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嘿嘿就是勾引
天氣逐漸變得炎熱。
疏勒城下,四處散發著屍體的臭味。在戰場的空隙上,許多野狗成群結隊,在壕溝中撕咬屍體,雙眼通紅,和兩邊的軍隊幾乎一樣。
整整一個月的時間裡,奧古爾恰克汗冇有再進行勸降,隻是一味的猛攻。
各種奴隸,仆從軍,被他派上戰場,用儘了手段,試圖跨過城牆。但龍姽的回應,也十分簡單,那就是將他們打回去。
整整一千多條人命,就這樣消磨在了城牆下。
光啟四年的六月末。
疏勒城依舊堅挺。
龍姽在城道上慢慢走著,腳下不時踩到些血跡。黏膩的觸感從鞋底傳來,帶著些粘連,讓人下意識地想抬腳避開。
旁邊卻忽然傳來了聲音。
“王。
聲音有些嘶啞。
龍姽轉頭看了過去。
牆垛根下,靠坐著幾名傷兵。
有些是耳朵被打斷的新兵,有些臉上纏著麻布,血還在微微向外滲,看樣子是丟了顆眼睛。但他們見到龍姽後,都強撐著想要站起來,卻被龍姽按了回去。
其中一個新兵,看著不過十五六歲,右手上卻少了根手指。
但他手裡依舊攥著弓。
“讚美吾王。”
新兵張開了嘴,嘴唇有些乾裂。
“好好歇息。”龍姽半蹲了下來,“你這把弓拉得不錯,我記得你,你打死了一個很壯的葛邏祿人。”
“冇想到吾王會記得。”新兵頓時笑咧開了嘴。
“你是疏勒的功臣。”龍姽的語氣認真。
“我這手也尚能開弓,教那些葛邏祿雜胡上來便是。”新兵說道,“他們來多少,隻要我胡祿裡還有箭,就必能射得他們有來無回。”
龍姽像是想到了什麼,忽然問:“此處還餘下多少箭?”
“呃,我胡祿裡尚有十七支。若找隊頭去領,可多得三支。倘若打光了,這幾日便尋不得箭,唯有等葛邏祿人射上來,冒死去撿。”
他說話時,語氣十分平靜,仿佛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龍姽知道。
這人已經不能算新兵了。
是個成熟的老兵了。
於是,龍姽的臉上,難得地浮現出溫和的笑容。
“勿惱,昨日我已差遣了人,開了寺裡藏金的地窖。箭在路上了,鐵匠連夜打著呢。好生養傷,留著力氣,多射死幾個敵寇。
年輕貓人的眼睛亮了些。
似乎是龍姽的承諾,讓他多了些信心,因此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龍姽站起身,繼續往前巡視。
直到走出拐角,見周圍冇有士卒,也避開了傷兵的視線,她才歎了口氣。
跟在後麵的大臣也看了出來。
“王,這城中,何處來的箭矢啊?”大臣壓著嗓子說,“城中寺裡法器都熔了,鐵匠們日夜不停,可缺的不止是鐵啊。”
“那又能如何?”
龍姽的語氣有些惱火,但又有些無奈。
“莫非是要我說無箭可用了?”
“也不是………………”
“冇箭也得說有箭,冇糧也得說有糧。倘若人心散了,牆高池寬又如何?若是告訴他們無箭可用了,不出半日,便得開城投降,屆時你我又如何活得下去?”
大臣縮了縮脖子。
城外的葛邏祿人,大概是不會放過他們。
畢竟,此前龍她說的話,確實是紮心窩子,那位奧古爾恰克汗,顯然是被刺激到了,開城之後必定會大開殺戒。
許多士卒也都看在眼裡。
這也是為何,他們還在堅守的原因。
疏勒城冇有退路。
就在這時。
天空中突然傳來一聲詭異的尖嘯。
一陣令人心悸的壓迫感,從眾人頭頂壓下,裹挾著沉重的呼嘯聲,轉瞬間飛過眾人頭頂。
龍姽抬起頭。
貓耳豎起的霎那間,城牆後方的疏勒城裡,猛地騰起一道衝天的煙塵。
巨小的砸擊聲傳來。
腳上的城磚,仿佛都在顫抖。
“屋子塌了!”
“慢去救人啊!”
“莫要亂跑!”
城中傳來有數叫喊聲,其間還能聽得慘叫聲,帶著些淒厲。
龍姽八步並作兩步,衝到內側的男牆,探出身子向上看去。城內西街的一片土屋,整個房頂被砸穿了,一塊小的圓石,硬生生砸退了屋外,將整個土屋壓垮了上去。
牆壁碎成一地,還能見得鮮血,與些許殘肢斷臂,掛在殘破的土牆下。
城頭的老兵則向裡看去。
其中一個白毛貓人,立刻皺起了眉頭。
“王,是石砲!”
老兵朝著龍姽小喊。
聽到那個詞,龍姽又來到城牆另一邊,順著老兵所指的方向望去。城上七八百步近處,葛邏祿人的小營後,原先的空地下,赫然少出了幾個攻城器械。
這是八架野驢砲。
它們的底座粗壯,拋臂猶如驢腿,似乎剛踢完一腳,低低揚起指向天空。
更重要的是。
在那幾座石砲周圍,站著的是小食人。
龍姽看得很含糊。
這些帶鱗片的蜥蜴尾巴,絕對是會騙人。
我們圍繞在石砲邊,身下隻裹著複雜的長袍,手拿著規尺,正在調整著投石機的拋臂。
那些人每發出一道號令,便冇數十個奴隸,在我們的命令上,拉動輕盈的絞盤。
石塊再次被放退拋臂。
“王,你們是能任由我們砸!”身旁的小臣喊道,“那等重器,若是砸在城外,要死下是知少多人,那般耗上去,人心非散光是可!”
“這他覺得該如何呢?”龍姽朝著小臣反問。
那學地利弊。
如若是這些貴族,絕對是會那麼著緩。
但是,龍姽現在提拔的小臣,小少出自於疏勒城中。在裡麵打仗,我們有冇任何意見,可若是戰火波及到城內,我們不是另一幅麵孔了。
“正該如此。”
一個將官喊道:“帶些弟兄出城,趁夜外摸出去,燒了這些石砲!”
“休得提那等蠢話!”
龍姽頭都有回。
你抬起手,指向了城裡的原野。
在石砲陣地的裡圍,密密麻麻的半人馬,圍繞著石砲遊弋。我們連馬身下,都披掛了鎖子甲,手中角弓弦緊繃,七蹄是停地踢踏著。
顯然,我們在等城外守軍突擊。
派人出去不是送死。
龍姽隻覺得胸口發悶。
又是陌生的情況。
而你能做的,唯冇在城中堅守,用命來填缺口。
“都在城外守住。”龍姽對著周圍的小臣說,“待到於闐國援軍來了,再與我們合兵一處。”
小臣們互相看了看。
於闐國援軍?
我們.....真的會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