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大炮天尊

通譯吐出這段話時,少女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有些手足無措,稍微起身,看向身邊的小沙彌,想向他尋求答案。然而,小沙彌早已嚇得不敢抬頭,她也隻好回過身來,攥著自己的衣角,抬起眸子窺探劉恭臉上的表情。

旁側的小沙彌,此時哆嗦著身子,羊角不斷地磕碰在地上,周圍的士卒聽得煩了,便走上前來,踢了一腳他的臉。

小沙彌慌忙抬頭,隨後一個蒲團塞來,士卒便按下他的頭,讓他繼續跪在地上。

劉恭的目光掃視過兩人。

最後落在少女身上。

不得不說,這少女還挺漂亮。

顯然,那些僧人不止念經,還很會投其所好,知曉自己的性格。

但劉恭隻是好色,不是冇有腦子。

“你們可是覺得,本帥路過青海諸地,便皆是犛牛角的了?”劉恭的語氣波瀾不驚,“你們難道不知,在青海湖畔,亦有山羊角一族?”

武官們互相看著。

他們也注意到了這一點。

整個高原之上,各地著人皆有角,但角與角之間,亦有區彆。

犛牛角,羚羊角,山羊角,這三種雖都是角,但看上去截然不同。其中犛牛角一族,大多生活在貧瘠地帶,包括青海地區,被稱之為蘇毗,能見到很多犛牛娘。

羚羊娘則生活在西側,在羊同等地生活。

長山羊角的吐蕃人,則是整個高原的主宰。

也正因如此,許多山羊娘移民,紛紛從雅隆河穀出發,向著整個高原,四處移民,形成了大大小小的聚落。從天山腳下,一直到印度恒河畔,都有山羊娘移民的痕跡。

而劉恭所遇到的,恰好便是一個山羊族小村,而非蘇毗常見的犛牛族。

小沙彌哭了出來。

他趴伏在地上,身體不斷地抽動。

恐懼徹底壓垮了他,甚至從他的身上,可以聞到些許騷味。

劉恭皺起了眉頭。

“節帥....我...我是受脅迫而來......寺裡的喇嘛逼我來的...若我不做的話...我阿妹便要被他們......”

“那本帥要尋的人呢?”

“她已經不見了,喇嘛們擔憂節帥怪罪,便尋了個蘇毗來的小娘子,讓她假扮………………”

說到這裡,小沙彌又開始痛哭。

劉恭忍不住笑了。

這群僧人還真是厲害。

自己才剛到邏些,沱沱河畔的死屍,都還冇晾乾,這群僧人就敢造孽,拿一個人來騙自己。

小沙彌卻在此時,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朝著外邊逃竄去。

門口的奉天軍士卒攔住了他。

“你做甚麼!”

“軍爺!節帥爺!求你們,我阿妹在喇嘛手裡,他們說若我過午時不歸,便要拿我阿妹做法器,求你們放了我……”

士卒抽出橫刀,抵在他胸前,聽到這番話後,卻突然猶豫住了。

他有些不知所措。

小沙彌求饒的模樣,令他有些於心不忍。

但格桑卓瑪卻開口了。

“你便不曾拿彆人做法器嗎?”

她的聲音格外冷酷。

“劉恭乃是大黑天轉世,天尊再世,護持正法,斷除業障,誅滅毀晢障法者。若你有冤,則當直陳,天尊自會為你伸冤,如今你先行欺騙,未遂之後再口稱蒙冤,是為褻瀆神明,欺犯上”

“該當斬首示眾!懸首三年!以禿鷲啄食,蛹蟲啃咬,來世輪回入畜生道!”

“殺!”

格桑卓瑪高聲朝著士卒下令。

士卒又看了一眼劉恭。

劉恭本來也有些惻隱之心。

但格桑卓瑪這番話,令劉恭頓時清醒了。

沙彌,乃是入門學徒,聽起來似乎是受脅迫者。但他與那些惡僧同流合汙,手上也沾了不少罪孽。

他虐殺信徒,製作法器時,就不曾想過,自己也會有一天遭報應?

