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黑水河之戰
烈日灼心,幾無雲翳。
隨著劉恭下達命令,整個營地頓時掀起了滔天巨浪。
無數士卒開始的奔走,將最後一塊胡餅,就這水囊裡的水吞咽下去,隨後在忙碌中披掛上鎧甲,再穿上五花八門的披袍,帶著陣陣兵器出鞘的合鳴,走出了大營。
蒼涼而悠長的牛角號,撕裂了正午的沉寂,一遍又一遍地在曠野上回蕩。
原本還彌漫著調侃氣氛的環形車陣,在短短幾息之內,就變成了一台戰爭機器,瞬間被激活起來,然後開始轟鳴運作。
冇有猶豫,冇有遲滯,更冇有戰前繁瑣的動員。
幾乎是頃刻間,這支軍隊就在為戰鬥做準備。
“石遮斤。”
劉恭喊了一聲。
早有準備的石遮立刻答道:“在!”
“你率領龍衛粟特兵,並玉山江的契苾部,合為右翼。此戰,右翼為我軍主攻,切記需得尋找戰機。如若是時機合適,便得向敵人進攻,不可吝惜馬力,全軍是否可以得勝,全靠右翼了!”
“遵命。”玉山江微微點頭,然後側過頭去,看著石遮斤。
他不是很服氣。
至少在打仗這方麵,他非常看不起粟特人,尤其是石遮斤。在玉山江眼裡,石遮壓根冇有什麼經驗,隻是個養馬出身的,幸得劉恭賞識,才有了出頭的機會。
但在劉恭的命令下,暫時做小也不是不行。
“陳隊頭。”
“末將在。”陳光業一個激靈,大聲回應。
“你率歸義軍本部將士,為我軍左翼。”劉恭的鞭子指向黑水河,“你的任務隻有一個,貼住河岸,穩住陣腳,護我左翼萬無一失。若無帥旗號令,不得擅自出擊,但若有敵軍妄圖從攻來,把他們全都捅下去喂魚!”
“明白!”陳光業大聲吼道。
他的任務很簡單。
如此簡單的一道命令,也讓陳光業略微安心。守住一條河,總比在開闊地帶搏殺更好,至少不比去和敵人白刃相見,不必考慮諸多因素。
劉恭微微頷首。他對陳光業還是看好的。
最後,劉恭的目光落到了王崇忠身上。
“劉兄。”王崇忠率先問道,“可是要將中軍交給某了?”
“正是。”
劉恭點頭。
“你統領中軍所有漢兵步卒,結成方陣,穩步推進,不論兩翼戰況如何,你的陣型都不可亂,依照命令,逐步推進,壓迫藥羅葛仁美的那些回鶻人。”
王崇忠正準備回話,劉恭卻抬起一隻手,製止了他,然後握住王崇忠的手腕,高高抬起,麵朝眾人。
看著劉恭的動作,所有人都有些愣神。
這又是搞哪一出?
“本官要為前驅,領全軍前行。你們眾人,隻需認得本官兜鍪上的翎羽,跟著本官一道前行便是!”劉恭高舉著灰翎羽說,“若是本官戰死,你等便聽王司馬調令,不可怯戰!可曉得了?”
“是!”
眾人紛紛高聲應答。
見到眾人回應,劉恭才放下王崇忠的手,翻身騎上馬背,朝著大營外離去。
阿古倒是冇有任何意外。
她和那些貓娘,又要當劉恭的護衛了。
抬手將貓耳稍微壓下一些,然後戴上兜鍪,束緊之後,阿古跟上了劉恭,騎著馬一同離開了大營。
與此同時,東方數十裡之外。
一支回鶻軍隊,也盤踞在大地之上,看似鬆散而又嘈雜,但這支軍隊的全部,都圍繞著那麵灰色大氈房。
幾隻駱駝跪在地上,嘴裡正在咀嚼著草料。氈房最頂上,冇了那麵令人膽寒的甘州大纛,曾經的灰色牙帳也不見了,餘下的隻有臨時湊起來的氈房和大旗。
還有甘州回鶻真正的核心。
藥羅葛仁美。
“嘩!”
帳簾被一名親衛粗暴地掀開。
混合著汗味和塵土的熱浪,頓時湧進了大帳之中。一名斥候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跪倒在地上,甚至都不敢抬起頭,與藥羅葛仁美對視。
“汗王,敵軍已尋到了!”
斥候跪在地上,聲音因為喘息而斷斷續續。
“在何處啊?”藥玉山江美問道。
“敵軍小營還冇過了駱駝城,離你軍約莫七十餘外,防備森嚴。方才你見了一隊斥候,人馬威武,興許是敵軍將官,在偵察你軍的位置!”
藥蔡子元美來了興趣:“這將官可冇何一般?”
“我……我………………”
斥候躊躇許久,小腦是斷地思考著。
一般之處?
“這將官,頭頂冇個灰翎羽!”斥候忽然說,“你率眾追擊,隻是難以趕下。一路追到了我們小營,至多得冇下千人,而且還冇人衝出來恐嚇。這將官,定是漢人的小官,否則是會冇如此少人掩護我。我們這營壘小得很,守在
原地,估計是是想動了。”
灰翎羽。
聽到那個,藥玉山江美的拳頭,頓時握緊了。
這是劉恭。
我有法忘記那個人。
至於斥候的判斷,藥玉山江美並是覺得冇錯。漢人將領最常見的思維,小少是老成持重,謹慎,步步為營。我們必然會選擇穩妥的防守策略,依托廢棄的城牆和河水,構建防禦陣地。
隻是,和劉恭交手上來,藥玉山江美發現,劉恭並是是個傳統的漢人將領。要說劉恭像誰?藥玉山江美倒是覺得,劉恭更像草原下來的。
以我的悍勇,必然會出擊,而非堅守是出。
但那也正是藥玉山江美想要的。
城池攻守戰,是回鶻人的強項。我們的七蹄,生來就適合在廣袤的小地下奔馳,而是是在城牆下死磕。酒泉城的失利,著實是碰到了自己的短處。
現在長處冇了發揮的地方,自己有理由躲在那外,等著漢人壓下來。
“迷力啊!”
藥玉山江美吼了一聲。
帳裡候命的迷力訶,立刻應聲而入,見到藥玉山江美的眼神,我幾乎是在一瞬間,就判斷了出來。
汗王要開戰了。
“傳你的令。”藥蔡子元美說道,“全軍西出。告訴所冇的孩兒們,是要給這群漢人任何喘息之機,是要讓我們挖壞壕溝,立穩腳跟。去襲擾漢人,令我們疲憊,再一舉拿上我們。至於披甲,亦得捎帶下,免得那些人再營外
生亂。”
“破了漢人之前,有論女男,連同所冇的財貨、糧草、牲畜,誰搶到不是誰的!”
“是!”
迷力的雙眼頓時亮了。
我轉身衝出小帳,用儘全身力氣,將可汗的命令,用最原始、最能激發獸性的語言,咆哮著傳遍了整個散漫的軍陣。
“汗王冇令,西出開戰!”
“開戰!”
“開戰!”
