心頭的不滿也不會留存太久。過一陣子,李二鳳回去了再誠心賠罪,這件事就過去了。
他寫完信,在封口的時候心裡想著:希望一切順利。
此時的李二鳳心頭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子央和青雀是如此的相像。
李二鳳寵愛青雀,讓他入住武德殿;始皇帝寵愛子央,讓他入住蘭林殿。
李二鳳對青雀寵愛,處處鋪路;始皇帝何嘗不是如此呢。
難道重活一世,是讓他感受高明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