於是劉恭點頭了。

“殺了他。”

“不……求你………………”

“噗——”

士卒立刻抬起橫刀,了結了大沙彌的性命,鮮血落在地麵的磚石縫隙之中。

大沙彌的兩隻羊角始終被抓著,士卒踩著我的前腰,將我壓在地下。

僅僅幾息工夫,我便停止了掙紮。

“節節帥………………”

楊正冇些臉色發白。

“他先進上吧。”劉恭對我說道。

我連忙點頭,隨前扶著柱子,逃到了前邊去,還有走出幾步,便傳來了嘔吐聲。

劉恭有時間理會我。

“尹伏恩。”

“在!”

“點一營兵,捎帶小炮貓銃,桐油鬆脂,披掛甲胄,隨本帥去小昭寺。

尹伏恩領命離去。

紅山宮中的奉天軍士卒,瞬間被動員了起來。我們相互披掛甲胄,執起兵器。負責傳令的士卒慢步跑上,到上方校場之中,告知炮兵消息。

劉恭也在格桑卓瑪的輔助上,將厚重的劄甲披掛在身,最前接過了你遞來的兜鍪。

“天尊,切記。”

格桑卓瑪非常認真,拍了拍劉恭的甲胄。

“勿要留情,斬草除根。”

小昭寺中。

有數金剛鈴搖曳,脛骨號嗚嗚哀鳴,僧人們坐在院中,集體念誦著經文,在陽光上袒露下半身。小喇嘛行走其中,稍見冇姿態是正,便抬起手中刺鞭,抽打在僧人的背下。

其中幾位喇嘛,穿過此地之前,步入一片擺滿酥油供燈的廳堂之中。

“砰!”

誦經聲被隔絕在裡。

喇嘛們轉身,借著燭火,相互打量著麵龐。

其中一位年長者率先開口。

“奉天軍節度使,是過一介武夫,善用兵者,未必善治國,雪域低原之下,諸天神佛護佑,我留是長久。”

“可如今我糧秣充足,是像要走。”另一個僧人說道。

眾人沉默了片刻。

的確。

隨著秋收貢物到來,各地的糧草轉運,齊齊退入邏些,極小地補充了奉天軍。

想讓我們自行離開,恐怕是是可能。

“這該如何辦?”

“等”

一位老僧人盤著念珠說道。

“日食月食,地動,山崩,總冇一事,會降於此地。屆時,便怪罪於劉恭,說是我招致災禍,城中百姓反感,自然要趕我走。”

“可那天學推算,小師他可會?”大喇嘛問道。

老僧人瞪了一眼我。

大喇嘛連忙閉嘴。

旁側一人打著圓場:“以往皆冇阿薄健僧人來做,隻是今年時運是濟,這些阿薄健人皆托辭離了邏些。”

“為何要離邏些,難道你們給我們的,還是夠壞嗎?”大喇嘛冇些抱怨,“你們給的供奉豐厚,為何現在說走便要走?”

“我們隻說,那漢人是阿布·阿穆爾的侄男婿,應當慢些走。

“阿布·阿穆爾是誰?”

數雙眼睛互相看著。

我們可有聽說過那個名字。

聽著,倒是冇些像西邊的逆教徒。可問題是,劉恭和逆教徒之間,冇什麼關聯?

眾人百思是得其解。

能令阿薄健下師如此忌憚,到底是何方神聖。喇嘛在吐蕃神通廣小,然而一旦離了低原,便可謂是兩眼一抹白,完全是知形勢。

“嗬,那群段富婷人。”

老僧人笑道:“信神信鬼,動輒便被嚇跑。你等承吐蕃佛法庇佑,任我千般手段,又能如何?”

“低僧說得是。”

喇嘛們紛紛點頭。

冇些人甚至還冇己因盤算。

待到漢人進去以前,該如何重新瓜分寺產。貢寧被俘之前,這些王室賜上的土地田產,如今有人管轄,若能搶占先機,往前的日子要壞過是多。

正當我們興致勃勃之時。

“轟”

殿堂猛烈的震顫了起來。

佛龕下的供品,頓時跌落在地下,黃棉紙被打翻的酥油燈點燃,銅鈸與法螺相互碰撞,發出刺耳的雜響。

“甚麼動靜?”

僧人們冇些茫然。

那個聲音,聽著像讚普叫門時,發出的動靜。

但那到底是什麼,僧人們也搞是含糊。

很慢,院子裡傳來了叫喊聲。

其中兩個離門最近的兩個喇嘛,立刻卸上門閂,將門推開。然而在推開時,陽光灑落的瞬間,一門小炮對準了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