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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吹號角

2026-10-17 作者: 則美

所記載的“冠禮”,是華夏禮製中男子成年的標誌性儀式。它不隻是“戴帽子”,而是一次身份、責任與宗法資格的正式授予。

為什麼“加冠”極其重要?

因為確認其在宗族世係中的位置(尤嫡長子,冠後即暗示未來宗祧繼承人)。

在皇族宗室,冠禮更重要,因為隻有已冠男子可婚娶、出仕、受爵、參與國家祭祀。始皇帝二十二歲在雍城蘄年宮“冠,帶劍,朝群臣”,即宣布結束仲父攝政、正式親政。

李二鳳的加冠禮上,始皇帝因為身體原因冇有親自到場。畢竟天氣越冷,始皇帝在寒冷的空氣中就越痛苦,因此他不來大家都理解。

主持加冠禮的是宗室內長輩,參與的都是大秦的股肱之臣。

子央跪坐在大臣之中,看著宗室長輩為李二鳳正冠, 突然意識到這不是一場加冠禮,這是自己結束新手保護期的一場典禮。

以前自己還可以得過且過,因為太子冇有參與具體的事務,幾乎處於半隱居的狀態。等到加冠之後,他就正式步入官場,也就等於正式走入自己和他相爭的戰場,兩個人從暗戳戳的競爭變為明晃晃的競爭。

關鍵是對方太老練了,對方是一個滿級號,而自己隻是一個菜鳥。

要真的是有人圍觀,肯定不看好自己。

有的時候子央自己都不看好自己!

比如上次在上林苑。

這時候宗室長輩展開帛布,上麵是始皇帝親筆所書,裡麵全是對繼承人的期盼,同時賜予李二鳳字“世民”。

上一世之名做這一世之字,李二鳳感慨萬千,恭敬地對著祖廟行禮。

在他抬起頭後,完成了加冠禮。

加冠禮是宗法社會賦予男性獨立人格與責任的起點,可婚、可仕、可主祭、可承祧。

他將來主祭和承祧都和隴西李氏冇關係了,承的是嬴姓秦氏的祧。

李二鳳在離開祖廟的時候還在問自己:我是誰?

在加冠禮後,大家再居一日才離開雍城,子央想去大鄭宮看看。

既然要寫關於雍城的事情,就繞不開大鄭宮。

子央裹得很厚實,因為穿得太多,所以上馬就難。

一群人圍著她,就像看一隻狗熊在騎馬。子央扒著馬鞍艱難地蹺起腿,石在一邊問:“要讓推你一把嗎?”

子央大喊:“不行不行,我要自己上去。”

張良說:“主君,你這個樣子很容易摔下來。”

子央說:“我不管,我就要去大宮,我馬上就能坐到馬背上了。”

李二鳳看到她這笨拙的樣子,忍不住皺眉。

子央終於戰勝了自己,艱難地爬上了馬背坐好。她扶了扶自己的帽子,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圍巾,跟大家說:“好了,一起出發,前往大鄭宮。”

周圍的人紛紛向李二鳳和子央見禮,隨後各自上馬。兩支人馬合成一隊,李二鳳和子央並駕齊驅。

子央主動控製著自己的馬落後李二鳳一個馬頭。

李二鳳發現後忍不住挑眉,他看到前後跟隨的人比較遠,就忍不住低聲調侃:“你今日倒是知道些禮儀?”

子央說:“我這是尊敬老年人,尊老愛幼乃是傳統美德。”子央一直在公交車上給老年人讓座,這麼多年來皆是如此,所以比老年人落後一個馬頭的距離不過是社交禮儀而已。

李二鳳是真的被氣到了,子央是暗示他老。

隨後李二鳳就笑起來:“我現在年輕,二十多歲,正是風華正茂的時候,不和你計較。我是想和你聊聊。

“嗯,您說。”

“你……………你是誰?”

“子央啊!”

“你不應該是石詩蘭嗎?”

“難道不是一樣的嗎?”

李二鳳狐疑地看著子央,忍不住說:“很不對勁,你這陣子很不對勁!你以前天天想著回家……………”

子央立即說:“那不是回不去了嗎?我記得那時候你還勸我認命,我現在認命了,你又覺得我不對勁。”

李二鳳還是覺得不對勁,不過讓他自己發揮想象力,他也想不出子央能橫跨兩個時代。

李二鳳不是為了子央能不能回家而特意趕來說話,他就是想問子是怎麼那麼快就接受了這個名字。

李二鳳說:“算了,咱們不說這個。他們喊你子央的時候,你難道不覺得這是在喊其他人?”

子央搖了搖頭,就說:“我跟你說,我和子央這個名字是有緣分的。緣分......大唐應該有緣分這個詞兒了吧?”

李二鳳點頭。

唐朝時“緣分”一詞已由佛教影響形成並使用,多見於唐詩、變文與禪宗語錄,指前世因緣所定的相遇之機。

子央就說:“我師門經常挖掘保護文物......我給你解釋一下什麼是挖掘保護......”

“我知道,”李二鳳打斷子央:“直接說有用的。”

“那個時候,我們經常挖一些商朝的甲骨,上麵的文字大部分是卜辭,一個子姓的商朝貴人,叫作子央,在卜辭中出現了幾次,每次出現都是發生了車禍,我每次坐車的時候必出事,所以同門師兄弟姐妹們就以此調侃我,我被叫了好長一段時間的子央。”

李二鳳皺眉:“你是不是不信僧道?”

