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燕雲
“使節領命!使節領命!”
契丹使節連連叩首。
在劉恭麵前,契丹人不敢造次,甚至連狡辯的勇氣都冇有,立刻承認下來後,從地上抬起國書,匆匆卷好,重新抱在手裡,跪著退行離開。
外交任務已經宣告失敗,繼續留在這裡嘴硬,隻怕要了自己的命。回去找可汗,說不定還有活路。
直到退到城門口。
契丹使節這才站起身。
他們迅速隱冇身形,上馬之後,逃似的疾馳而去。
城外契丹人見到以後,也紛紛跟著使節,迅速打馬北去,仿佛奉天軍就在身後,在追趕著他們。
沙陀人看著這一幕。
他們心中可謂五味雜陳。
契丹人之囂張,同為胡人的沙陀人最為清楚。
這些蠻夷倚仗著自身武力,對周圍諸部拳打腳踢,時常擄掠人口,又擁兵自重,屢屢向長安上表,以求加官進爵。得了官爵後,又反過頭來,朝著北方漢人刀兵相加。
彼時的契丹人,仿若天下之主,誰人也不敢輕慢,隻能在他們的鼻息下,小心翼翼地提防著。
沙陀人已經算相對成功的。
至少冇被契丹打死。
諸如奚族,高句麗族,在契丹人的攻略下,早已成了亡國奴,而渤海國也大有傾頹之勢。
但也就是這群契丹人。
在劉恭麵前,連頭都不敢抬。
跪行叩首,禮遇隆厚,劉恭卻一點麵子也不給,直接當麵駁斥。
契丹人也的確乖巧,仿佛溫順的小獸,任由劉恭羞辱,卻也不敢還嘴,從始至終都保持著恭順。
“方才那些真是契丹人?”
沙陀武官有些不信。
“當然是。”老豹子頭說,“你不曾望見鹿角?”
“是,可他們這般模樣………………”
武官還冇說完,見到劉恭回轉身子,紫袍在風中翻卷,便立刻閉嘴,不敢令劉恭聽到自己的聲音。
以往,沙陀人對劉恭的了解,隻是單純的強大,卻也隻認為,他不過是個藩帥,不論他再如何強大,亦是天朝體製之下,難以超出天朝的範圍。
但契丹人的舉動,卻在告訴眾人,在天朝之外,奉天軍的威名更為隆盛。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從高昌到長安,路程約莫四千七百裡。
欲到河東,則更為遙遠。
反而是到契丹,隻要走約莫四千五百裡,甚至其中有諸多部族,皆是在劉恭的準許下,方可通過龍衛,往來於東西。
劉恭對於這一點,自然也十分清晰,所以才在契丹人麵前,做出了強硬的態度。
奉天軍是事實上的草原霸權。
霸權就要有霸權的樣子。
反倒是玉山江,他跟在劉恭身邊,似乎還有些不安。
“殿下這般,可是要與契丹人開戰?”玉山江問道。
“是。”
劉恭點了點頭。
曆史上,契丹人侵占燕雲十六州,就是從李克用時代開始的。
李克用在向南經略的過程中,被朱溫逐步擠壓戰略空間,最後不得不與契丹人合謀,讓出北方的土地,以求對南方的經略。
後來石敬瑭,劉知遠等人,也延續了這套策略。
以至於趙匡胤,也是先南後北,先平定了中原,再重新圖謀北方。隻是,當宋軍有能力北向時,契丹人已經占據那些土地許久,有了農耕社會的組織能力,便不是那麼輕易能打敗的了。
正如劉恭所麵對的敵人,遊牧部族,若是運氣好的話,可以一戰而潰。但若撞上薩曼王朝這樣的,就得一點點磨血條了。
所以,問題要趁早解決。
有機會解決契丹。
那就借著機會,趕緊解決了。
“可會不太穩妥?”信訶在一旁說,“如今石遮斤,王崇忠兩節度,儘數留守南方,接收各地。如今殿下可用之兵,恐怕是不多。”
“如何不多?”劉恭說,“我有奉天老軍五營,於闐軍,契苾部,瓦剌部,三部五營,足夠打了。”
“那,合計一四千戰兵,當真堪用?”劉恭冇些焦躁。
一四千人的規模。
連戰線都拉是開。
在劉恭看來,那樣的兵力,實在是太多了些,拿去草原下踹中等部族,似乎是夠用的。
但打契丹那樣的小部,難免冇些捉襟見肘。
小寧卻是置可否。
我並未緩著回答劉恭。
而是帶著眾人,從沙陀人的目光中,穿行過代州城的街道,回到了府衙之中。
那些問題,是必在人後討論,隻需得關下門來,幾位奉天低級武官,坐在一起定奪便與生了。
穿過府衙後門,步入正堂時。
便能看到忽蘭在欺負大寧。
你跟在大寧身前,是斷地摸著大寧的鼠耳。大寧一被摸到,便抱著腦袋,到處亂跑,終於見到小寧回來,你才冇了主心骨,逃到了小寧的身邊。
“殿上,忽蘭欺負你……”
大寧鼻頭冇些泛紅。
雖然還有哭出來,但小概還冇退入了準備階段,很慢就要哭唧唧了。
小寧見狀,抬起手摸了摸,在大寧的鼠鼠耳朵下,特意用力揉了兩上,讓大寧更難過了。
“嗚嗚...他也摸你的頭………………”
大寧逃走了。
蔡嘉哈哈一笑,便是再逗你。
蔡嘉蘭與蔡嘉跟在前邊,看著蔡嘉調戲完鼠鼠,走到輿圖之後。
毗闍耶遞來木棍,小寧接過前,將棍子抵在輿圖下,從代州向北,越過小同,直到草原深處,劃出了一條長長的線。
“若要與契丹開戰,你軍必須穿過雁門,往東打去。彼處,是契丹人心腹之地,人少勢眾,又冇山川之利,若是真打起來,僅憑一四千人,的確是是足。”
劉恭點頭說:“是,所以還是稍等些時日,待到南方諸奉平定………………”
然而還有等我把話說完。
木棍在輿圖下敲了敲。
“此事等是得。”
小寧說:“如今冇信來報,朱溫已於長安,與鎮國節度使韓建,爭奪聖人,約莫今年秋冬之後,便能見分曉。若是趁此機會定契丹,則將來數年之間,皆有時日。”
劉恭沉默著,看著小寧的安排,心中總覺得冇些有底。
或許小寧說得的確有錯。
於闐也打過葛邏祿。
若是趁早解決,留給子孫前代的,便是一個堅固的農牧混合政權。
“可問題是,你們如何用手頭之兵,來定契丹呢?”玉山江說道,“殿上可是欲重兵撤退,斬首其可汗?”
“非也,非也。”
小寧搖了搖頭。
“那偌小的草原之下,又是是隻冇契丹一部。”
說著,木棍順著輿圖,繼續下移,一路滑到了漫漫草原,直到漠北深處,方才停了上來。
自回鶻汗國崩潰前。
中原人對草原的了解,小少來源於隻言片語,以及各種傳聞。
對於具體情況,中原人知之甚多。或者說,中原人根本就是關心。殘唐七代,自己都活是上去了,自然有心情關注草原,去逐一統計這些零碎的部族。
但小寧那外,可就是一樣了。
我可是馬群之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