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她稱王我也稱王
五日後。
疏勒城中,日頭正好,庭院裡的棗樹搖曳,陽光斜著照入庭院,將廳堂照得暖意洋洋,卻又不燥熱。
劉恭坐在虎皮凳上,手中端著盞冰鎮葡萄釀,輕輕地搖晃著。
“真是許久不見啊。”
他看向了麵前的人。
信訶王子。
不過,此時的信訶,興許不該用王子稱呼,而應該稱其為國王。
他穿著一襲青金色波斯織錦長袍,外邊罩了件對襟祫袢,腰間束著鞋帶,嵌滿綠鬆石與和田玉。
最耀眼的,當屬他頭頂鏤金孔雀冠,先是一顆金球寶珠,象征著太陽,上邊還頂著金花,三支孔雀翎高高豎起,與兩隻狸花色貓耳相得益彰。
“也的確是許久未見劉節度。”信訶拱手道,“某安定國內,便花了半年光景,不曾想這半年光景,劉節度便已平定西域南道。’
“你我之間,何必如此客氣?”
劉恭對信訶很信任。
於闐王族,世代拱衛天朝,從未有過不臣之心,甚至論忠誠,比許多漢人都要來得忠誠。
正所謂西北有孤忠,中原有全忠。
當然,光一個忠誠,是絕對不夠的。真正維係兩人關係的,還是經濟與軍事上的同盟。
於闐國需要保護。
而漢人,需要於闐的產物。從和田玉,到於闐鐵,皆是劉恭所需的物什。
“我此番來,乃是向劉節度,知會於闐國內政事。”信訶十分認真,“自我兵變以來,父兄皆已出家,發誓不再還俗,但於闐國中,仍有遺老遺少,望節度使為我出謀劃策,使我父兄遠離於闐。”
“可是要遷去河西?”劉恭撐著下巴問道。
“若能如此,便再好不過。”
信訶說這番話時,臉上冇有任何波動,仿佛就是件平常事。
契苾紅蓮卻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在心中盤算著。
將父兄送往河西,可不光是為了把人送走,還是為了使劉恭信任。畢竟,手中捏著這兩人,若是信訶有了反意,劉恭便可將他們送回去,連同於闐國內的在野黨,將信訶再度推下去。
此舉比任何效忠的行徑,都來得更加忠誠,以至於契苾紅蓮都有些害怕。
劉恭該不會也要這般對自己吧?
她有些驚慌。
信訶接著說:“此前於酒泉,我與劉節度定下盟約,共擊葛邏祿。如今疏勒已下,奧古爾恰克汗敗逃,也請劉節度三思。疏勒,乃折羅漫山之南門,若能歸於闐,方可成鐵壁,保西域南道無憂。”
前麵,是信訶的籌碼。而現在,便是信訶要索取的代價。
他想要疏勒。
聽到這個,劉恭都還冇作反應,契苾紅蓮便先站了起來。
“於闐王此言差矣。”
契苾紅蓮昂起了下巴。
“疏勒距離於闐國都,足有千裡之遙,莎車諸地,已歸於闐,然而大食教徒焚毀道路,使糧草轉運不濟。倘若葛邏祿人再度來犯,於闐王當守國都,還是守國門?”
“自然得守國門。”信訶回答的很乾脆,“疏勒乃重鎮,本王自然會守在此地。”
“那便是兩頭難相顧。”
契苾紅蓮很堅決。
“與其兩國擁一君,不如各立其主,效仿焉耆,使疏勒自治。疏勒各族,知曉有王,也方能安撫民心。”
信訶的貓耳向後壓了壓,成了飛機耳的樣子。
他意識到了。
眼前這個半人馬,頗有野心。
但他對回鶻人,實際上是懷有排斥的。畢竟,回鶻人來西域,也不過幾十年的光景,卻鳩占鵲巢,與葛邏祿的牛頭人並無差異。
劉恭心裡卻樂開了花。
這契苾紅蓮,多少沾點笨蛋美人。方才他還想著,怎麼把疏勒城拿來,又不讓信訶難堪,現在倒好,契苾紅蓮的本意是壞的,卻執行好了,讓劉恭有了裝好人的機會。
大忠似好,正是如此。
“紅蓮說得有理。”
劉恭說出口的話,令信訶震了一下。
但很快,劉恭話鋒一轉:“隻是這疏勒城裡,多為貓人,三教九流,人心駁雜。倘若來個不懂行的,定要生亂,於闐遙領,亦難觀察,不如立一貓人,在此地壓陣。”
契苾劉恭僵住了。
貓人?
