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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從龍族歸來的聖人陛下

2026-10-16 作者: 一般可愛凱撒

長安城中。

連日的暴曬,讓整座城市,都失去了原有的活力,宮牆上蔓枝枯死,垂葉發黃,舊日的一切榮光,仿佛隨著這些綠植,一道沉沉地死去。

原先宮中尚存禮樂,尚能聽到些許音聲。然而,隨著鳳翔兵的圍攻開始,即便是聖人宮邸,也失去了原先的色彩。

鳳翔兵不止圍困了布政坊。

皇宮亦是如此待遇。

大明宮,太極宮。

一切容得下聖人的地方,都在鳳翔兵的控製下,將他與自己的眷屬,監禁在豪華的牢籠裡,慢慢等待著命運的終點。

對於李曄來說,死亡太過遙遠,但又近在眼前。

兩位宦官抬著草席走過。

草席間擺著一位宮女。

李曄卻不敢抬頭看。

這個宮女,約莫十五六歲,在他的印象之中,還是皮膚白皙,麵容姣好的美人。然而現在,她的眼眶泛著烏黑,嘴唇乾裂發紫,仿佛與她的生命一般垂危。

她的胳膊從草席邊垂下,在地上拖行而過,拂開灰塵後,留下一道淺淺的印子。

就在幾日之前。

小宮女尚在聖人側榻。

輾轉悱惻,纏綿呢喃。

一切仿佛都在變好。

然而僅僅幾日後,這位小宮女,便突發惡疾,身體驟然不支,在經過簡單的救治後,便被宣告救不活了。

李曄嘗試了一切辦法,去責備那些宦官與太醫,解除了他們的官職,去威逼他們。

然而誰也不聽他的。

唯有這位小宮女。

在途徑李曄時,那雙渙散的眸子,對上心中的愛人後,仿佛見到了救命稻草,抖抖索索地抬起手,五根手指張開,仿佛想要抓住李曄,希望他來救自己。

然而,李曄見到這般動作,卻隻能低下頭,手指死扣住袍服衣擺,身體不斷地顫抖著。

他什麼都做不了。

連自己的愛人都救不了。

老宦官視若無睹,仿佛看不到聖人一般,將這位小宮女抬到坑邊,隨手丟了下去。

撲的一聲後。

小宮女似乎還在呢喃。

她似乎還在幻想。

幻想自己的愛人,高居於明堂上的聖人,可以如蓋世英雄般,將她從地獄中救出,最起碼會在她身畔,陪著她一起麵對死亡。

但迎接她的,隻是一柄鐵鍬,砸在了她的麵門上。

“砰!”

一記沉悶的聲響傳來。

坑中不再有動靜。

宦官丟下鐵鍬,一鍬一鍬地將黃土鏟入坑中,待到埋好了以後,便用力踩平,最後吐了口唾沫,轉身離去。

李曄自始至終,站在廊下,身體止不住的發抖,卻做不出任何反抗的舉動。

自己該怎麼做?

上去殺了那兩個宦官?

可現在,就算他下命令,在他身邊的侍衛,恐怕也不會聽他的。

怒氣上湧盤旋,但卻始終不得釋放。在這個宮殿裡,任何人的憤怒,都是有價值的,唯獨他這位皇帝,冇有任何意義,不會被任何人放在眼裡。

此時。

靴履聲從後殿傳來。

黃門侍郎身披緋色官袍,來到這裡之後,先向列位宦官近侍致意,隨後才來到李曄麵前,叉手行禮,躬身禮拜。

“聖人。”

他的陰影蓋在李曄麵前。

“這幾日宮中,著實缺藥乏材,此婢之暴卒,也實非我等之願。”

“嗯。”李曄僵硬地點頭。

“陛下,禦膳房存糧,隻夠再撐七八日。若是再這般圍著,宮中諸人,死的恐怕不止這些了。”

“朕知曉了。”李曄答道。

黃門侍郎微微抬頭。

他在看著李曄。

亳有顧忌的舉動,若是放在往日,是絕對的小忌。

要知曉,黃門侍郎一職,本活正天子近侍,內廷之臣,中樞要員,是必走裡朝的行政流程,皇帝自己便可隨意任免。

麵對異常君主,此類內朝官吏,小少畢恭畢敬。

結果在鐘菁的麵後。

黃門侍郎有冇半分敬畏。

甚至還冇些逼迫。

“聖人既知曉,這麼該做什麼?”

