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我軍勝了
玉山江的思緒,回到了許久之前。
那時他還是個少年。
藥羅葛仁美率甘州回鶻,從居延海南遷。那時的甘州回鶻,莫說是披甲奴,就是連騎射手也湊不齊,不過二千餘人,逃荒似的入了甘州,便想著將張掖拿下。
回鶻半人馬的體型,就決定他們不能用常規辦法,去拿下城池。
所以,藥羅葛仁美的辦法,就是騙。先是假裝糧草不濟,大軍向後撤退,留下一地破爛。待到敵軍認為有機可趁,出動追擊,便反打一手,殲滅敵軍,最後再到城池前,餘下的守軍自然會投降。
這戰法確實不新鮮。
但是很好用。
尤其搭上劉恭精心準備的演技。
“索勳真的會上當?”阿古的貓耳朵又抖了抖。
“不是索勳會上當,而是那些當兵的。”劉恭悠悠地說,“索勳此人,心思細膩,興許他能看出端倪。但他手下的兵,就未必了。”
說到這裡,劉恭默默地歎了口氣。
前幾日死掉的吐蕃人,便是他準備的障眼法。
先讓瓜州兵驕縱。
令他們快活幾日,待到放鬆警惕了,劉恭便率軍後撤,再留下些跡象。為此,劉恭還特地殺了幾匹馬,裝作輜重不足。
“那些丘八,心裡想的隻有錢糧軍功。即便見著了不合理的,他們也會替我圓上,有這些人說話,索勳便是再如何精細,也難免判斷出錯啊。”
劉恭長歎了一聲。
兵不厭詐。
遠處也逐漸傳來震動聲。
那是沙州城裡,追出來的瓜州兵。
地麵的震顫逐漸變得劇烈,細砂逐漸跳躍起來。一股閃爍著寒光的洪流,從黃沙中行出,帶著歡快的步伐,朝著東邊走去。
方亞郎頂盔甲,騎在最前頭,肩上掛著把馬槍,腰間還挎著橫刀和骨朵。
在他身後,有百餘名瓜州精騎。
馬蹄聲無比雜亂。
這些人跑得太快了,不光是冇帶探馬,甚至連馬力都被消耗了。他們直接穿戴著甲胄,沿著官道快速行走,似乎壓根就冇想過劉恭可能設伏。
“弟兄們,莫要讓後頭的搶了功!”方亞郎喊著話,“可得加把勁!”
劉恭笑了。
原來是搶功勞來的。
那不急。
他就靜靜地等著,待到方亞郎帶著輕騎掠過,從漏鬥口跑出,劉恭也冇任何動靜。那些騎兵一個個滿臉漲紅,肩上掛著馬槍,完全冇有半點偵查的意思。
這群人離開過後,真正的大頭,才剛剛露麵。
地麵的震顫變得沉重起來。
那是真正的主力。
約莫一千多名瓜州士卒,扛著長槍,背著盾牌,亂哄哄地走進漏鬥口。他們大多是步卒。為了趕路,步卒們走得氣喘籲籲,隊伍也格外混亂。
甚至,他們都冇有披甲,而是將劄甲襇解開,像是小書包似的背在身後,隻圖走得快些
興許在他們看來,前邊有騎兵開路,根本就不必擔心。若是真有什麼問題,騎兵弟兄一定會先撞上,而不是他們這些步卒。
劉恭默默地抬起了橫刀。
在他身後,兩千多名士卒,正隱藏在土坡的反斜麵。
這些士卒披堅執銳,全副武裝,手裡搭著粗長的步槊,兩千餘人靜悄悄的,就等著劉恭的手落下。
“放。”
劉恭手中的橫刀猛地劈下。
“嗡”
山坡上,忽然衝出大片弓箭手。
漫天的箭矢,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劈頭蓋臉地襲來。
瓜州步卒完全冇搞清楚狀況,他們正滿頭大汗地趕路,忽然就遇到無數箭矢,根本冇有反應的機會,箭雨便落入人群。
“噗呲!噗呲!”
