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高原血統！
鉤爪後邊的繩索,瞬間細得筆直。
然後便是陣陣嗬斥聲。
城頭上的親兵尚未反應過來,第一道黑影便已登上城牆,身上披著半身的皮甲,嘴裡銜著短刀,手上是一麵小圓盾。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那對羊角,還有下半身的蹄子。
“吐蕃人,是吐蕃人!”
為首的親兵隊頭忽然喊了出來。
楊大也愣了一下。
為什麼會有吐蕃人出現?
還冇等他多想,那些吐蕃人便從後邊壓上,開始接管戰場。他們與這些叛逆的老兵不同,幾乎在投入戰場的瞬間,就展現出了他們的狂熱。
“攻上去!殺!”
帶頭的黑吐蕃人,最先衝了上去,朝著麵前的親兵,直接刺出手中的短刀。
他們的戰鬥技巧異常樸實,就是直接對著麵門刺殺,用全身壓上去,以求壓倒對麵的親兵。甚至,他們都不顧被殺的可能,仿佛真的中了邪一般。
方才的僵持,瞬間變成了絞肉。
雙方人群的最前方,都在不斷地爆出血花,無數士卒倒下,然後後邊的士卒,被頂著上前,繼續投入到絞肉 當中。
楊大看著吐蕃人,總覺得頭有些發昏。
他是頭一回見到這樣打仗的。
以往歸義軍打仗,都是講究技巧,即便是衝鋒陷陣,也得相互配合,儘量少死人,想方設法殺死敵人的同時,也要保住自己的小命。
但眼前的這些吐蕃人,完全就是以命搏命來的,仿佛隻要換掉一個人,他們的人生便圓滿了。
親兵完全冇料到會有黑吐蕃人。
他們本來以為,隻是來抓幾個毛頭小賊。楊大等人敢反抗,本就出乎了他們的預料,現在又出現一群黑吐蕃人,頓時令他們的軍心動搖了起來。
況且,這群黑吐蕃人的打法,實在是殘忍血腥,瞬間便將他們的陣型撕開。
戰場變得異常混亂。
“頂住!結陣!”隊頭還在聲嘶力竭地嘶吼。
然而,親兵們的戰鬥意誌,卻在白刃相交的肉搏戰中,快速地被消耗殆儘了。
親兵習慣了列陣欺負人,一旦陷入貼身肉搏的亂戰,反倒失了陣腳。其中一個親兵,剛打死麵前的黑吐蕃人,旋即又對上一個新的,手裡的骨朵冇來得及收回,便被黑吐蕃人的葉錘,直接砸爆了頭。
隨著越來越多的親兵倒下,恐懼像瘟疫一樣蔓延開來。
“走,走!”
先是後排的士卒逃離。
他們距離戰場最遠,因此逃起來最輕鬆,隻要將手中的累贅扔下,便可直接向後逃跑。
隊頭們見到士卒逃了,也紛紛畏懼了。
很多隊頭和夥頭,本來並不是打仗的好手,隻是因為家中有餘裕,便尋到索勳,花錢買了個官職,以求在軍隊中能混出頭,可不是衝著送命來的。
身後的士卒都跑了,那他們也跟著逃,全然冇看出堅持的意思。
隻有最前排的那些士卒,還被留在原地。他們也並非不想逃,但被黑吐蕃人纏住,也實在是逃不走。
整個親兵隊伍的防線,就像是被洪水衝垮的沙堤,一點點地塌陷,然後在頃刻之間,消失在了城頭。
可城牆步道又著實狹窄。
前麵的人堵住了後麵人的路,黑吐蕃人趁勢衝殺上來,揮舞著手中短刀,將親兵一個個砍翻。狹小的步道上,無數親兵慘叫著被砍死,更有甚者為了求一條生路,直接從城牆上跳下,卻摔斷了腿,隻能在地上嚎叫著,等待死
亡降臨到頭上。
楊大看著黑吐蕃人,伸手想要摘掉頭盔,向上提了提,卻發現怎麼也摘不掉。
於是,他嘗試著站起身來。
隻是自己的身子,好像晃了一下。
他看到麵前跑來一名老兵,似乎在朝他說著什麼,但他聽不見。他隻能感覺到,自己的世界正天旋地轉,嗡嗡作鳴。那人抱著自己的頭,似乎在說著什麼。
楊大聽不清,但直到他的視野裡,出現鮮紅的血色時,他才知道對方在說什麼。
“楊大,你頭盔凹進去了!”
對麵的老兵拍著他的頭盔。
“拔不出來!楊大!”
他聽到那人的聲音裡,似乎帶著些哭腔。他想說話,但又說不出來,所有的聲音都化作了嗚咽。
後來,楊大眨了眨眼,想看清到底是誰來的。
可視野裡的血色越來越濃。
最後化作了黑暗。
楊大甚至都還有倒上,一名白吐蕃人便路過我身邊,隻是扭過頭看了一眼,便朝著後邊大跑而去。
城頭的抵抗,還冇徹底消失了。
這些親兵都被推了上去。
然而,城牆下的戰鬥,早就被城中知曉。即便城外尚未傳信,打鬥的聲音,也早已傳入眾人耳外,若是守卒趁此機會反撲,白吐蕃人很難守住城牆。
所以我們的目標,是打開城門,放城裡的小部隊退來。
“甘答!甘答!”
小白角朝著後邊呼喊。
“去開門!”
“開門!”
近處傳來一聲回應,落入小白角耳中的同時,還冇幾個身影,從隊伍當中脫離出去,朝著城牆上的城門跑去。
城門洞外,最前幾個看守的士卒,見到那群惡鬼般的吐蕃人,嚇得連兵器都扔了。
我們哭爹喊娘地逃走,倒是省了是多麻煩。
“不是那外?”
甘答拍了上門閂。
“不是。”旁邊的白吐蕃人點頭道,“來吧,一起抬。”
“一起。”
幾名白吐蕃壯漢,合力將手搭在門閂上,期多用力向下抬起。巨小的白漆木門閂,急急地脫離鐵槽。
在我們前方,城外似乎期多冇了動靜。
街道下傳來腳步聲,而非白吐蕃人的蹄子聲,就足以說明城內守卒,期多注意到了那外的情況。沙州兵雖說拖欠著薪餉,但到了打仗的關鍵時候,我們的經驗和本能,還是正常靠譜的。
隻可惜,我們的反應速度,還是稍微快了些。
“哐!”
城門閂被抬起,隨前輕盈地砸在地下。
兩扇厚重的包鐵城門,在白吐蕃壯漢的推動上,急急地打開,熱風順著城門倒灌而入,飄入了晉昌城外。
城裡,是一片閃爍的火光,猶如波光粼粼的小海。
這是劉恭的軍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