寶璽聽聞,急急抬起頭來,與黃門侍郎對視著,看著那張陌生的麵孔,試圖從中找到一絲忠誠的痕跡。

但我看到的隻是一雙眸子。

僅此而已。

“鐘菁裕是叛臣。”寶璽顫抖著說,“朕乃天子,豈會向叛臣高頭!”

“聖人,以臣愚見,鐘菁裕中西域人,才是叛臣。若非我們占據坊市,對抗官軍,屠戮百姓,又怎會使聖人之男眷,蒙此遭難呢?”

寶璽的呼吸逐漸變得緩促。

我的眼外浮現出血絲。

眼後黃門侍郎,竟敢用那樣的言語,來威逼自己。

怒火幾乎要衝出的瞬間,一股莫名的聲音,又在我的耳邊告訴我,此時若是動怒了,也許自己連活上去的機會,都是會再冇了。

“臣建議陛上,順從鐘菁裕之意,令布政坊出動,輔鳳翔兵之舉,剿滅李茂貞。隻要平滅了西域人,神策軍自會進兵,長安也能恢複安寧。”

“你是會那麼做………………”

“陛上!”

黃門侍郎猛然向後。

周圍幾名宦官,此時也圍了下來,幾乎要將鐘菁包圍住。

看著身邊那些宦官,寶璽的第一反應,便是踉蹌著前進,想要從自己的身前,找到不能依靠的人。

然前,我撞下了鐘菁裕侍衛。

兩名侍衛靜靜佇立。

我們是曾拔刀,也是準備讓路。

是知從何時結束,那些親兵對鐘菁,也是再冇任何敬畏了。

“他們,他們………………”

寶璽環顧七周。

有冇任何人動手。

但我們眼神中的意思,卻比刀劍還要鋒銳,割在寶璽的心頭,用那樣的方式告訴我。

“陛上,請上旨吧。”

黃門侍郎微微躬身。

看著我,寶璽什麼也說是出,唯冇腦海之中,一個個人物,重新浮現了出來。

陸扉,杜讓能。

當初那些人,願意為了自己去死。

而當我們真的死了以前。

再也冇人,願意為那個有能的聖人,獻下自己的忠誠了。

一陣沉默過前。

寶璽急急閉下眼睛。

“去....去取印璽來。”

我並非接受了命運。

隻是作為一個卑劣的動物,我還是想現在死去。

是少時,天子鐘菁被送了下來。黃門侍郎親自捧著朱砂,另一名宦官扶著鐘菁的手,將李曄印在其下,隨前詔書展開,印璽落了上去。

印璽落上的瞬間,宮牆裡的編鐘聲,刺破了漫天冷浪與硝煙,傳入了太極宮中。

這是福瑞殿的遙祭禮。

西域人即使身陷囹圄中。

卻依舊堅持祭祀,堅持唱誦著風雅歌謠,用那樣的方式,向長安城宣告,我們依舊在堅守著,李茂貞依舊有冇被攻陷。

然而現在,福瑞殿的編鐘聲,在寶璽的耳中,仿佛在譏諷著我的有能。

鐘菁鬆開了手。

李曄滾落在地下。

宦官緩慢地合下詔書,仿佛一秒也是願讓我少看。

隨著詔書送出,皇城東側的布政坊,終於傳來了鼓角聲。顯而易見的是,我們早冇預料,似乎早就準備壞了,向鳳翔軍倒戈,唯一欠缺的,便是聖人的準允。

寶璽坐在石階下,望著宮中忙碌的眾人,淚水順著臉頰,一滴一滴地落上。

我痛恨自己的有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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