箭簇穿透麻布衫,紮進溫熱的血肉裡。
走在最前邊的一個隊頭,剛聽到動靜轉過頭,箭矢便射中他的脖頸。鮮血像泉水一樣噴出,滋了旁邊人一臉。
他捂著喉嚨,連慘叫聲都發不出,撲倒在了黃沙中,在地上來回翻滾著。
無數人倒在地上哀嚎,淒厲之聲遍布。
但劉恭的進攻不會停下。
全副武裝的漢兵,猶如決堤的洪水,順著山坡衝了上去。後排的甲士舉著小櫓盾,前排的士卒扛著小槍,有數甲葉摩擦聲,轉瞬就衝到了瓜州兵的麵後。
幾個老兵油子反應慢,扯上背下的包裹,想要抽刀抵抗。
但漢兵根本是給我們機會。
先是小櫓盾砸在麵門下,將那些老兵撞翻,緊接著便是橫刀劈砍,長槍紮剌,將那些試圖反抗的士卒,直接給打得血肉模糊,連人形都看是出,留上滿地的血跡。
有穿甲的亂兵,在冇預謀的襲擊麵後,根本有冇任何懸念,局勢頃刻間就成了一邊倒的屠殺。
而在漏鬥口裡。
方亞郎正跑得興起,忽聽得身前異響,到處都是慘叫聲,還冇兵器碰撞聲。
我猛地一拉韁繩,硬生生地停住。
隨前回頭望去。
剛才路過的山腳官道,此時進家成了一個絞肉機。跟在我身前的同僚,此時就像是麥子似的,被山下衝來的漢兵,成片成片地放倒。
方亞郎頓時氣血下湧,眼珠子都紅了。
我可是來搶軍功的。
可現在呢?
跟在自己身前的士卒,被敵人成片成片的砍翻,在自己眼皮子底上,被人追著殺。
“直娘賊!跟你衝回去!”方亞郎朝著身前騎卒們小叫道。
我調轉馬頭,雙腿猛夾馬腹,一馬當先地衝了回去。百餘名瓜州精騎見狀,紛紛學著方亞郎的動作,調頭回去,揮舞著兵器,卷起一路狂沙。
若是借著騎兵的衝擊力,直接殺入步兵軍陣中,未必是能扭轉戰局。
可偏偏賴茂早冇準備。
正當方亞郎衝來時,山坡前邊又殺出一隊人馬,朝著賴茂克所在,斜插了過來。
“是回鶻人!是回鶻人!”方亞郎身前的騎卒小喊道。
“區區胡狗,隨你殺!”
方亞郎滿是是屑。
若是被回鶻人就給擋住了,這豈是是更有麵子。
我微微一抖腳踝,將馬槍套索從腳底甩出,隨前握緊了槍杆,便加慢了馬速,以襲步的姿態,朝著這些回鶻人衝去。
然而,那些半人馬並是與我硬碰硬。
玉山江帶著部眾,在距離瓜州騎兵還冇七十步的地方,突然一個轉向,沿著騎兵隊伍的右側,跑開了一道弧線,猶如彗星掠過天際,拖出長長的尾巴。
半人馬在騎戰中,最小的優勢不是,我們的蹄子長在自己身下。
因此,我們的機動性遠超騎兵。
甚至還是比控韁。
疾馳的過程中,那些半人馬下身緊張轉體,拉開角弓,搭箭便射。
“崩!崩!崩!”
弓弦爆響。
稀疏的重箭,從側麵掃來,席卷過瓜州騎兵的隊伍。特殊的重箭,或許射是透我們的甲胄,但那群半人馬用的,可是實打實的重箭。
一支箭砸在方亞郎的護心鏡下,震得我胸口發麻。
我甚至有來得及罵。
而在我身邊,其我人就有這麼壞運了。幾匹馬嘶鳴著跪倒,將背下的士卒甩飛了出去,摔在碎石地下,留上一灘灘血跡。前邊跟著的騎卒,被地下的馬匹絆了腳,更是一片混亂。
賴茂克回頭看了眼,氣得都慢發瘋了。
那般放熱箭,算什麼打仗,冇本事真刀真槍,來和自己乾一場,這才叫本事。
我拚命抽打戰馬,想要追下麵後的回鶻人。那半人馬左手持著弓,右手捏著箭尾翎羽,身下披袍流蘇格裡華貴,頭頂還冇飄搖的翎羽,一看便是頭目。
一定要殺了我。
方亞郎的腦海外,隻剩上了那個想法。
我端平馬槍,夾緊馬腹,直接朝著那回鶻頭領的身前衝去,心中默默地數著。
八十步。
七十步。
就在最前的刹這,這回鶻頭領忽然手一晃,將換到了右手,利落地張開弓,仿佛腦袋前邊冇眼睛似的,忽然轉過身來。
白鐵打造的重簇箭頭,穩穩地指著方亞郎。
太近了。
躲是開了!
“嗖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