子央點頭。

李二鳳歎氣:“唉,這真的是緣分,須知說出來的話天地皆知,他們拿那個子來調侃你,你們這些人,平時百無禁忌,什麼都不信,可冥冥之中,你就和“子央”這兩個字糾纏了起來,真子央消失,拿你這個假的來頂上。”

子央聽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說,我來這裡,純粹是因為我被他們叫這個名字叫到了這裡?”

李二鳳點頭:“關鍵是你認可了這個名字,是你同意天地把你的性命借給了真子央。

說到這裡,李二鳳也在反思自己:他願意成為扶蘇嗎?

既是願意,又是不願意。

願意是因為獲得一份新生,不願意是放不下太宗皇帝過去的一切。所以直到現在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秦太子還是唐太宗。

今日必須做一個切割了。

旁邊子央忍不住哈哈大笑:“你這話就是無稽之談,我以前天天讓人喊我富婆,可是我也冇有暴富過呀!大夥兒天天喊我美女,可是我距離濃顏大美女還是有很大差距!”

李二鳳轉頭看子央:“美女?富婆?"

子央使勁點頭,接著說:“每次過生日的時候,我都要對著蠟燭許願,許願我下一年暴富,可是一次也冇實現過。

李二鳳覺得自己永遠跟不上子央的腦回路,就說:“你也冇有白許願,願望也是實現了的。”

子央睜大眼睛:“願望有冇有實現我自己比你清楚,我這麼多年來一直一貧如洗。”想想自己兜裡僅剩的那點兒錢,全用來加油了,子央忍不住在心裡哀號!

李二鳳說:“你庫房裡堆的那些是什麼?你難道冇有一夜暴富?”

子央恍然大悟!

“哥啊,你說得對啊!就是這個暴富的地點有點兒不太對勁!”她不想在唐朝暴富啊!

子央還在消化這個信息,李二鳳也感慨萬千,他死亡前心裡想的是:讓朕再年輕一回。

臨死前的呼喚上天終於聽到了,就這個方式......也還行。

他和子央一樣,都有些恍恍惚惚,既帶著一些願望得到的滿足,又有些願望不圓滿的遺憾。

如果重新回到武德年間該多好啊!

可是太宗皇帝那顆不安分的心跳動了起來。回到武德年間不過是把來時路重新走一遍,並冇有太多意思。來到秦朝就有意思了,年輕的自己冇有走過的一條路,想想能讓他蒼老的心重新激動起來。

旁邊子央還冇從震驚中清醒,忍不住說:“怎麼能調劑願望呢?調劑也要在同一個時代調劑,這麼一下子跨了這麼多年!鬱悶!”

李二鳳不知道是勸子央還是勸自己,就說:“子央,既來之則安之。”

子央覺得還行,因為她還能回到現代,儘管這個現代讓她隱約覺得不是自己熟知的那個現代。

兩個人同時歎氣,各有各的惆悵。

李二鳳問子央:“你覺得鹹陽宮怎麼樣?”

子央說:“還好吧。”

“讓你住進去呢?你喜歡嗎?”

鹹陽宮那是大秦的正宮!

子央說:“這不是我喜歡不喜歡的事情,你問過阿父了嗎?”

“咱們的事情,阿父有時候插不上手。而且到時候你必然幫阿父建造了阿房宮,鹹陽宮就成了老舊的宮殿,就跟現在的大鄭宮一樣。”

大鄭宮出現在了子央跟前,有一說一,秦人的建築審美真的令人一言難儘。這房子也就是大了點兒,子央一點兒都不羨慕住在裡麵的人。

鹹陽宮的建築水平和風格比大鄭宮好多了,但也是老房子。

子央說:“我不喜歡。”

來參觀一下可以,來住著肯定心情不爽。

“將來我做了二世,把你安置在鹹陽宮,如何?”

子央一下子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是說,自己如果和他鬥敗了,不會有性命之憂,還可以在鹹陽宮安度餘生。

就像是李淵一樣,被軟禁著過完餘生。

子央點頭:“也不是不行......你記得多給我安排些歌舞。”

李二鳳說:“再給你安排一些宋玉、衛玠之流的人物陪著你,如何?”

這意思是再給子央安排一些美男。

子央想了想,認真考慮了一下,李二鳳:“你喜歡美女嗎?”

“美女當然喜歡,誰不喜歡美女?哦,你不喜歡,你可能會喜歡美男。”

子央認真的說:“我不喜歡美女,不是,我是說,看到美麗的東西都會心生歡喜,那隻是欣賞,並不想占有。

而且,好色對精神和工都是一種折磨,所以你不必給我送美男,如果你願意送我一些書的話我會很感激你的。要是不願意送書,你可以送一些紙筆給我,我把我所思所想寫下來。”

李二鳳看子央聽懂了,伸手去揉了揉子央的帽子。

態度親昵,就像一個和藹的哥哥對著一個受寵的妹妹姿態鬆弛地互動了一下。

子央就說:“如果到時候需要你搬進鹹陽宮,我會安排歌舞進去給你表演,讓你開心一下,但是我不會送太多的酒進去,防止你酗酒而傷害了你的身體;

那個時候我也不會安排美女進去陪著你,我覺得讓她們成家立業過上正常的日子是一件不錯的事。我會送很多書給你,還會和你書信交流,如果我從那邊路過,還會去看看你。

希望那個時候,你我能夠像今日這樣心平氣和地坐在一起聊天,你覺得我這個決定怎麼樣?"

李二鳳笑起來,伸手說:“來呀,擊掌為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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