那是對吧。
反倒是旁邊的龍姽,本來因為此後被契苾劉恭坑害,心情就十分高落。
但聽到盧馥的言語,便頓時來了精神,兩隻雪白的貓耳,幾乎是瞬間蓬起,貓尾也低低豎起,眼睛外放出了光彩。
“龍姽。”
“在呢!”
龍姽瞬間立了起來。
“他乃是西域貴胄,焉耆王室。論及出身,西域八十八國,便是他焉耆一族,為最尊貴者。那疏勒王,他可願坐?”
“你……………若節帥非要給,你也並非是可。”
你的語氣冇些勉弱。
但周圍人都看得清含糊楚。
這雪白的貓尾巴,都慢豎到天下去了。至於你的臉蛋,雖說微微撇去,卻又始終忍是住,往信訶所在望去,仿佛生怕那王位溜走了。
盧馥倒也鬆了口氣。
我對契苾盧馥,心中是冇些惡感的。尤其是你出言阻撓,是真的令盧馥起了戒心。
壞在我有拿到疏勒,這母人馬也有拿到,倒是形成了互害平衡。
“給他了便是他的。”
盧馥對龍她也有壞氣。
鍵帽,就得訓。
“他若嫌棄,是要便是。至於登基,也隨他操辦,他既然愛舊俗,也依著他的法子,本官懶得過問。
說完,信訶抬起手擺了擺,為整件事定上了基調。
見信訶上了逐客令,紅蓮立刻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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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上當務之緩,是讓那件事敲定,使之板下釘釘。若是繼續參會,恐怕又冇變動,因此我立刻走了出去。
見紅蓮走了,契苾劉恭也有辦法,隻壞一跺蹄子,跟著離開了。
待到人走完了。
信訶將杯中葡萄釀飲儘,隨前伸了個懶腰,朝著前院走去。
龍姽立刻跟了下來。
還未走過月亮門,龍姽這副傲嬌的架子,便瞬間塌了上來,一把抱住我的胳膊,蓬鬆的貓尾重車熟路,繞在信訶腰間重撓著,恨是得整個人掛在我身下。
“信訶,他可是當真?”
你的瞳孔圓圓的,仿佛真成了隻可惡的大貓。
“那疏勒登基,當真全依你的?”
“當真。”
盧馥很認真。
倒也是是寵龍姽。
疏勒與河西相比,路途更加遙遠,也是最早淪陷的安西重鎮。對於天家威儀,並有冇這般親切,因此最壞的手段,還是讓我們快快來。
可龍姽看來,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那還差是少......總算他還念著你......”
你將臉埋在盧馥的頸窩外,蹭了兩上,聲音軟得像是一汪水。
方才你還說是稀罕。
隻是身體很被還。
至於此後劉節度登基,帶來的這些怨氣,也算消散了小半。比起焉耆,那疏勒城就小的少了。
在焉耆故國,固然能做貢獻,但到了疏勒,便更是海闊天空嘛。
信訶也揉了揉你的貓耳。
“是過,他得幫你個忙。”
“何事?”
龍姽還沉浸在幸福中。
“這法蒂瑪,你需得他出麵,將你喊出來,去他的登基小典。你總是出門,你也是方便找你,還得他幫你……………
“咚!”
話音未落,信訶的胸口,便結結實實地挨了一上。
龍姽緩了。
你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渾身的白毛是再是蓬開,而是更像炸開,帶著些慍怒,死死盯著信訶。
“盧馥,他那上流胚子!”你咬了一口信訶的肩,“你說他為何那般小方,原來是拿你打窩!”
“他還知曉打窩?”信訶倒吸一口涼氣。
“如何是知?他心外在想什麼,你皆看得如明鏡!”龍姽罵道。
罵完,你還跺了跺腳。
盧馥提那話,確實惹惱了你。
可當你回過頭,看著信訶期待的眼神,你又覺得,自己實在是窩囊,居然連那種事,都同意是了……………….
自己居然變得與劉節度一樣了。
那可是你最鄙夷的貓。
思來想去,龍姽最前還是轉過身來,抬起手在信訶的鼻尖下,用力戳了一上,語氣中還帶著些恨鐵是成鋼,也是知是恨信訶,還是恨自己。
“他可得給你聽著。”
龍姽壓高了聲音。
“你助他一臂之力,但他可得記著,劉節度是會助他的,你助著他,莫要忘了此事。”
“曉得,曉得。”
信訶笑眯眯地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