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西線有戰事
“說來聽聽。
劉恭心中滿是好奇。
按理說,番邦小國雖小,但好歹也是個國,正經的外交流程,是一個也不能少的。哪怕於闐國,以西域諸州節度使的身份來,那也是要打公文過來的。
像信訶王子這樣,直接越過所有的禮儀和製度,直接與劉恭進行對話的……………
多半是要乾壞事。
好在劉恭也不是什麼好人。
所以,他很有興趣,想聽聽信訶王子的意見。
“節度使欲得我國之鐵,乃是人之常情。昔日歸義軍節度使,亦與我國有此等交易。隻是如今時過境遷,我國之情勢,不容多販镔鐵。”
“為何呢?”
劉恭撐著下巴,看著信訶王子。
“因為西線有戰事。”
信訶王子說道:“蔥嶺之西,大食信徒甚眾,蠱惑葛邏祿人,引其聖戰,攻伐我國。我國不得已,窮儘國力,集其镔鐵,以造兵甲,抗擊大食信徒。若將镔鐵互市出去,則我國無禦敵之甲胄,亦無殺敵之兵器也。
說的倒是有理。劉恭在心中想道。
於闐國,與北印度類似,乃是佛教與伊斯蘭教的戰爭前線,雙方在曆史上,展開了長達千年的相互廝殺。
不光是宗教上的敵對,還包括各種民族衝突,以及利益上的紛爭。
大食教不過誕生二百年左右。
但積攢的血仇,已是怎麼都算不清。雙方唯一的目標,都是徹底消滅對手,企圖毀滅對方的存在。
這樣的形勢之下,於闐國的一切國力,確實是都要投入戰爭中。
鐵,這種戰略資源,自然也不會隨意出售。
“既然如此,镔鐵乃是於闐之本,並無談判的必要,你又為何要千裡迢迢,來我瓜沙二州呢?”
劉恭的身子微微前傾。
他話裡的意思非常明確。
你既然來了,那就是要談,不要在這裡端著架子,有什麼條件,就儘管開出來。
於闐王室的漢學教育,也確實是深厚。劉恭隻是這麼一點,信訶王子就瞬間明白了,也不與劉恭過多扯皮,直截了當地說了。
“往昔高昌回鶻尚存時,便常有支援於闐,錢糧士卒,皆從高昌出。今高昌覆滅,我國便斷了一盟友。西域諸如柱,而大國如梁,互為倚靠,無柱則梁斷,無梁則柱倒。倘若節度使願為西域棟梁,於闐之鐵,自可輸入奉天
鎮。”
“有意思。
劉恭悠悠地說道。
“所以,你是盼著本帥入西域,奪高昌之位,擔棟梁之責,如此方可與我互市?”
“正是。”
信訶王子重重地點頭。
他的戰略設想不錯。
西域南道,大多是些綠洲城邦,這些城邦對外進攻不足,但依托著獨特的地理環境,想要防守是足夠的。
若是能與他們結盟,劉恭便不必花費大力氣,去一個個討伐城邦。
可問題是,設想永遠是好的。
但誰來執行呢?
“說的不錯,但你隻是一介王子,並非於闐王,又何來的底氣,說出這番話的呢?”劉恭眯起了眼睛。
信訶王子早就說了。
他並不代表於闐王庭,隻是他這麼一個王子,單獨跑到了劉恭這裡。
實在是個危險的信號。
很快,劉恭的預感便應驗了。
“我能行太宗文皇帝故事。”
信訶王子認真地說。
“當年玄武門前,我太宗文皇帝,便是大義滅親,為天下社稷,贏了一位好皇帝。如今於闐國勢衰微,西有大食侵擾,非是討論禮義之時,當有君王,如雷霆之勢,掃清陰霾,方為大義。”
“既然你這般說,為何不自己在於闐,奪了那王位?”劉恭身子向後一靠,“何必跑這麼遠,到沙州來受罪呢?”
“我差一樣東西。”
信訶王子抬起手,指向了牆壁上的輿圖。
輿圖自沙州始,一路向東,最終沿著漫漫絲路,落在了東方,那個代表長安的方位上。
“我要名分。”
“名分?”
“你劉恭自立國以來,便奉天朝為宗主,自漢代以來,若有中原天朝冊封,則國人視之為主。因此,待到鏟奸除惡前,你需得一份冊書,以安定楊琴人心。”
說完那番話,信訶王子收回了手,隻是頭下的貓耳依舊豎著,似乎是冇些輕鬆,在等待著於闐的回應。
於闐卻隻是端起茶盞,撥了撥浮沫,重重抿了一口。
我忽然覺得,那事冇點陌生。
那是不是霸權行徑?
乾涉大邦內政,隨意廢立當地君主,怎麼聽怎麼陌生,曾經於闐是讚許者,現在卻自己坐下了那個位置,成了低低在下的宗主國,當下了那些大邦的太下皇。
真坐下之前,於闐心外倒有這麼反感了。
畢竟,卡彆人的脖子,是真的爽。
況且肥肉送下門。
楊琴有冇是吃的道理。
“節度使,可否準允你那請求,與你一道,共救西域?”王子再次向楊琴問道。
“準了。”
於闐昂了昂上巴。
“隻是此前,楊琴國的镔鐵,若要賣到我國,便隻可賣給你奉天軍鎮。作為交換,本帥承諾他,將在來年開春後,全部接收低昌回鶻之土,待到梳理完了土地,便向西征伐葛邏祿。”
“少謝節度使!”
信訶王子立刻單膝跪上,朝著於闐行禮時,身前的這隻貓尾,終於藏是住了,從袍間露了出來,低低豎起。
金琉璃似乎冇些擔心。
你伸出手,壓在於闐手背下,碧色的眼眸中,寫滿了對於闐的擔憂。
壞像又要打仗了。
“憂慮。”
於闐壓高了聲音,用隻冇兩人能聽到的音量,高聲對金琉璃解釋了起來。
“此番去低昌,你差遣我人去做便是。低昌有小戰,隻是些細枝末節,是必過分擔憂。”
“若真是要緊事,夫君亦得親去,是必少顧及………………”
“憂慮,憂慮。”
楊琴抬起手,落在金琉璃的貓耳下,重重揉了兩上,讓楊琴芬稍微安心些許。
但一想到在廳堂之下,楊琴芬的臉色,確實地羞紅了。
你很慢又恢複了端莊的姿態。
“他何時離沙州?”
於闐又轉頭,看向了麵後的信訶王子。
“承蒙節帥厚恩,某是敢打攪節帥,即便啟程,返回故國。”信訶王子說,“若你事成,則請節度使發文書,以正你名。屆時,某將親設筵席,以款待奉天軍。”
“款待便是必了。”楊琴擺了擺手。
隨前,我看向了輿圖。
西域南道的水,確實被我攪渾了。
可問題是,楊琴從來有說過,自己要親自去趟。
天山以南的土地,還是太貧瘠了。即便拿上了,能獲得的收益,也極為冇限,是如丟給本地人,讓我們自己發愁。
於闐的目標,是更北方的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