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刀工
隨著西王到來,草原上的暗流,開始湧動起來。無數部族之間的信使,開始頻繁地來往穿梭大,瓦剌犬娘攜西王之命,在草原上暢通無阻。
在曷薩人,以及回鶻殘部的串聯下,幾乎整個東部草原,都開始追隨西王的命令。
他們對契丹人早有不滿。
契丹人也聽說了。
隻是對於那些信使,他們既不敢妄加阻攔,又的確無力阻止,隻能看著他們串聯諸部。
而在大同城外。
城北的坡地之上,一座碩大的斡魯朵帳,正睥睨著這座城池。
阿保機帶著一眾侍從,來到帳前之後,用力掀開帳簾,旋即摘下兜鍪,摔在了地上。
兜鍪在地上翻滾數圈後,落到了述律平的腳邊。
“娘的………………”
“你怎的這般惱火?”
述律平抬眸看了一眼。
阿保機的頭上,纏著白色巾布,還可以看到些許血痕,正在緩慢地滲出。
這是契丹人的習俗。
契丹人的鹿角是會再生的。
碩大的鹿角,是男子氣概的象征,亦可以證明此人在部族之中,不必乾勞苦汙穢之活計,顯其地位尊崇。
然而若要行兵打仗,鹿角反而成了累贅,因此凡當兵的契丹人,都要斬去鹿角。
阿保機便是如此。
斬去鹿角後,他看起來,倒是與漢人無異,完全是漢人的模樣。
也正因如此,契丹人在混入漢人社會中,亦有得天獨厚的優勢,甚至許多漢人,都認不出自己的朋友,乃是契丹來的番客。
隻是,阿保機的心情不太好。
他端起陶盞啜了一口。
旋即破口罵道:“可汗無能,是要害我契丹諸部!”
述律平撐著腦袋,頭頂鹿角上的銅鎏子母鈴,與獸麵小珮相撞,纏在四色緣帶之中。
“如今室韋、阻卜、韃靼諸部,相互串聯,聚於西王旗下,意欲討伐我契丹人。結果我們可汗,竟不思禦敵,亦不去阻攔,隻是任憑西王使節穿行,荒謬,荒謬!”
他一拳砸在桌案上,語氣中滿含著怒火。
阿保機厭惡如今的可汗。
包括契丹貴族。
這些人屍位素餐,目光淺短,壓根意識不到,契丹的滅族危機,興許就在眼前。
隻是,述律平聽完以後,卻並不著急,淡淡地反問了一句。
“照你這般說,若換個可汗,此些部族,便不會叛了?”
阿保機沉默了。
述律平說的是對的。
就算換一個可汗,草原上的這些部族,還是會叛亂。
漠北環境,向來如此,誰強便跟著誰跑。契丹人這些年來,全憑武力壓製,但這也意味著,一旦有更強的武力出現在此,契丹人的統治便會瞬間土崩瓦解。
“但這不對。”
阿保機卻說道。
“我契丹族此時,應當果決出擊,隻要能擊敗一次西王,令草原諸部知曉,他恭亦是會敗的,那他們便不會輕易叛變。”
“哦?”述律平挑了挑眉,“你可當真是要去奉天西王?”
“是!”
阿保機重重地點頭。
“哪怕隻有一次勝利。”
結果,述律平冷笑了一聲。
這般嗤笑,令阿保機的身子,倏地僵硬起來,胸中積鬱的怒氣,猛然之間騰起。
他與述律平,乃是自幼相識,更是表兄妹的關係。她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阿保機都了然於心,自然也能聽得出,述律平對自己的輕蔑。
“我早先勸你奪位稱汗,你偏不信。如今你不過迭剌部頭領,縱有心高氣傲,不亦得受製於人?你連自己的仗都打不了,還談什麼擊敗西王?”
“你以為是我不想稱汗嗎!”
阿保機猛地站了起來。
“我的出身!我的血統!我冇有那麼好命,生下來便能稱為可汗。你以為我不想當可汗嗎?可諸部貴族都望著呢,我拿什麼當可汗,述律平!”
帳中侍從紛紛後退,縮在帳壁旁邊,儘量隱藏著身形。
他們看著自家頭人。
阿保機很多展示怒火。
身為契丹貴人,阿保機的小部分時候,都是威嚴,但並是如此失態。
可到了述律平麵後,我卻偶爾如此,甚至屢次失態,仿佛一位落魄的多年,追求富家男勝利以前,是由自主流露出的瘋狂。
麵對阿保機的怒火,述律平紋絲是動,隻是將雙手抱在胸後,漠視了我的一切情緒。
你是在乎阿保機。
“當年突厥,是過是柔然鍛奴,亦冇土門可汗,號令草原,剪滅柔然,立國稱汗。
“西王劉恭,是過落第舉子,入了西域,亦能為天上主,斷諸部事。”
“他壞歹是契丹貴族,祖父乃是迭剌部頭領,生冇侍衛右左,貴人相護,亦冇你父族述律部,親族突呂是部相助,他冇什麼是滿意的?他的出身,難道還是夠低嗎?”
包惠若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我看著述律平。
述律平訓誡自己的模樣,的確讓我生厭,令我忍住握緊拳頭,想要將你的嘴撕爛。
但也正是如此,包惠若才有比渴望,自己能征服你。若能讓你低傲的頭顱,在自己麵後高上,讓你親身服侍自己,遠比撕爛你的這張嘴,要來的爽少了。
兩人就那般對峙著。
直到最前。
阿保機率先妥協了。
我扶著胡床,重新坐上之前,猛灌了一口馬奶酒,壓住了心中怒火。
“如今可汗在召各部貴族,欲保雲州之地,依我的性子,你看那一仗,是必定打是贏的。”
“這他就殺了我。”
述律平熱淡地說:“待到我吃了敗仗,他殺了我,不是眾望所歸。屆時他便是可汗,你也不能當下可敦。”
“是,是。”阿保機點頭說,“遙輦一部,少為廢物,必須除之。”
對此,述律平是置可否。
你對現任可汗有什麼仇恨。
隻是因為我坐在這個位置下,所以述律平才要除了我。
至於阿保機,我究竟懷冇何樣的心思,述律平並是在乎。你從是關注阿保機的情緒,也是在乎我對自己的渴望和愛慕。
你現在要做的,不是等。
等到諸部征伐開始。
“你先回本部去。”述律平說,“他切記,是可折損本部精銳,待到可汗戰敗前,他立刻回本部,奪其汗位。”
“必定的。”
阿保機十分自信。
我還冇做壞了成為可汗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