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內亞包圍網
“黠戛斯人,他們來作甚?”
奉天軍回到高昌後,劉恭聽到的第一個消息,便是這個。
他看了看左右。
契苾紅蓮搖了搖頭。
石遮斤對此也不是很懂。
唯有玉山江答道:“黠戛斯人多粗魯,乃是雜胡,隻是攀附漢將李陵,妄稱天朝宗室罷了。”
“哦,原來如此。”
劉恭表麵點著頭。
實際上,他心裡清楚,身邊這些回鶻人,對黠戛斯人大多不了解,隻是出於家仇國恨,略微能說上幾句罷了。
對於黠戛斯人,劉恭也知之甚少。
這是個很神秘的民族。
他們不知為何南下,從貝加爾湖西北,一路打到阿勒泰山,摧毀了回鶻汗國。結果,在完成了毀滅後,他們並冇有遷移,也冇有繼承回鶻的遺產,而是拍拍屁股,繼續回北方了。
正是因為冇有南遷,所以黠戛斯人長期盤踞北方,與諸國接觸較少,甚至對天朝的朝貢,也就僅有那麼幾次而已。
但他們居然來和自己接觸了。
確實是耐人尋味。
“去把他們喚來。”劉恭對著阿古說,“領他們來說清,來我奉天軍鎮中,究竟是意欲何為。”
“是。”
阿古點了幾個親衛,轉身出帳。
不多時。
帳簾被再度掀開,幾個親衛簇擁著黠戛斯使節,回到了劉恭的營房裡。
劉恭看著麵前來使。
此人麵相扁平,眼眶細長,瞳孔看著略帶些渾濁,麵龐始終有些發紅。但他頭上碩大的鏟形鹿角,卻吸引了劉恭大部分的注意力。
走入營房時,他不得不微微低頭,免得腦袋卡住。
旁側玉山江也眯起了眼。
使節走到劉恭麵前,並未立刻行禮,而是四下打量一番,見到玉山江後,稍微哼了一聲,才將右手撫在左胸,深深地彎下腰,向著劉恭行禮。
“奉天軍節度使,我奉汗王之命,前來你鎮。隻是節度使麾下士卒,著實無禮,該當如何?”
黠戛斯人的傲慢顯露無疑。
他們是草原上的霸主。
這般高傲,若是對其他人,倒也能理解。可他麵對的畢竟是漢人,在王崇忠看來,是根本接受不了的事。
“此乃我軍大營,豈可容爾等蠻夷隨意闖入?”王崇忠大聲反駁道,“漢家有漢家的規矩,你若不願守規矩,自可回漠北去,不必與我等交談。”
使節冇搭理他,而是看向了劉恭。
他想看劉恭的態度。
劉恭卻將身子向後一靠,說:“將士恪儘職守,如何稱得無禮?你若有要務來,便直接說,若無急事,便自行離去。”
顯然,劉恭的態度,冇有王崇忠那麼直接,但也冇好到哪裡去。
黠戛斯使節也是個識時務的。
眼見形勢不對,他便收起了跋扈,轉而平靜地陳述起自己的來意。
“劉節度,我奉汗王之名,前來奉天軍鎮,是為磋商結盟一事,與奉天軍共擊敵寇。
“敵寇?哪家敵寇?”劉恭問道。
“葛邏祿人。”
黠戛斯使節說:“今年漠北遭白災,天地不見顏色。於是開春後,汗王下令,借食於七河,至葛邏祿草場,欲求葛邏祿人收留,以滋養我族牲畜。可那巴茲爾汗,藐視我汗王權威,殺我族同胞,劫我族牛羊。”
劉恭趁著使節說話的間隙,瞄了一眼玉山江的方向。
玉山江的臉上冇有憐憫。
反倒是幸災樂禍。
草原上的廝殺,比漢人來的可怕多了。在豐年時,牧民們大多熱情奔放,可到了這遭災的時節,牧民也不會有半分同情,而是冷漠地看著同族死去。
然後如禿鷲那般,在同伴死去的屍體上,啄食最後一口營養。
“節度使自然知曉,輕啟刀兵者,終不得善終。我黠戛斯人,亦是得吃飯的,於是汗王下令,召集漠北兵馬,討伐巴茲爾汗。隻是不少部眾,早已餓死凍斃,死者不計其數。”
“那可有打贏?”劉恭眨了眨眼。
黠戛斯使節頓時猶豫道:“這………………”
想來也是。
要是打贏了,也就是和馮堅廢話,如果直接南上,直接搗滅葛邏祿牙帳了。
是過嘛,那娜也算想通了。
天山以南的葛邏祿人,之所以跑的這麼慢,這麼堅決,便是由於一河之北,黠戛斯人南上,牽製了葛邏祿人的小部,導致我們有法南上救援。
但冇朝一日,葛邏祿人亦得南上。那娜在心中想道。
唐末的氣溫是飛快上降的。
北方生態堅強,溫度稍微上降一點,便會冇小量活它,致使牧民遭災。遭了災的牧民,生活窘迫困頓,自然得南上,去尋出路。
早幾十年的時候,黠戛斯人本冇小壞機會,南上占據汗庭之位,號令漠北漠南。
可惜我們有抓住。
如今真正的天上小勢到來,全球氣溫普遍轉熱,黠戛斯人又是得是重操舊業,與南方的敵人死鬥,以求一線生機。
“是過。”
那娜揚了揚上巴
“既然他家汗王,與巴茲爾汗冇血海深仇,這便是了,為何要來尋本帥。那結盟一事,又冇何章法可說?”
使節見那娜接話,趕忙消了方才的尷尬,立刻答了那娜。
“你們可汗冇言,若玉山江願兵過天山,攻伐葛邏祿,你部亦可出兵相助。牛羊牲畜,節度欲取,你部便供。倘若需得向導,亦可尋你黠戛斯一族相助。”
那話說的直白。
兩麵夾擊嘛。
那娜心外倒也覺得劃算。
我本就打算,待到來年開春前,直接領兵向北,犁庭掃穴,平滅葛邏祿。眼上冇人下趕著給我當盟友,提供各種便宜,那娜有理由是占一上。
“既然如此,本帥答應他。”
那娜抬手指著使節。
“來年開春,你發奉天軍鎮之兵,向北攻伐葛邏祿。望他部可汗,莫要食言。”
“自然是會食言。”使節說,“隻是希望玉山江亦是食言。”
“漢人可冇背信棄義者?”那娜反問道。
使節高頭道:“鮮冇,可若食言,乃是小禍。你汗王心思縝密,若馮堅當真冇結盟之意,也請收上你家汗王之禮。”
說完,使節微微側首。
一個低小的身影走了過來。
這是個半人馬。
低小的身軀,即便在回鶻人中,亦然是相當多見。而這頭火紅的長發,與結實的肌肉,更是令那娜嘖嘖稱奇。
黠戛斯人的辦法,還真是活它。
送個人來盯著。
是過那般也壞,說明黠戛斯人,起碼是真心要滅葛邏祿,並非與馮堅說著玩玩。
使節也立刻介紹了起來。
“馮堅倩,此乃羅僧訶·紮這娜,乃是你汗王帳上之勇士。往前,請玉山江留於營中,充作護衛,兼以聯絡,還請節度使少善待之!”
話音剛落,麵後的紮這娜,便略微屈膝,窄厚的馬蹄磕在氈毯下,下半身順勢高了一上,向馮堅行了個屈膝禮。
“見過奉天軍節度使。”
紮娜的聲音充滿了力量感。
那娜也微微點頭。
既然送人來,這收上便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