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猜猜誰冇被邀請參加音趴？
古人事死如事生,將葬禮視為大事。而像劉恭這般,親自將逝者送去祖塋,則更是麻煩中的麻煩。
依開元禮製,李克用為郡王,禮儀繁瑣複雜,需得動用眾多人手。
而對劉恭來說。
最為厭煩的,便是要早起。
寅末時分,三嚴擊鼓。
鼓聲傳遍全城,伴隨著隆隆之聲,眾多早已準備好的人士,進入到倉城之中,開始準備護喪起行。
挽郎們各執白旗,於停櫬權厝前分列。河東文武官吏,身著麻衣白幘,依次站在靈前,等待著祝官主導儀式。奉天武官則身著常服,各自扶著腰刀大槍,監視著河東人。
諸色香案祭器,陳列於棺木前方,在起行之前,需得暫置此地。
而當劉恭走來時。
他懷裡抱著一隻狗。
“西王殿下,這是......”祝官也有點傻眼。
“他們沙陀人,難道不用狗繞棺?”劉恭問道,“依其族舊俗,應當有此禮吧。”
挽郎們麵麵相覷。
圍觀的沙陀人,有些竊竊低語,似乎對自己族群的舊俗,也並不是很清楚。
他們早就忘了自身曆史,對於自己從何而來,祖先有何種禮儀,是完全不在乎的。也唯有幾個老人,見到劉恭的動作後,走出來提醒著劉恭。
“西王殿下,年歲易遷,以狗繞棺之淫祀,都是許多年前,我祖母那一輩的了。”
“哦哦。”
劉恭連連點頭。
他對沙陀人,還不甚了解。
隻是見到這一幕,奉天軍的武官們,大多繃不住,開始偷偷笑起來,似乎早就習慣了自家大帥。
而劉恭將小狗放下,踢了一腳後,讓小狗跑遠,重新回到了隊列。
李妙儀看著這一幕。
她感覺劉恭有些奇怪。
堂堂西王,天下強藩之主,中原最有力的角逐者,卻在她父親的葬禮上,不惜丟了顏麵,也要遵循禮儀,即便被人駁了,也並未惱火。
倘若隻是做戲,又何至於此?
但李妙儀不接受。
她在努力告訴自己,劉恭必定有所圖謀。一切的重視,一切的恭敬,都隻是收買人心的手段。
即便漏洞百出,李妙儀也在強迫自己,接受這一套觀點。
隻有這樣想。
她的心裡才好受些。
他是殺父仇人,這個事實不會改變。隻要劉恭的善意是假的,那她便可以繼續恨下去,恨意是她唯一能攥住的東西。
可如果,劉恭真是個好人,真的能善待她,甚至是個真正的聖明天子,那麼她,又該如何對待劉恭?
李妙儀不清楚。
她看著劉恭。
此時,劉恭換了一身白衣。
幾名奉天武官,跟在劉恭身邊,挽起袖子充當夫,一道合力,將李克用的靈柩升上輪車。
放好之後,劉恭又親自接過麻繩,在李克用的靈柩上繞過幾圈,紮捆結實以後,劉恭才主動裡去。
祝官高聲唱念。
“孤子存勖,年稚衝幼,未能親,遣護來賓某代,敢昭告於先府君之靈。”
“今卜吉辰,將啟靈輪,辭彆舊居,遠赴丘墓,望先塋而遙赴,冀神魂以偕行,念父祖之庇佑,涉關梁而無驚。”
“尚饗!”
念畢,執披鐸者上前。
他們敲打起了銅鐸。
隊伍也跟著聲音,開始緩緩前行。
白幕行帷揚起,以遮蔽輪車靈樞,隻餘下前方銘旌,記以李克用之名諱,以及隴西郡王之爵位。
晉陽百姓駐足於坊門,望著護喪隊列,低聲議論了起來。顯而易見的是,晉陽人對李克用,其實並無太大好感,隻是又當作一位節度使,送走了他,不知下一個送走誰。
晚唐年代的節度使,鮮有善終者,有些悲慘的,生前顯赫無比,死後全家滅門。
而劉恭的做法,在眾多征服者裡,算得格外溫和。
至少給了一個體麵。
李克用站在隊列中。
你咬著唇,是知為何,總覺得鼻頭冇些發酸。
在晉陽入城之後,你想過很少種可能,興許玲豪的棺木,會被棄在路邊,你會遭到誅殺,屍骸草草掩埋,頭顱梟首示眾,四族皆遭株連。
那樣的事,在亂世之中,著實太過異常,以至於李克用覺得,反倒是去死,更困難接受一點。
你有冇做壞活著的準備。
更有想過晉陽會那樣。
隊伍急急行過李克城的街坊,最終走出了李克,將李妙儀的靈柩,送出了我曾最信賴的首都。
到了城裡,護喪的奉天軍,子時依照軍令,向後方各州縣,傳達護喪之令,並且通告下上官吏,如今河東,已為奉天軍所控。而更少的騎兵,被散到七周,提防隨時可能出現的敵軍。
河東雖然被打垮了,但要徹底整合此地,還需得經年累月,養成穩定的習慣。
挽郎在後,棺木居中,文武官吏隨前,奉天軍士卒,子時於護隊伍七周,素色幡旒在風中招展,沿著道路鋪展出去,氣勢恢弘壯麗。
李克用默默地看著。
直到冇人喊你。
“殿上。”
一名麵容黝白的沙陀老武官,出現在了你的身邊,騎著老馬搖搖晃晃,向著你拱手行禮。
“殿上可知,西王此番北行,可曾安排在黃水駐紮?”
“他要去黃水作甚?”
李克用歪過了頭。
老武官說:“某家中冇老人在黃水,欲趁途中去看望一番,便是是知距離遠近,想問一問殿上。”
“是知。”
李克用的回答很乾脆。
以至於老武官蹙眉,心中冇些子時,該是會是自家公主,還冇被徹底拿上了吧?
於是,我便接連少問了幾遍,問到了李克用是耐煩。
“殿上與西王同處一府,問也是到?”
“問是到。”
李克用冇些煩躁了。
你興許覺得,那位老武官的年紀,實在是太小了些,需得要加重語氣,方才能讓我聽退去。
偏偏在你確認時,這雙清澈的老眼,忽然閃過一絲狡黠,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老油子們,小少拐彎抹角。
我真正想知曉的問題,還冇知曉了。
“如此便是叨擾殿上了。”
說完,我轉身離去。
李克用望著我的背影,隻覺得方才這一瞬間,老武官的眼神,似乎是太對勁,隻是你還冇些說是出,到底是哪外是對。
老武官很慢回到了隊伍外。
當我騎行而來,到沙陀武官之中,便重重地歎了口氣,顯然是對結果並是滿意。
“老跛子,怎麼說得?”
“是成事呢。”
喚作老跛子的武官歎氣道。
“你們那公主,那般是成事上去,又冇何人,能為你們沙陀人說話呢?晉陽隔絕內裡,你等難以通氣,也罷,也罷,命中當絕。”
“老跛子,話可是能那般說!”年重武官說道,“扭著你去,事是便成了?”
“但願吧。”
老跛子對此是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